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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更新版 穆云起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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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起的心像是突然间沉入海底,陆衍珩的语气虽然平稳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焦急和紧张,穆云起心想大事不妙,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双拳在袖子中紧紧握住,心跳加速似乎快从身体里跳出来,「他现在怎麽样了?」
陆衍珩心里虽然也是非常急躁,但身为科学家的理性思维还是在线,逻辑条理非常清晰,三言两语中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非常清楚,言语中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陆衍珩此时的身分是白虎门的七公子陆水清,虽不善武,灵气的运用也不如刚入门的小孩,母家的地位并不高,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故此受到白虎门门主的重用,却也因此遭受其他嫡子庶子的嫉妒,尤其是白虎门大公子陆水瀚。萧齐穿越成为陆衍珩府上的一位人族奴隶,名为寒渚,陆衍珩自见到萧齐的那一刻便认出了他,但奈何两人之间的地位距离实在太遥远,再加上陆水清在白虎门的地位可谓是危如累卵,凡事都必须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捉到把柄,因此二人即便是在同一座府上,也很少有交涉,聊天的次数绝不超过一隻手。
陆衍珩有时候能在府上看见萧齐的踪影,但最近此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陆衍珩本以为萧齐是出去办事,或者是去找穆云起两兄妹的消息,直到陆水瀚一反常态,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陆水清的府上,陆衍珩心存疑惑地接待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是来兴师问罪的,责备他管教不当。陆衍珩越听心越慌,总感觉陆水瀚口中的那人所作所行有几分像萧齐。他表面上把陆水瀚应付过去后,私下立马找人调查此事。
原来,那日萧齐在路上遇到陆水瀚欺压人族百姓,竟想当众玷汙少年,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萧齐无法忍受此等恶行,便出声制止,却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分早已不是武艺高超、善用灵气的门派少爷公子,而是一位从未接触过武功灵气的奴隶,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很快便佔了下风。
此事对于陆水瀚来说,是一次难得可以羞辱陆水清的机会,故此把萧齐带了回去。更重要的是,寒渚身形修长、长相清冷俊朗,是陆水瀚喜欢的类型,正好一箭双鵰,顺理成章地以此为藉口把他纳入自己的府中。
陆衍珩知道这件事情后,双眼发黑,双腿顿时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幸好面前有一张桌子可以撑着,否则恐怕就直接在心腹面前下跪了。
陆衍珩至今也不会忘记十五年前穆云起看见萧齐时的愕然和呆滞,再后来虽然大家没有太多的联繫,不了解对方在过去的这麽多年里发生了什麽事,但在这几日的相处下,陆衍珩再瞎也不会看不出。
当初单纯的错愕和呆滞如同一颗小种子,早已在时光中发芽,发展出另一种更複杂细腻的感情。
所幸白虎门大公子对待自己的心上人还是有几分的尊敬和爱护,尚没有做出强人所难之事。但陆衍珩不知道陆水瀚还剩下多少耐心,万一陆水瀚脑子突然抽筋,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陆衍珩真怕穆云起一气之下把陆水瀚和自己一併斩了。
这几天陆衍珩也不是坐以待毙,也做了不少事情,甚至甘愿被陆水瀚处处压一头,但陆水瀚就是不放人,就连他偷偷派去的暗卫都全被陆水瀚当场斩杀了。陆水清本性再善良,身为一个立于危牆之下的人,根本不会为一个奴隶做到这个地步,陆衍珩所做的一切已经不符合陆水清的人设,陆水清的声音在他的内心里已经从劝说到吼叫。再这样发展下去,陆衍珩不知道这个幻境是否因为自己的逆行而发生什麽事情,同时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精神分裂。
陆衍珩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原以为穆云起会像从前有人欺负穆晴舟一样面色大变,怒火冲天,嚷嚷着要为萧齐报仇,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要安抚穆云起,但穆云起也只是安静地听着,表情凝重,却没有要做出任何冲动的行为。
有这麽一刻,陆衍珩以为穆云起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贸然行动的人,而是成长了,成为了一个谋定后动的人。
陆衍珩说完后便停了下来,等着穆云起接话,怎料穆云起仍陷入沉思中,没有说任何的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陆衍珩突然心生不妙,想起了这个傢伙前不久才直接闯进玄武堂的乱葬岗,又想起了这个傢伙又什麽都不管不顾地直接踩油门进了幻境。这样冲动行事的人,怎麽会在短短几日内改变?
