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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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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亭处理完伤口,去露台抽了根烟,等烟味散完才走向病房。
覃丽在审讯中突发昏厥,一个小时前被送进了医院。
她这些年瘦了很多,骨相依旧美但脸上的疲态也挡不住。
宋近亭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咳嗽,宋近亭就先给她倒了杯温水。
“他还好吗?”
宋近亭接过杯子,愣了两秒才放到桌上:“不知道。”
“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
“全部。”
孟吟新和覃丽都是望京人,是彼此的初恋,在一次宴会上,宋墨初遇覃丽一见钟情,后因覃老爷子主动要求联姻。
覃丽出生名门教养使然,她不能忤逆自己的父亲,迫不得已跟孟吟新分手,很快跟宋墨完婚,她本就不苟言笑,婚后更是如此终日难得说几句话。
婚后两年她才有了身孕,孟吟新就是在这时来了天官,彼时他已小有成就,让覃丽跟宋墨离婚,跟他走。
可那时覃丽有了五个月身孕,她走不了,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拒绝了孟吟新,让他忘了自己,开始新的生活。
生下宋近亭后她情况加重,终日郁郁寡欢。
宋墨宠她爱她,想尽办法只为博她一笑,后来他听从医生的建议给覃丽找了份工作,从那以后她的情况终于好转。
她不在抑郁,虽然依旧不爱说话,但总归能安然过日子了。
直到宋近亭十七岁。
覃丽将脸埋进手心里:“是我对不起你父亲,如果不是我孟吟新不会对他有如此恨意,他也不会被割了腺体,血流身亡。”
“孟吟新带走他的时候你知不知情?”
“他联系我的时候你父亲已经走了。”
“为什么不报警?”
覃丽不回答的,宋近亭帮她说了:“因为你爱他。”
“那父亲呢!”宋近亭:“你对父亲就只有愧疚?”
覃丽再次泣不成声:“是我对不起他。”
宋近亭没做安慰,继续道:“你明知道孟吟新背地里在做什么勾当,你包庇他,助纣为虐,直到事情败露,你还在乞求我放过他,十几年为他诵经礼佛,妈,我跟爸算什么?”
“你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我,后来连多看我几眼也不愿意,是因为我长的像他对不对。”
“近亭。”覃丽:“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她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宋近亭长长叹了口气:“父亲的尸体在哪?”
“我不知道,我问了他不告诉我。”
宋近亭点了点头,行至门口:“孟吟新逃不了死罪,大昭寺和临沂的庄园随你选。”
从医院出来,宋近亭又去趟警署,他的手臂开不了车,白伍送他到路家。
回想起大昭寺那幕,那是宋近亭第一次被扇巴掌,路遥皎皎君子平时算不上多和蔼可亲,但也从未对谁公然下过脸,这回气的都动手了,可想事情的严重。
可换个角度,对方越气表明越在乎,只是这气该怎么消
白伍比他还愁:“哥,我觉得嫂子不会见你。”
宋近亭连轴转了两天,此刻仰头靠着没说话,见不见是一回事,去不去是他的事。
宋近亭没公然进去,先让管家通报,路遥不见,路逍出来善后,看见他手臂上的伤,散烟的手顿住:“能抽吗?”
“皮肉伤不碍事。”
宋近亭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路遥不喜欢他身上有过重的烟味,之后他便抽的少了,但也不能不抽,因为路遥也说喜欢他身上有一点烟草气息。
路逍掸了掸烟灰:“事我都听说了,路遥虽然是omega,但从小父亲对我们的教育没有任何差别,我理解你的做法,担心他保护他,但他要的是跟你同舟共济,同生共死。”
同样的话路遥也说过,但人身处环境中总会下意识做出不决定,宋近亭我行我素了三十年,也需要时间改变。
“人与人相处都需要磨合,我跟周煜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路逍道:“越是在乎越是后怕,路遥也不例外。”
“先回去吧!给他时间消化。”路逍灭了烟头,笑说:“我这个弟弟吃软不吃硬,再磨磨。”
卡宴走远,路逍抬头望向二楼,路遥没什么的表情跟他对视,既而放下窗帘。
手机上宁之忙完才回他消息,说是之前出任务手机调了飞行模式。
路遥简单问了句,才理清前因后果,他们接到了大昭寺上香民众的举报,看寺庙后院看到了孟吟新。
涂术一直都以为孟吟新以经出了天官,不曾想这位也是痴情种,大难临头还想带覃丽一起走。
路遥之所以气性大,完全是因为宋近亭明知故犯,不守信用。
在他心里自己还不如秦昭原。
那天的巴掌也吓到宁之了,之后两天他会按时跟路遥汇报案件进展,有关宋近亭的也会一并说,尽管对方没回复。
按照孟吟新的交代,警方在玉山的一座荒山里找到了宋墨的尸体。
曾经活生生有血有肉的身体,只剩下一副骨架。
宋近亭乘坐皮拉图斯PC-12前往玉山接遗体,路遥提前收到消息与他一同前往,但这并不代表他原谅宋近亭。
墓地宋家一早就准备好了,入宗祠,出殡,下葬,一切安置妥帖,路遥又不在见他。
宋近亭也会每天夜里来路家大门口坐一坐,路遥依旧没露面。
直到第三天,宋近亭当晚没来,路遥洗完澡便睡了。
夜里,他记不清是几点了,只记得当天夜里风很大,天气回冷。
管家敲门声急促,路遥开门时披了件睡衣在身上:“什么事?”
