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99岁

6、第 6 章 古

　　古明月打完招呼主动离开。
　　宋近亭问：“怎么出来这么久？”
　　路遥答：“透透气。”
　　宋近亭抽出根烟咬着：“跟他聊什么？”
　　“这要汇报吗？”
　　宋近亭停了点烟的动作，偏头看过去：“我是惹到你了吗？”
　　路遥抬了抬下巴，看着他说：“我闻不惯。”
　　宋近亭愣了一下，把烟摘了，他背靠栏杆，指尖点着一处，偏头看着他：“有什么你就问，别给我挂脸。”
　　“宋近亭。”
　　这一声不同于三十二梁下的呓语声，语气里透着股生冷。
　　宋近亭不快，应的也生冷。
　　“涂术为了查案子来玉山，你是为什么？”路遥问。
　　“配合警官查案。”
　　路遥根本不信：“只是这样？你们什么关系？为了配合他，明知道这趟凶多吉少，还愿意来？”
　　宋近亭目光落在走廊一处灯上，过了几秒才开口：“这十几年来联盟各地不断有alpha和omega失踪，涂术查了六年，你所知道的那位苹果味信息素的omega是最近最新的线索，涂术查到了玉山，贸然申请调令恐打草惊蛇，所以他找到我，不管是对于联盟公民，还是受害者，我都会帮这个忙。”
　　“路遥。”宋近亭看着他上扬的眼尾，标准的狐狸眼太过魅惑：“你为了AO平等，让他们摆脱彼此信息素的干扰，夜以继日进行研究，我们虽然做的事情不一样，但最终的目的都一样。”
　　路遥差点被他绕进去：“所以举报信的事跟你们有关。”
　　宋近亭从容招供：“我做的。”
　　真是好大一盘棋。
　　“他们太谨慎，藏的太深，只有把水搅混了，闹大了，才能让他们露出马脚。”
　　好在这趟不白走，出了个李丹阳和古家。
　　“为什么偏偏选择我父亲？”
　　宋近亭似有几分无奈，只得轻声说：“只能说一切都恰好。”
　　恰好洄涞是做药业的，恰好跟古家有合作，又恰好路峰，崔婷身份特殊，舆论够大有人不能一手遮天，联盟才不能视而不见。
　　路遥问：“涂术查案子，那你宋近亭要查什么？”
　　宋近亭只是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路遥看了他好一会，宋近亭不在开口，他也没再问，转身走出去又停下，冷声警告：“宋近亭，算计我家人这事，别再有下次。”
　　饭局结束，路遥带着林策先行离开，路过偏厅，宋近亭，涂术，秦昭原坐在待客沙发上说话。
　　路遥打呼也没打，自行走了。
　　林策大学毕业就进了洄涞，跟着路逍也了解路遥，家世使然，路遥虽矜骄，但从不无礼。
　　林策一头雾水，路遥已出了大门，他慌忙朝三人俯身，追身上去。
　　“真是越漂亮的脾气越大啊！”涂术看了眼宋近亭：“你怎么惹他了？”
　　宋近亭：“……”
　　涂术很快反应过来：“他知道举报信的事了？”
　　宋近亭嘁了一声：“你以为瞒得住！”
　　“漂亮就算了，还这么聪明。”涂术没个正经：“跟我家宁之一样。”
　　宋近亭冷声冷气：“你家的？宁之说喜欢你了？”
　　涂术：“……”
　　秦昭原敲了敲扶手：“不谈正事，我就先走了。”
　　三十二梁路遥欠宋近亭一条命，可换个思维，没有宋近亭的举报信，洄涞走不到那一步。
　　他问宋近亭要一个答案，说服他的答案，对方不给就算了，完全不在乎他的想法 。
　　路遥何时受过这等气。
　　被偷换的货用在何处？古家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失踪的omega进展如何？宋近亭跟警官合作查为什么？路遥都不在关心。
　　凌晨一点，路逍来电，周煜提前生产，六斤七两，父女平安。
　　错过侄女的出生，路遥气上加气，这笔账还得算在宋近亭头上。
　　除去必要交涉，接下来的时间路遥没跟宋近亭过多交涉，不重要的事都交给了林策负责。
　　论谁都知道，天官一绝，这回气大了。
　　路逍一早传来消息，联盟调查提前结束，路峰已安然到家，路遥深吐一口气，这些天总算有件好消息了。
　　涂术在玉山还有未了的事，次日一早，码头出货，随行的是宁之。
　　对方一身警服，朝路遥俯首，恭敬道：“路少，接下来的护送，全全由我负责，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路遥到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哥有句话说对了，他初出茅庐，不知人心险恶。
　　宋近亭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也消失殆尽，昭示着他们都各自回归正轨，路遥像做了场梦。
　　到达天官，路遥先去医院看望了周煜和小侄女，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再出来，天官进入冷冬，新品问世，侄女满月，路家双喜临门。
　　路遥也将有很长一段休息时间。
　　自家别院摆满月宴，路逍对完名单，拿着一张名贴递给正在逗路满满的路遥。
　　“大鹏的请帖，你去送。”
　　路遥一脸莫名其妙：“一起交给林策就好了，我为什么单独跑一趟。”
　　路逍说：“玉山一行，交情不一样。”
　　“那也是你去。”路遥继续逗路满满，明显还气着，自玉山一别他跟宋近亭没在联系：“再说，他把我爸送进去，我还亲自上门送请帖，我不贱的……”