陆衍珩瞬间觉得穆云起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生怕他此刻会原地爆炸,故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了句:「穆云起,你还好吗?」
「我要杀了他。」穆云起的语气很平静,完全感受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彷彿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但他的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把由灵气合成的剑,「那个陆水瀚也在这里对吧?」
陆衍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眼疾手快地拽着他持剑的手,说:「穆云起你先冷静!冷静,深呼吸。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你也不是朱雀楼的穆少爷,你是凤凰族的沉知远。如果你做了沉知远完全不会做的事情,甚至影响了这个故事的发展,我不知道这个幻境会不会因此坍塌,这样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的!你先想想,用沉知远的脑子想想,如果是他他会怎麽做。或者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是不是原本的故事情节,如果是的话,你就按照故事发展的脉络演下去就好了。沉知远是一个心软的人,他不会想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族被陆水瀚那个疯子折磨死。」
穆云起牢牢地握住剑柄,越握越紧,手指都几乎全部发白。灵剑淡蓝色的光衬托他的手格外地白皙,青筋血管像小蛇一般蜿蜒盘旋,佈满了他的手背和小臂。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灵剑掉落在地并没有发出闷响,而是化作光尘散去,消失在翠绿的世界中。
穆云起自知自己冲动的性格,这次幸好有陆衍珩在身边拉着,否则恐怕又不知会闯下什麽大祸。他抬眸看向陆衍珩,对方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但那眉间的「川」字依旧很深刻,看出来陆衍珩的原身是一个经常焦虑不安的人。
陆衍珩叹了一声,眉眼间的紧张瞬间散去,他说:「陆水瀚他也在这里,根据我的人查到的消息,萧齐应该也被他带过来了。估计是因为这几天我的人过去的次数太频繁,他不放心把萧齐自己一个人在白虎门,害怕被我的人就走,也害怕萧齐会做出什麽事情来。穆云起你放心,我的人一直跟着他们,萧齐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任何大碍。」
「皮外伤?」穆云起语气虽平静,却莫名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隐隐约约又有光点开始聚集在他垂在身旁的手。
陆衍珩的心又瞬间提起来,说:「是一星期前的伤!这几天陆水瀚特地从门主那里借来了神医,专门帮萧齐疗伤。」
穆云起双手交叉抱胸,以免自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运用灵气,然后抬抬下巴,说:「带路。」
带什麽路?陆衍珩感觉自己方才说了这麽多,穆云起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陆衍珩心里的少爷脾气上了来,心想这穆云起的公子脾气这麽多年是真的一点也没变。但陆衍珩也只敢在心里发牢骚,丝毫不敢惹这正在发闷火的穆少爷,乖乖地走在前面带路。
藏在穆云起心底的沉知远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没休息多久就被迫上线,心底的疲倦感瞬间翻倍,但穆云起顾不了这麽多,一想到萧齐现在没有了自保能力,此时如羊入虎口,内心焦急得不得了,更何况那人还虎视眈眈地想着他,穆云起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大白虎。
陆衍珩走在前面,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人身上乱炸的火星子,闷闷的火气几乎要把他包围,陆衍珩连忙加快了脚步,生怕穆云起殃及池鱼,把怒气撒在自己身上。
再次走入宴会厅中,这次两人直奔目标走去,一路上也有人想前来搭话,但全部都在距离穆云起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或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敢和穆云起及陆衍珩说话。
或许是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神秘的气压让其他人不敢靠近,更何况是穆云起这种少爷脾气,从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从来不会把情绪藏起来。
眼前有一人穿着宝蓝色织金长袍,衣料的光泽如优雅的月光照在池塘,柔和却带着深邃的光影。他似乎感到了什麽,转过身来,一双黑色的眼瞳先转了过来,眼睛眼尾向上挑,是标准的桃花眼。这人看见来人是凤凰族的二公子沉知远,身后还跟着白虎门的七公子陆水清,原本客气克制的笑容忍不住向上扯了扯,在他人眼中看来充满了不屑。
陆衍珩把两人的行为举止表情看在眼里,内心疯狂祈祷:穆少爷,您可千万要沉住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