“宋宅那边来人了,说宋老爷子病重,接你过去。”
路遥一手还拢着衣服,全身触电般从头麻到脚,宋墨还没找到的时候,宋润行一口气拖着,眼下病重恐怕凶多吉少。
路遥抿了抿唇,看向管家:“去通知爸妈,我换身衣服就来。”
下车后几步路,路遥的风衣被风吹的翻扬,他手心发凉,活了小半辈子,从未有过的悔意,担心,可怜,心疼,接踵而至。
穿过门厅,行至廊下,宋润行的卧室外站着一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自动让开路,路遥走在前面进门,看到宋近亭和白伍俯首床前,白伍哭红了眼。
他跟宋近亭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宋润行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上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路峰携妻子来到床边俯身问候,宋润行气息奄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以后……孩子们……”
路峰拍了拍他的手:“宋伯伯放心,孩子们以后有我。”
宋润行点了点头,看向路遥:“遥遥。”
宋近亭让开一步,揽他上前,路遥握住宋润行冰凉的手,心肝脾肺揪成了一团,眼眶湿润:“爷爷。”
“别跟他生气……他自小没有母亲疼爱……什么都习惯了一个人……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乱了方寸。”
“我没跟他生气,我就治治他。”路遥摇了摇头:“他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他有我 ,有爸妈,有哥哥,有弟弟,以后还会有孩子,我给他生两个,以后他都不会孤单。”路遥咬了咬嘴里的软肉:“……爷爷放心。”
“把他交给你,爷爷放心。”宋润行抬眼:“近亭。”
宋近亭把手放过去:“爷爷。”
“爷爷最放心不下,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宋润行用尽力气握住他的手:“跟遥遥要好好的。”
宋近亭艰难的扯出笑:“会的,爷爷。”
四月春暖花开,涂术到天官出差,宁之一并做腺体复查,难得好天气,宋近亭把人约在马场,路遥陪着宁之去挑马。
宋近亭有自己的马,涂术喜欢有野性的,两人坐在亭里说话。
“失踪的人找到了?”
涂术哼了一声:“这帮畜牲,直接把人丢玉山边线不远的乱葬岗了。”
不畜牲,也干不出这些事。宋墨已经找到了,宋近亭还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宁之挑了一匹高大威猛对我黑驹,头顶一撮白的毛看着就神气,路遥讶异,没想到他喜欢这种。
由马想到人,路遥道:“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腺体和生殖腔发育成熟,要告诉涂术吗?”
宁之笑笑说:“还是先别告诉他,不想他得意太早。”
“行,报告我发你了。”
宁之上马,路遥空手而归,宋近亭抚了抚马背:“你不骑?”
路遥非常想撒欢般跑上一圈,面露惋惜:“我现在的状态应该不太合适?”
宋近亭皱起眉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宁之和涂术跟着看过来。
路遥抬手拢住小腹,嘴角勾着:“前三个月担心胎像不稳定。”
“……”
宋近亭最先反应过来,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路遥说:“刚查出来的,才一个月。”
宁之道喜,涂术看宋近亭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路遥把电子报告给他,看向跑远的宁之和涂术:“我是真的很想骑。”
宋近亭仔细阅读完每一个字,如同看上亿万的合同,逐字分析理解。
“高阶基因,没那么脆弱。”宋近亭收起手机,抱他到自己马上:“我们慢慢走,没关系。”
宋近亭双手拢住他,抓住缰绳,一夹马腹,马儿在草地上轻轻踏步,跟远处的恣意妄为形成反差。
路遥仰头靠着他的肩,空气中有鲜草香,路遥眯了眯眼:“宋近亭,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
“宋近亭。”路遥问他最后一次:“答应我的事能做到吗?”
“能。”宋近亭亲他的侧脸:“再相信我一次,遥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