　　“路遥。”路峰制止他说混话。
　　宋近亭的爷爷宋润行，联盟国最动荡不安的那几年，军需物资匮乏，宋家设备驰援，资金物资支持，‘大鹏’居功至伟，宋润行为联盟做的贡献不比路家少，路峰十分敬佩。
　　宋老爷子晚年失子悲伤欲绝，后来中风卧榻，宋近亭年少手撑大鹏，青出于蓝胜于蓝，路峰爱才，便不于计较。
　　路遥放下手中拨浪鼓：“爸，你是不是知道宋近亭在查什么？”
　　勺子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路峰面露惋惜：“宋近亭的父亲宋喆，十八年前坠海失踪，宋家一直没放弃，可连根尸骨都没找到，没猜错的话，宋近亭应该是在查他父亲的死。”
　　宋家就是搞科技的，海底探测这一块大鹏第二，联盟国还没人敢称第一，十几年连根骨头都没找到，答案显而易见。
　　路遥一针见血：“那么只有两种情况，一人没死，二，尸体被带走了。”
　　他能想到宋近亭自然也能。
　　育嫂拿来奶瓶，路遥顺手接了过来：“你休息，我来喂。”
　　周煜看的好笑，打趣他：“这么喜欢小孩，自己也生一个呗。”
　　路遥咬牙，幸好崔婷没听见：“你别挑事啊！”
　　玉山一事给路遥敲了次警钟，他不在深陷实验室，偶尔也尝试着接触公司的业务。
　　今早起床路满满有点低烧，路逍今儿都没来公司，晚上的商业酒会由路遥代他出席。
　　今晚可为是热闹非凡。
　　omega协会会长李长清，安朔药业的董事吴谨周，alpha协会会长孟吟新，大鹏科技总经理宋近亭，远从玉山来的‘星域’秦昭原，还有我们的大警官涂术。
　　李长清跟他母亲熟识，崔婷因病退休，接替她位置的就是李长清，路遥恭恭敬敬叫了声清姨。
　　而安朔药业，跟洄涞对打多年，竞争激烈也不是一朝一夕了，1019事件大查，安朔旗下一款临近上市的抑制剂检测不合格，公司股价大跌，吴谨周近来脸色不太好看，人都苍老了十岁。
　　玉山一别，月余未见。
　　宋近亭一身正气，风采依然，百达翡丽的腕表儒雅稳重。
　　路遥疑惑，作为联盟警署的高级警司，涂术身上的匪气从何而来。
　　秦昭原依旧冷的冻人。
　　看见他，涂术手持香槟，英俊潇洒的朝他挥了挥手：“路少，好久不见。”
　　“涂警官，”路遥微微一笑：“查案？”
　　涂术跟他碰了一下：“今晚没有涂警官，只是‘盛隆’涂三少。”
　　‘盛隆’帝业，掌握司城三分之一的地产开发，踏上司城的地界，你脚下的每一块土地都有可能是他涂家的。
　　“秦先生，”路遥一一看过去：“宋先生。”
　　秦昭原点头回应，路遥鲜少穿正装，宋近亭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路遥后退一步：“几位慢聊，我先走一步。”
　　等人走远，涂术朝宋近亭靠过去，啧了一声：“这都快两月了，还气呢？”
　　涂术又提议：“我说，你让他打一顿得了。”
　　宋近亭转身走了。
　　宴厅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片花园，这个季节山茶花朵朵绽放，路遥驻足欣赏。
　　身后脚步声沉稳，三秒后停在身侧，来人问：“腺体可有复查？”
　　路遥目不斜视：“劳宋先生记挂，早就好全了。”
　　“打算跟我不相往来了？”
　　明明他也没联系自己，这话从何说起，路遥语气平直：“宋先生何出此言。”
　　这一口一个宋先生，疏离又生分。
　　宋近亭喜欢有问题就解决：“怎么才能消气？”
　　“没气。”
　　“打我一顿可能消气？”
　　“哪敢。”
　　“……”
　　宋近亭没招了。
　　当晚天官迎来第一场雪，众人移步窗前，手持香槟赏雪谈资。
　　路遥在望京的那几年看过太多雪，已经到了祛魅的程度，待到合适的时间，路遥就准备悄无声息的退了。
　　他披上羽绒服穿过人群，跟鲜衣缤纷现场显得格格不入，抬头瞧见身披大衣的宋近亭站在出口处，李长清在同他说话。
　　林策撑开伞，护送路遥上车，转身走去主驾驶。
　　宋近亭应该也是要走的，他的奔驰停在前方，司机等在一旁。
　　林策踩刹车，点火，听到后座传来指令：“撞上去。”
　　林策怀疑自己听错了：“路少……”
　　“有问题我负责。”
　　林策毫不犹豫的把方向盘打回来，脚踩油门，宾利撞上奔驰，一声闷响，撞击声不及三十二梁一星半点，但也足够引起注意。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比议论声先到的是宋近亭的关心：“有没有受伤？”
　　人流朝这方聚集，路遥气定神闲的从车上下来：“把你车撞坏了。”
　　“不重要。”
　　路遥偏头远远瞅了一眼：“我车的保险杠凹进去了。”
　　“我赔你新的。”
　　大雪纷飞，雪花落在身上瞬间消融，他们彼此头上一片雪白，身躯之外设下结界。
　　宋近亭低头一本正经：“消气了吗？没消气我还有卡宴，库里南……随你撞。”
　　路遥想笑又忍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去请帖，最后也不忘装一把：“没空就算了。”
　　宾利淹没在黑夜里，涂术拿胳膊碰了下秦昭原，拍手称赞：“多稀奇，这年头被撞的赔钱。”
　　秦昭原犀利评价：“这不是保住了卡宴和库里南嘛！”
　　宋近亭赔的又是那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