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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青龙宫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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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宫仅有两位少爷,一位是少宫主楚彦寻,另一位是五少爷楚柯,其余皆为小姐。
纵然穆云起已多年未曾见过两位深居简出的青龙宫少爷,但仅凭声音与语气,他还是能将人辨认出来。
楚柯面带笑意,从容步入室内,举手投足间与昔日活泼乱跳的少年判若两人,唯有那绝世的容颜依旧惊艳,只是眉眼间,仍残留了几分少年时期的轮廓。
他的嘴唇天生微扬,唇色殷红如染。长发比肩略长,微微捲曲,随意垂落。形貌昳丽,肤如凝脂,柳眉星眸,带着几分雌雄莫面的豔色。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蓝水翡翠般的眼眸澄澈动人,眼尾微微向上翘,美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一颦一笑皆能勾走人的魂。
穆云起的第一反应,却是惊讶于曾经还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如今竟比自己高过半个头。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失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人都长得比他高一点了呢?
楚柯站在他与颜逸哲之间,似是有意隔开他们两个。他侧首望向穆云起,柔声说:「许多年未见,穆少爷别来无恙。」
他的笑容乖巧且温柔,蓝绿色的双眸漾着如星子般柔光,又如月光下的水波轻荡,波光粼粼。
穆云起回以一抹温润的笑,道:「上次见楚公子,不过是刚入灵校不久的新生,一晃多年,如今一见,已然长成青年了。」
场上的唯一老人——谢寒屿,显然没有心情看这一场久别重逢的寒暄。楚柯不请自来,自进门后对他视若无睹,只顾着和穆云起叙旧,半点不曾见礼。谢寒屿素来看重面子,如今被如此冷落,再加上穆云起方才的态度,心中自然生出几分不快。
他的面上尚且能维持几分克制,语气不至于失了分寸,唯有颈侧隐隐泛红,泄漏了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的一声咳嗽不轻不重,却恰好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刚好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不过是一件闲事罢了,老朽相信五少爷不大会感兴趣。」
但偏偏楚柯不依不饶,彷彿全然读不懂谢寒屿话中的暗示,道:「谢舵主不说,又怎知楚某感不感兴趣?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楚某来此,不过是来送一件东西。」
身后有侍僕端着盒子前来,盒盖掀开,一颗赤色的珠子躺在软垫之上,近距离看才发现珠中有暗红流光缓慢流转,沉滞如血。
穆云起的背嵴骤然窜起一阵寒意,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脸色微微僵硬,却仍维持笑容,说:「原来这件宝物竟是属于楚公子的,还劳烦楚公子亲自送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楚柯的眼中如有春水流动,道:「怎会呢?不过是我想趁机与旧人一叙,擅自闯入,若有打扰,反倒是我过意不去。」
楚柯话说得客气体面,但神情却不见半分愧疚,此时春风得意,将那点心思毫不遮掩地摊在众人眼前。
穆云起面上依旧挂着谦谦公子的笑容,内心却毫不留情地腹诽:果然还是当年的模样,也不懂得收敛半分,这事若是传到萧齐耳朵里,以他多思多虑的性格,恐怕又会让他多想了。
穆云起在心中欲哭无泪,心想到底是什么时候惹来这朵桃花的?
