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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景瑾好事 八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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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是苏瑾与宋景行的良辰吉日。哥儿与男儿结契,礼数虽简,却也热闹体面。
酉时一到,苏家小院已是喜气盈门。
苏瑾端坐卧房,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朗润,眉心那点朱砂痣艳若榴花,少了几分往日的爽利,多了几分喜事的温柔。
姜淮然捧着只双层雕花喜盒,轻步走了进来,笑意温软,满是真心的祝贺。
“阿瑾,恭喜你。”
他将喜盒轻轻放在桌上,红木盒身雕着缠枝莲纹,精致大气。掀开盖子,上下两层各摆九只琉璃罐,通透瓶身映着内里饱满鲜亮的果制小食,除了柚子、樱桃与林檎,其它几样都是苏瑾认不出的鲜果。
“上下各九罐,寓意好事成双,长长久久。”姜淮然笑着解释。
苏瑾看着眼前这份用心至极的贺礼,眼眶微热,伸手轻轻抱了抱姜淮然:“阿然,谢谢你,我太喜欢了。”
正说着,陈阿婆拄着拐杖走进来,老人家鬓角簪着绒花,脸上满是慈和的笑意,只是眼底藏着不舍。
她拿起桃木梳,细细为苏瑾理顺乌黑的长发,动作轻柔,嘴里轻声念叨:“我们阿瑾要成家了,往后就是宋家人了,要好好过日子,常回来阿婆……”
两人多年相依为命,一朝分别,纵是离得再近,也难免心酸。苏瑾鼻尖一酸,红了眼眶,伸手握住阿婆布满皱纹的手:“阿婆,我们就隔一墙,我每日都回来看您,顿顿都陪您吃饭。”
“好,好。”陈阿婆笑着抹了抹眼角,将梳理整齐的发丝束起,为他戴上哥儿成亲专属的鎏金小凤冠。珠翠轻晃,喜气更浓。
院外忽然响起喧天的锣鼓与鞭炮声,喜乐悠扬,是新郎官来接亲了。
宋景行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平日里温润的眉眼间染着喜色,愈发俊朗夺目。他稳步走进苏家,对着陈阿婆郑重一揖,而后转身,朝端坐喜榻的苏瑾伸出手。
苏瑾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一颗心安稳落定。
因两家离得极近,接亲的队伍便绕着桃花镇缓缓行一圈。宋景行骑马在前,红绸系身,身姿英挺;苏瑾坐在铺着软缎的喜轿里,轿身缀着红花,一路锣鼓喧天,鞭炮声声,引得全镇百姓驻足观望,满街都是道喜的笑语。
宋家宅院本就是桃花镇数一数二的宽敞气派,今日更是张灯结彩,红绸满院,宾客盈门。
宋守仁身着锦色长衫,满面笑意,在院中招呼宾客。作为镇上德高望重的医师,他交友广阔,今日来客不仅有街坊邻里,更有远近同行、外地友人,就连云京府的秦砚舟夫夫也专程赶来赴宴。
秦砚舟与宋守仁是多年至交,年轻时曾一同游学论医,情谊深厚。后来宋景行拜入他门下学医,秦砚舟待之如亲子,悉心教导。今日爱徒结契,他特意携夫郎儿子,从云京府远道而来。
“宋兄,多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秦砚舟笑着拱手。
宋守仁连忙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感慨道:“秦兄,一路辛苦!快里面请,路上可还顺遂?”
