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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一纸风行 《桃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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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小报》在桃花镇传开的速度,比苏瑾预想的还要快。这两日,不少人特意找上门,问报上的方子能不能照着做。
渐渐地,街头巷尾都能看见有人捧着那张粗纸翻看。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拿它当新鲜谈资,连镇上学馆的先生都夸那篇《立秋养生食忌》写得好,让学生们抄回去给家里长辈看。
不过传播最广的,还是那篇《巧制凉皮与面筋》。
香满楼后厨里,飘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清爽麦香。
“成了!真成了!”
胖掌柜拿起一张凉皮轻轻一抖,柔韧爽滑、半点不裂。旁边切好的面筋蓬松暄软,浸在调好的蒜水醋汁里,只闻一口便清爽开胃。
“是道新奇吃食!”胖掌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声赞叹,“老刘!一会儿再拌酱炒一盘试试!”
不远处的张家,也飘出了相似的香气。
陶婉捏着一块蒸好的面筋,越嚼眼睛越亮:“夫君,你记不记得春山小馆卖的辣条?”
“记得,怎么了?”张齐放下手里的活计。
“我之前买过几回,口感筋道有嚼劲,不像是寻常食材做的。”陶婉眼睛一亮,“现在看来,那辣条……莫不是用这面筋做的?”
张齐愣了一瞬,随即恍然:“你这么一说,口感还真像!”
陶婉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怪不得小馆的辣条那么好吃,原来用的是这个门道。那位小掌柜心善,连这种方子都肯拿出来分享。”
张齐点点头,目光落在小报上,若有所思。
张家世代做酱,自家有小作坊,雇了不少帮工,专做各色酱料腌菜,在镇上小有名气。这些年,他一直琢磨着再添一门新营生。
这会儿看着这份方子,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娘子,”他斟酌着开口,“你觉得……凉皮和面筋的生意,咱们能不能做?”
陶婉一愣:“咱们做?那不是酒楼饭馆的营生吗?”
“正因为酒楼用得上,才有销路。”张齐越说思路越清晰,“你想想,凉皮面筋做法不难,但洗面筋最耗工夫。寻常人家偶尔做来解馋还行,谁愿意天天这么折腾?”
他语气渐渐热切:“可咱家不一样,咱们有作坊、有人手。真要做起来,可以再雇些人洗面、蒸皮,零卖批量都行,到时候卖给镇上的酒楼饭馆,路子稳当。”
“咱们不卖成品,只供凉皮和面筋原材料。谁想吃,买回去切一切、拌一拌就行。”
陶婉又翻了翻小报,沉吟片刻:“你这主意倒是可行。只是……这方子是春山小馆拿出来的,咱们拿去做生意,得先问问人家的意思,免得唐突。”
“方子是登报公开分享的,又不是私藏秘方。况且咱们卖原材料,跟他们卖辣条、果脯也不冲突。”张齐道。
陶婉性子谨慎,依旧叮嘱:“话虽如此,也不能闷头就干。明日我去春山小馆买些果脯,顺便跟小掌柜聊聊,探探口风。”
“成!”张齐笑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雇工、产量和合作的酒楼。
次日一早,陶婉提着竹篮来到春山小馆。
铺子刚开门不久,姜淮然正往架上补货,听见脚步声回头,笑盈盈迎上来:“陶娘子来了,今日想买些什么?”
陶婉挑了几样果脯、几罐果酱,付钱时随口提起:“然哥儿,我昨儿看了小报上凉皮面筋的方子,回家试着做了,果真成了。那面筋口感,跟你们店里的辣条有几分相像。”
姜淮然闻言,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不瞒你说,辣条确实是用面筋做的,跟凉皮里的面筋做法有些微差异。”
陶婉心里有了底,顺势把话挑明:“其实我今日来,是替我夫君问问。我家做豆酱生意,有间小作坊,他看了方子,琢磨着想专做面筋和凉皮,供给镇上的酒楼饭馆。只是这方子是你们分享的,我们拿去做生意,总得先来问一声。”
姜淮然眼睛微亮,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褚泽安。
褚泽安起身,看向陶婉,目光带着赞许:“陶娘子,实不相瞒,我们把方子登报,本就是想让更多人会做。自家解馋也好,开店营生也罢,都是好事。”
他语气诚恳:“我和淮然整日忙着店里的事,实在抽不出精力大批量做辣条。若有人能专做面筋,我们直接收购再拌料成货,那就再好不过。”
陶婉没想到对方这般爽快,心中一喜,又问道:“那褚郎君的意思是……”
“你家既然是做酱料生意的,想必手上功夫不差。”褚泽安略一思忖,“这样吧,你方便的时候带些做好的面筋过来,我们先看成色。若是合适,往后每日的面筋,我们就从你家订。”
陶婉忙点头应下。
褚泽安又道:“对了,你家常做豆酱,豆制品应该也熟吧?”