他也不过分心了一秒,很快便回到状态,专心处理眼前事。
「这颗珠子的主人其实另有其人,我也不过是代拍下来的。真正看上这颗珠子的人,是颜家少爷,我也不过是帮他一个忙而已。」
朱雀楼和玄武堂之间的关係人尽皆知,但青龙宫的立场却始终未明。既然这颗珠子的前主人属于楚柯,再加上楚柯方才一系列耐人寻味的举动,穆云起认为颜逸哲此时不敢轻举妄动,而是转而观望其态度,这才敢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
穆云起不是什么心善的菩萨,对方既然敢算计于他,他便无需顾及对方的感受,更不用将他护在身后。
身旁的楚柯抱臂而立,含笑旁观,乍看之下神情从容,但仔细看可见那抹笑容在听到穆云起的这句时,略显僵硬,眼底有一瞬的愠怒略过,但转瞬即逝,彷彿从未出现。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颜逸哲闻言,便知自己已被穆云起看穿了,内心有一瞬兵荒马乱,却很快稳定下来,脸上的一怔转眼无踪。
他语气恭敬,笑容可掬,向谢寒屿作揖,道:「家父几日前便知晓此珠,心心念念想要一观。我见到难得如此喜爱一无,便想拍下以作心意。不曾想竟与谢舵主所求相冲,颜某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谢寒屿脸上的阴沉减了几分,对颜逸哲的态度颇为满意,想着若非堂主的交代,他或许还真的会看在这份孝心和敬意上,把这份宝物让与这位态度恭谨的后生了。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只见谢寒屿脸色骤变,原本稍缓的面容瞬间凝重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消息。
他很快收敛情绪,道「几位少爷公子,老朽忽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随后转头与颜逸哲道:「他日老朽定亲自登门,拜访颜家主。」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落在穆云起的身上。那一瞬,眼底寒意乍现,杀气森然。
穆云起暗自揣测,或许与朱雀楼有关,说不定是霍霖的人开始动手了。
「来日方长。」
谢寒屿只丢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离去,脚下生风,健步如飞地离开了房间。
「谢寒屿年纪大了,脾气也越发暴躁,这些年里被玄武堂那隻老王八养得目中无人。说到底,即便是从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朔州之主,有什么好神气的?」楚柯在谢寒屿走后,立即原形毕露,连表面的客气也不装了,冷笑地讽刺道。
穆云起佯装听不见他这一句,道:「青龙宫少宫主最近如何?」
楚柯闻言,听上去并不怎么开心,眉头瞬间皱成八字,一脸委屈地说:「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最近过得怎样?」
穆云起被这直白的一句噎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后,勉强保持脸上体面的笑容,问:「楚公子最近如何?」
楚柯低垂着头,语气楚楚可怜:「你怎么一直叫我楚公子,从前命明明唤我作小楚柯。这些年不见,怎么会生分成这样?我不应该听大哥的话安分守己,乖乖闭关修炼,我那时便应该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
穆云起内心微微冒汗,一时间没能听懂楚柯说的话,但此时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也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又怎会生分了?我不过是因为想着你也长大了,想着再用从前的称呼好像不大合适,这才改成了正式的称呼。」
被穆云起哄了两句,楚柯拨云见日,笑容如雨过天晴,竟如孩童般兴奋地拉着穆云起的手,轻声道:「那便太好了。」
穆云起笑得很僵硬,整个人彷彿被石化,不知应该如何在不影响楚柯的情绪下,把手抽出。
颜逸哲看戏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往这个情况发展,瞬间把先前发生的事情抛诸脑后,只想着帮穆云起解围,道:「天也快亮了,穆少爷还生着病,还是赶紧回去休息要好。」
穆云起心中仍在恼颜逸哲的算计,对那句话充耳不闻,装作拉伸筋骨般活动了一下手臂,实则趁机把手从那双龙爪里抽出,对楚柯说:「我们来日再叙。」
楚柯自知无法透过这种方法留住穆云起,便一改方才那幅天真烂漫、故意撒娇的模样,轻笑一声,问:「穆少爷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在今日突然离开青龙宫吗?」
此时,穆云起身上的药效已逐渐退去,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一寸寸漫上四肢百骸。穆云起表面上仍能维持镇定,神色不显分毫,但垂落身侧的指尖却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
「楚公子如此说,恐怕应该是和我朱雀楼有关吧?」
楚柯笑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穆少爷,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说到这里,楚柯又偏头看向身侧的颜逸哲,嘴唇笑意不减,说:「既然颜少爷累了,楚某和穆少爷还有要事商议,就不送了。」
这逐客令明显得就差没有把「我不想和你说话」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但颜逸哲也没有因为「不待见」而黑脸,像是没听懂般,装傻充愣地说:「折腾了一个晚上,父亲交代下来的任务也完成了,确实是累了,那我先走一步。」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锦盒,仔细端详了一番盒中那颗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珠子,片刻后方才将盒子关上,朝二人拱手作揖,转身离去。
他脸上虽然仍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早已泪流满面。
这回是真的完了。
得罪了穆少爷不说,现在便连萧齐也一同得罪了。
若让萧齐知道穆云起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楚柯直接带走,恐怕不被他活活打死,也得狠狠扒掉他一层皮。
可事到如今,后悔莫及,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