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99岁

8、第 8 章 短

　　短暂休息过后，月中旬，路遥又动身去了玉山。
　　古家肯定是不能继续合作了，恰巧秦昭原有意，线上两家公司已商谈融洽，路遥受命前来敲定最终合同。
　　上次一别，李丹阳不知所踪，上园已经归入秦昭原产下，眼下对方势头正盛。
　　落地三溪机场，秦昭原亲自来接，落住‘星域’旗下五星级酒店。
　　酒店外墙LED大屏上，是正当红的一线女星。
　　秦昭原本人话不多，一路上除了正事没一句废话，可离开时，他突然说：“宋近亭也在三溪，不介意晚上一起用餐？”
　　路遥愣了两秒，随即笑了下，说：“秦先生安排就好。”
　　他跟宋近亭上次见面还是在满月宴，他俩挺奇怪的，微信电话都有，见面的时候也挺多话聊，可一旦分开两人都默契的几乎不联系对方。
　　一路过来身上沾了些别的气味，路遥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秦昭原产业遍及多方领域，大到原材供应，小到酒吧。
　　‘原上望’是秦昭原产下有名的酒吧，坐落寸土寸金的三溪中心。
　　天官都已经下雪了，玉山出门只需着秋装，路遥在一件低调休闲的大衣和□□显身材的夹克上做选择。
　　秦昭原人话不多，闷着坏，他只跟宋近亭说晚上一起吃饭，没说是跟路遥。
　　这会两人一见面，宋近亭明显怔愣，路遥一打眼差不多就明白了。
　　看到宋近亭一时说不出话，秦昭原心情不错，吩咐经理多布两个菜浪费。
　　宋近亭自然落座路遥身侧：“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
　　“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定。”
　　秦昭原作为东道主，自觉有了开口的必要：“若是不急，明天可以跟我们出海……”
　　“这个鱼不错，尝尝。”宋近亭抬手将一道鱼转到秦昭原面前。
　　路遥看过去，对方打断话题的举动很刻意，显然不想他参与其中。
　　路遥撇了一下嘴角，轻笑道：“多谢秦先生好意，我已有安排。”
　　只是宋近亭的这种直接让路遥心里不太舒服，但他确实早有安排。
　　饭后，拒绝了宋近亭送他的好意，路遥打了声招呼，先走一步。
　　跟人约的九点，现在过去只怕晚了。
　　劳斯莱斯远出，气哄哄的汇入主道，便再也寻不到身影，秦昭原嘲讽他：“这次准备拿几辆车来撞。”
　　宋近亭收回视线：“找几个机灵的跟着他。”至少别太早被发现。
　　既然在意，秦昭原不是很明白：“你何必把他推远。”
　　“走不走？”
　　“不顺路。”
　　他去原上望，今晚古明月有演出。
　　路遥跟秦昭原前后脚到达，omega这一身太招摇了，秦昭原路过大厅时一眼锁定，李轲由，纪委书记的独子，拍了张两人拥抱的照片。
　　发给宋近亭。
　　气死宋近亭。
　　李轲由是位性格明朗的alpha，路遥留学结实的唯一挚友，上回来玉山，忙着公事两人没见上，这回路遥提前打了招呼。
　　李轲由近来刚弄了一艘游艇，路遥早在天官两人就约好此次出海观景，海钓，冲浪。
　　古明月上台的时候，路遥眼里闪过诧异，李轲由注意到他的目光。
　　“古家四少，你家之前跟他家合作应该见过。”
　　路遥点了点头，问：“他在这唱多久了？”
　　“有半年了。”李轲由顺口八卦一句：“听说他在古家不受宠。”
　　不受宠，路遥不曾想是这么个情况。
　　次日上午敲定合同，路遥按约定前往海湾，知道他不喜人多，李轲由便只叫了几个有分寸懂事的跟着凑气氛。
　　暮色垂落海面，游艇破开灰蓝色的浪涛缓缓前行。冬日的海风带着凛冽咸意，卷过甲板，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没有盛夏燥热的喧嚣，万顷海面辽阔而沉静，成群海鸥追随着船舷盘旋起落，声声长鸣掠过海天。
　　落日沉向海平面，把半边海水染成熔金般的橘红。
　　桌上酒杯漾着微光，几人凭窗而坐，抬眼便能望见窗外无边无际的海。
　　浪涛声声作背景，世间纷扰仿佛都被这一片汪洋隔在了彼岸，路遥暂时忘记宋近亭。
　　路遥刚进行了一波尾波冲浪，浑身湿透，海风一吹浑身发冷，进屋先喝了一杯热酒暖身。
　　李轲由给他看拍的照片：“太帅了。”
　　路遥知道自己帅，没发表感言。
　　海上落日以后风大，李轲由一边导出照片，一边提醒：“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出来我们迎着落日BBQ。”
　　枪声响起时路遥还在浴室，他匆匆扯过浴巾擦拭，浴室湿滑，船身猛一晃动，路遥没站稳，撞上了洗漱台，脚扭了他也没在意。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李轲由声音从外面传来：“路遥，路遥。”
　　外面枪声，呼喊声，撞击声四起，路遥匆匆套上衣服拉开门，李轲由朝他扔来一把手枪，脸都气歪了：“你别出来，我找人守着，这帮孙子，看我怎么教训他。”
　　事情到这路遥就明白了，他们遭遇了刺杀。
　　李轲由的父亲，刚上任联盟纪委书记，此人一身正气，惩歼除恶，有心整顿玉山风气，这两个月得罪了不少人。
　　听李轲由说，他父亲上任以来已经遭遇了一次暗杀。
　　李轲由给他留了四个人，加上来的几个朋友，每人都需要派人看护，李轲由身边估计不剩多少人了。