“熟得很。”陶婉笑道,“作坊常年跟豆子打交道,豆腐、豆皮这些寻常豆制品,我们都会做。”
褚泽安若有所思:“那正好。豆皮也是好东西,口感跟面筋不同,同样适合拌料做辣条。方便的话,下次也带些过来,咱们一起看看。”
陶婉越听越觉得这事有谱,连声应下,又说了几句谢话,便兴冲冲回家报信。
姜淮然看着陶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笑眯眯挨着褚泽安坐下:“阿褚,你之前说把方子分享出去,自然有人来做,我还有点担心,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褚泽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们家有现成的作坊和人手,是最合适的人选。等看过成品,再做商量也不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轻松。
小报一路向北,没过几日,便送到了云京府。
云京府是丰州首府,城池宏大,商铺连绵,车水马龙,比怀宁县城气派数倍。城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云京医学院。
学院恢弘气派、藏书万卷、分科明细,既有科考典籍,也有医学课业,更设诊疗医阁为天下求医者问诊,师资深厚、底蕴厚重,在整个大安都排得上名号。
而坐镇学院、名声响彻南北的,正是医学世家出身的秦砚舟。秦家世代行医,当今太医院院正便是秦家旁支,昭京城里数得上的名医,也多多少少与秦家有些渊源。
秦砚舟年近四十,面容清瘦、气质沉稳,医术出神入化。他与宋守仁是多年至交,受好友所托收宋景行为徒,待之如亲子。
这日午后,秦砚舟正在院中翻看医卷,守门小厮快步走来,躬身呈上一叠纸册:“先生,宋郎君从桃花镇寄来的信与小报。”
“哦?子谦的信。”秦砚舟放下书卷,语气温沉,“这孩子,在桃花镇倒是待得安稳。”
他先拆开信,一目数行看下去,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信上字迹清隽端正,先问恩师与师爹安好,又特意提及年幼的小师弟,礼数周全、语气亲近。
信中直白相告:他已在桃花镇定亲,小报正是未来夫郎苏瑾所办,内容平实有用、惠及乡民;他特意寄来多份,恳请老师在医学院分发,让更多人看见,也算为未来夫郎宣扬。
秦砚舟看完,眉梢微动,拿起一份小报慢慢翻阅。
片刻后,他轻笑着放下:“文风条理分明,有子谦润色的痕迹。周全务实,是他的手笔。”
他吩咐小厮:“多拿些去学院各处,课业堂、诊疗阁、藏书楼,都放上几份。让学子们也看看,民间烟火里,藏的也是实在学问。”
“看什么呢?笑得这样高兴。”
门口传来温和语声,他夫郎沈蕴端着一盏茶走近,瞧见秦砚舟手里的东西,好奇凑了过来。
“子谦捎来的。”秦砚舟将信和小报递过去,“你也看看。”
沈蕴接过,逐字看完,脸上露出温软笑意:“这孩子,定亲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倒叫我们现在才知晓。”
秦砚舟抚着书页,眼底带着欣慰:“子谦性子沉静稳妥,眼光却不窄。他这位未来夫郎,也是个有魄力、有主意的。”
沈蕴将小报翻了一遍,点点头:“这报办得不错,有养生、有故事,还有凉皮面筋的方子,雅俗共赏。”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商铺推介,忽然“咦”了一声,指尖点在“春山小馆”四个字上。
沈蕴微微蹙眉,略一思索便恍然:“对了!景行上回随信寄来的包裹里,有几罐果脯、一包干椒。那果脯礼盒上,印的就是这四个字。”
他越说越肯定:“桃脯、杏脯清甜不腻,我吃着很喜欢。那辣椒炒菜放一点,辛辣鲜香,你也说开胃。当时我还想着,桃花镇这样的小地方,竟有这般稀罕物。”
秦砚舟闻言,重新拿起小报,目光落在商铺推介上,眼中多了一层兴味:“等子谦下月结契,我们收拾收拾,去一趟桃花镇。”
沈蕴笑着点头:“好,正好去尝尝小报上写的这些吃食,看看究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