“顺遂,顺遂。”秦砚舟笑着拍拍他的肩,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这是犬子南星,快叫宋伯父。”
秦南星约莫十来岁,眼神明亮,小小年纪便能看出是个俊俏的少年郎。他规矩行了一礼:“宋伯父好。”
宋守仁连忙扶起,连声称赞:“好孩子,模样真周正,像你阿父。”
沈蕴在一旁温柔浅笑,目光落在宋守仁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阿糯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小袄,领口袖口滚着白兔毛,衬得小脸越发白嫩。他怯生生站在阿父身后,悄悄望着比自己高些的哥哥,眼里藏着好奇。
沈蕴一眼便看见他眉心那点朱砂痣,心都化了,当即蹲下身,温声唤道:“你就是阿糯吧?你阿兄常提起你。”
阿糯抿着小嘴点了点头,小手下意识攥紧了阿父的衣角。
沈蕴看向阿糯的眼神满是喜爱,语气温柔:“小阿糯生得真好。等喜宴结束,跟阿叔去云京住些日子好不好?云京热闹,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还有南星哥哥陪着你一起。”
阿糯心头微动,又有些害羞,轻轻拽了拽沈蕴的衣袖。沈蕴笑着将他抱起,小家伙软乎乎靠在怀里,惹得众人眉眼带笑。
秦南星站在一旁,看着阿爹怀里软乎乎的小哥儿,也主动露出温和笑意,朝阿糯轻轻挥了挥手。阿糯眨了眨眼,小幅度地回了挥手。
院外喜乐愈发响亮,鞭炮声再次炸响——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宋景行牵着红绸另一端的苏瑾,缓步踏入宋家大门。两人并肩而立,一身大红喜服,眉目间皆是温柔,引得满堂宾客齐声喝彩。
吉时已到,赞礼声清朗响起。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躬身,敬天地神明,愿岁月安稳。
“二拜高堂——”
对着宋守仁、李兰香与陈阿婆郑重行礼,谢养育之恩。
“夫夫对拜——”
四目相对,眉眼含笑,一拜情深,白首不离。
礼成!满堂掌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喜气冲天。
喜宴即刻开席。
宋家院里院外摆满方桌,碗筷齐整,酒香与菜香交织,飘出半条街。镇上邻里、远方来客、医馆旧友悉数落座。
姜熙也陪着姜淮然与褚泽安坐在一席,一身干净布衫,神色温和,时不时与身旁相熟的乡邻说笑几句,很是自在。
李兰香特意请了香满楼的厨子来操办宴席,胖掌柜亲自带着后厨的师傅们,天不亮就开始忙活。此刻一道道菜流水似的端上来,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今日宴席,除了香满楼招牌菜,更添几样玉米做的菜式:玉米山药排骨汤、什锦玉米炒虾仁、玉米面红枣发糕,金黄色泽看着便格外喜庆。
菜一上桌,便引得宾客啧啧称奇。
“胖满福!这玉米的花样,可被你们香满楼做绝了!”有人举杯笑道。
胖掌柜本名胖满福,闻言哈哈大笑:“那可不!我们后厨师傅的手艺没得说,以后办宴席,认准我们香满楼!”
“玉米发糕比单纯小麦馒头好吃多了,有嚼头,还带着甜味!”
满桌宾客一边吃一边赞,尤其是外地赶来的客人,头一回吃到玉米,皆是满眼惊艳,直呼大开眼界。
怀宁县来的几位客人倒是听过玉米,县里小贩会成根卖,可量太少,根本抢不到,今日终于能尽兴品尝了。
“这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玉米?果然名不虚传!”
“甜糯糯的,吃着过瘾啊!”
外地来客更是大开眼界,不仅尝到从未见过的土豆、玉米,更尝到不同于茱萸的鲜辣滋味,一口下去鲜香开胃,连连称奇。
谁也不曾想到,桃花镇这样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竟藏着这般稀世吃食。
秦砚舟几人倒是早就吃过宋景行寄去的土豆和辣椒,可玉米也是头一回尝。他夹起一块玉米发糕细细品尝,又喝了一口排骨汤,眼中满是讶异:“这玉米口感绵密,粮香清雅,比寻常粟麦更胜一筹。看来这桃花镇,当真不一般。”
沈蕴也点头赞同,望着院外青山叠翠,温声道:“此处依山傍水,民风淳朴,自有一番田园意境,倒比府城更自在。”
秦南星小口喝着果茶,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阿糯身上。阿糯也偷偷看他,见对方望过来,连忙把小脸扭回去,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新郎官与新夫郎挨桌敬酒。
两人并肩走来,大红喜服映着烛光,一个清朗如松,一个英气如竹,当真天造地设。
“诸位叔伯婶子、亲朋好友,”宋景行端起酒杯,声音清朗,“今日我与阿瑾大喜,多谢各位赏光。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大家吃好喝好!”
苏瑾站在他身侧,手里也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两人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走到秦砚舟那一桌,宋景行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他先给老师满上一杯,深深鞠了一躬:“老师,一路辛苦,学生敬您。”
秦砚舟接过酒杯,目光温和:“好,好。今日看你成家立业,为师心里欢喜。往后要好好待你夫郎,夫夫和睦!”
“学生谨记。”宋景行郑重应道。
苏瑾也跟着行礼:“多谢老师。”
等敬到褚泽安他们这一桌,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宋景行笑着举杯,语气真诚:“今日麻烦你们了,多谢来陪我们热闹!”
苏瑾则跟着抬了抬酒杯,看向姜淮然,笑意清朗:“尤其谢阿然送的喜盒,我很喜欢!”
姜淮然眉眼弯弯,起身回礼:
“祝阿瑾和宋郎君往后岁岁安稳,心意相通。”
褚泽安浅举杯,“大喜之日,祝你们长久和顺。”
姜熙也笑着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是啊,往后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