　　李公子出海不知道带了多少保镖，人够不够用，能不能支撑到救援赶来，属于路家人的傲骨风气也绝不做缩头乌龟，看着李轲由在前方涉险，路遥从自己带来的提包里拿出常用的手枪。
　　然后带着剩下四人下楼支援，路遥从小拿枪，左手更不在话下。
　　李公子感性，看见他时眼睛都红了。
　　路遥不曾实战，但海上作战跟着路峰演练过无数次，对付这些人反正是够了，他让李轲由掩护，他带人进攻。
　　秦昭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又一刻都不敢耽误的通知宋近亭。
　　夕阳堪堪掉落海面，海上BBQ变成枪林弹雨，宋近亭带着秦昭原的护舰比李家的救援先到一步，射灯隔着几公里照亮海面。
　　支援一到他们迅速且有序的退去，明显训练有素，路遥夺过旁人的枪侧身瞄准，最后那人左腿中弹，掉入海中。
　　还没等李轲由下达指令，就有人跳下海去寻人。
　　船上一片狼藉，路遥收了枪站在风里，护舰挨着游艇停靠，李轲由下意识把路遥挡在身后。
　　护舰缓缓收了动力，速度渐缓。数根缆绳，船锚先后抛出，待船体不再晃动，才放下舷梯。
　　宋近亭一马当先，气势汹汹脸色非常难看，他的大衣被海风带翻，整个脸暴露在将暗未暗的夜空里，路遥拍了拍李轲由的手臂，示意他没事。
　　宋近亭眼神如CT扫描般扫过路遥，目光停在对方腿上：“脚怎么了？”
　　路遥说：“扭了一下。”
　　李轲由根本没注意到：“伤了？我找医生过来。”
　　宋近亭语气冷淡：“李公子还是先处理现场吧！我带他看伤。”
　　路遥自己就是医生，知道没大事，最多就是韧带拉伤。
　　医生诊断也是，不严重，叮嘱他多休息，又拿来冰袋冰敷。
　　宋近亭抓住他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裹上毛巾的冰袋轻放在他的脚踝。
　　路遥看着他：“为什么派人跟着我。”
　　“李丹阳还在逃，保护你的安全。”
　　路遥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你们查到什么了？”
　　omega露出的脚腕皮肤也是粉白皮，脚趾圆润，指甲也长得好，宋近亭盯着那处：“路遥，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可以帮你。”
　　宋近亭说：“你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路遥偏头看过去，直白的问他：“什么是安全的地方，远离你？”
　　宋近亭就又不说话了。
　　今日若不是他们正好在海上，宋近亭甚至不敢想最后的结果，目前待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他们之间唯见的几次，路遥再一次被他弄的胸闷气短。
　　“路遥，走了。”
　　李轲由被人拦在船下，以他跟路遥多年的交情，自然比半路杀出来的宋近亭可靠，他不可能把路遥留在别人船上。
　　路遥抽回脚，低头穿袜子，宋近亭说：“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路遥起身往外走，宋近亭去扶他，路遥侧身躲开了：“我能走。”
　　看到他出来，李轲由松了一口气，路遥朝李轲由伸出手，等对方拉住他，他借力迈上去。
　　游艇划破黑夜快速远离，宋近亭站在甲板上 直到游艇消失殆尽，不知是风冷，还是心冷，他感觉的自己入坠满天冰海。
　　李轲由加强酒店守卫，安顿好，又吩咐他们准备吃食，路遥没胃口，喝了几口粥便回了房间。
　　他将自己埋进被褥里，很快便睡着了，后来他做了很多梦，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将他拖回现实。
　　看到来电人，路遥怀疑自己眼花了或者就是梦还没醒。
　　宋近亭。
　　凌晨三点，李轲由还在处理后事，接到路遥的电话，对方跟他说要去医院做个手术，把车借他，李轲由差点以为他崴到的不是脚，而是脑子。
　　亲自把人护送到医院，宋近亭等在门口，乘私人电梯一路到达手术室门口。
　　涂术靠着墙再打电话，他的上衣被血侵染，往日意气风发的警官像只被抽走灵魂的野兽，看见路遥立马扑了上来，野兽语速急快但吐字清晰。
　　“右侧胸口中枪，止不住血，腺体突然红肿，发热，温度高达五十度，omega信息素打了抑制剂也控制不住大量溢出。”
　　omega信息素极大排斥，所以值班的那位alpha以及omega根本无法进行手术。
　　路遥转头跟他确定：“我记得他是beta。”
　　“是。”涂术直述重点：“几个小时前，我咬了他的脖子，当时无异常。”
　　路遥睁大眼，又被涂术一把拽住手腕。
　　他想骂人，又对方状态惊的怔住，涂术双眼猩红，双颊在发抖，野兽在害怕，盯着路遥的眼睛要一个明确答案：“你能救的对吗？”
　　路遥甩开他的手：“你在质疑我？”
　　“仪器，药物，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路遥烦道：“我需要你闭嘴。”
　　不管是仪器，还是药物，不用想，能弄来的秦昭原早就按照医生的意思都弄来了，现在就差能主刀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