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竹不落》a繁芜

3、星跳过载 医院的

　　医院的消毒水味像一层透明的膜，裹住林星疏的呼吸。他盯着ICU玻璃窗内的沈竹清，那人苍白的指尖连着各种管线，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纹是他唯一能读懂的生命语言。
　　"心室纤颤发作三次。"穿白大褂的温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家属？"
　　林星疏张了张嘴，喉结上的小痣随着吞咽滚动。他低头看自己沾血的衬衫，上面还残留着沈竹清掌心的温度。
　　"我是...他画廊的保安。"
　　温芮突然把病历本拍在他胸口："那就叫能签字的人来！"她指向玻璃窗内，"他需要紧急安装ICD，不然下次——"
　　"我来签。"林星疏打断她，指节捏得发白，"责任我担。"
　　温芮眯起眼打量他："你知道ICD是什么吗？就是当他的心脏..."她突然握拳又张开，"...砰！这个金属小盒子会电击它重新跳动。"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林星疏看见沈竹清在无意识中蜷缩起来，像被暴风雨打落的竹枝。
　　"又来了！"温芮冲向病房，"通知麻醉科准备插管！"
　　林星疏的拳头砸在钢化玻璃上，闷响淹没在嘈杂的警报声中。他看见医护人员按住沈竹清挣扎的身体，除颤器电极片贴上那片单薄的胸膛。
　　"Clear！"
　　沈竹清的身体弹起又落下，像断了线的木偶。林星疏的视线模糊了，七年前拳台上对手倒下的画面与此刻重叠。那时裁判数到八，对手没能站起来；现在他默默数到十，沈竹清的心跳曲线终于恢复平稳。
　　"暂时稳住了。"温芮走出来，白大褂后背湿透，"但他需要立即手术。你是他什么人？"
　　林星疏望向病房。沈竹清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无名指上的疤痕在无影灯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他突然想起那幅未完成的背部素描，画中人的肩胛骨位置有颗星形胎记——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是..."他声音沙哑，"被他画进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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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同意书签完三小时后，沈竹清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林星疏蜷在陪护椅上，190cm的身躯委屈地缩成团，手里还攥着ICD植入术的宣传册。
　　"星疏。"他轻唤，声音像砂纸磨过。
　　林星疏瞬间惊醒，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灰。他按呼叫铃的手在抖，递吸管的手在抖，最后只能把沈竹清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疼吗？"他摸着对方锁骨下新添的纱布。
　　沈竹清摇头，指尖划过林星疏的眉骨："你这里有道新伤。"
　　是钢化玻璃的反作用力留下的。林星疏没解释，只是突然俯身，前额抵在沈竹清没插针的右手上。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穿过自己发间，像风拂过焦土。
　　"为什么画我？"他闷声问。
　　沈竹清的指尖顿住了。窗外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金痕："因为..."他忽然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警告音，"...你的肌肉线条像...咳...像未完成的雕塑..."
　　林星疏扶他坐起时，碰到枕头下的硬物——是那本泛黄病历。最新一页写着"心功能进行性恶化，预估生存期12-18个月"。
　　"你看到了。"沈竹清平静地说，"所以那幅素描永远完不成..."
　　"我能活多久不重要。"他突然抓住林星疏的衣领，将人拉近，"重要的是..."温热的呼吸交缠，"...你敢不敢爱一个随时会停跳的心脏？"
　　监护仪的蜂鸣骤然急促。林星疏望进那片琥珀色的深渊，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七年前他因为收不住拳头毁掉别人的人生；现在命运给了他一个必须小心翼翼去拥抱的礼物。
　　他低头，吻在沈竹清锁骨间的电极贴上："它跳一次，我吻一次。"
　　沈竹清突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那你要..."指尖点上林星疏的喉结，"...吻到嘴唇起茧。"
　　温芮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病人在吻他的保安。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变成了一串连绵的尖峰，像突然爆发的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