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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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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组长简直是脑残……”我吐出一口烟,和妹妹吐槽上班的糟心事,“还有,喝咖啡非要加一勺半的糖,多了说甜少了说苦,关键是,如果不是一勺半他真的尝得出来,他是机器吗?”
岑熙在电话里头大笑。
我单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又慢慢地说些工作上的事。
最后岑熙问我:“哥,你觉得开心吗?”
“嗯?怎么这样问?”我说,“我难道上班还能上得开心吗?我是受虐狂吗?”
岑熙笑了,说:“我不知道。我原本以为像以前那样每天吃吃玩玩睡睡,你是开心的。但现在来看,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哥。”
“之前让你们担心了。”我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卡壳了一会,说:“总有一天能回家吧。贺岁桉这个人,有点骑士病,眼看我马上要走上正轨了,他总会放我回去的。”
“他这样对你,却不喜欢你吗?”
我笑了,说:“等你再大一点就懂了,责任和爱不是一回事。”
“那你还喜欢他吗?”
在妹妹面前,我还是要维持顶天立地的兄长形象,怎么能被情爱所困扰,我便说:“喜欢个屁,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家见你们。”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见贺岁桉站在门口,手里的烟将将熄灭,我差点把烟从阳台扔下去,又疑心贺岁桉看见了会把我扔下去,便赶紧用手把微弱的火光给掐掉。
贺岁桉说:“你可以回家了,现在就收拾行李。”
晚上十一点,我被贺岁桉扫地出门,在寒风中灰头土脸地打车。很显然,岑熙也没想到我说的早点居然有这么早。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贺岁桉说:“当初是你要分手,今天也是你要走。”
“我知道。”
我想,我一直都知道。
爸妈是在给岑熙买生日蛋糕的路上出的车祸,因而岑熙不过生日。妹妹不过生日,那我也不能这么自私地过生日,我们三人便都不过生日。
我二十岁那年,岑熙要满十五岁。距离爸妈离世过去了十年,岑熙五岁生日的时候闹着要蛋糕,爸妈带着她去买,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也是最后一个。
那年我太忙了,没空回去给爸妈扫墓。岑熙说她请了假想来燕秋找我,我一向不多干涉岑熙的事,料想她也许是心情不好。
每年的这几天,她总是郁郁寡欢的。
只是她来的那天,我实在是没空去车站接她。倒是贺岁桉听说我妹妹要来燕秋玩几天,主动提议去接她。
“我也有个妹妹。”贺岁桉这么说,“她性格文静,没意思,我不太和她说话。”
我嘶了一声,“我妹妹,应该算不上文静。”
我便把岑熙的电话号发给他。
岑熙不想坐车,贺岁桉就真陪着她去挤地铁,把她领着去酒店入住,又带来学校见我,也知道我们要叙旧,独自回去了。
我看她手上拎着一个小蛋糕,问道:“他买的?”
岑熙点点头,似乎有些无措,说:“我说我不吃生日蛋糕,他说这是巴斯克,不是生日蛋糕。”
因为有些急躁,她的语速很快,“他问我什么星座的,又说我和他一个星座,然后再问我生日什么时候,我就说了。他就买了这个祝我生日快乐,我不想过生日的。”
贺岁桉从没和我聊过星座,我想也许是他觉得小女生喜欢星座这类的话题,也喜欢吃小蛋糕这种漂亮的东西。
她似乎是怕我生气,眼眶有些发红,“哥,我马上扔掉……”
我说:“小熙,生日快乐。”
一直以来,我避讳这个话题,因为爸妈去世的时候,我年纪最大,我比他们都有更深刻的悲伤。但我作为哥哥,对他们的影响力远胜常人,也许是我的回避才让岑熙这么不安焦躁这么不敢想过生日。
我抱住她,说:“对不起。生日快乐,是哥哥不够关心你。”
之后几天我都带着岑熙在燕秋逛,我想她对贺岁桉的印象并不深刻。她才十五岁,又只见过那一面。
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却绕不开贺岁桉。
那天晚上,我送岑熙回酒店后回家,却没有一点心思在别的事上。贺岁桉没问岑熙为什么不吃生日蛋糕,而是问我:“你干嘛不让你妹吃生日蛋糕?”
我没说话。
贺岁桉继续说:“你妹一直说我哥怎么怎么,这样不行不行,你欺负你妹呢?”
那是我的痛苦和焦虑,却因为我是他们支柱,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我依旧没说话。
贺岁桉也没有再说话,坐到我旁边,亲了亲我的脸。我俩就这么相对无言,最后睡倒在沙发上。
那个晚上我没有回宿舍,就是不想一个人静静,我想让贺岁桉陪着我,然后他就真的陪在我旁边。
哪怕我一句话不说。
在我毕业前夕,奶奶去世了。贺岁桉那会跟着一众朋友在国外旅游。我守着灵堂,心中一片死寂,他给我发了一个视频,在灯红酒绿中举着酒杯说给我带了礼物。
后来我想,如果他就在燕秋,我都可以跟他说,我奶奶去世了,我很痛苦,你能不能抱抱我。
可是他在国外,在旅游,让我怎么说出口?
姜舟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合照,配文是某杀马特在国外潇洒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回国咯。
我认识图中的祝朝,他染了一头火红的头发,笑起来却那么清纯。
于是我想好理由,在贺岁桉回来后和他提了分手。
其实我是希望他拒绝的,如果他不愿意,证明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对吗?我用了那么冠冕堂皇,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如果他拒绝我了,证明他有私心,这样不像贺岁桉的时刻才能证明他真的喜欢上我了,愿意变得丑陋。
可是他没有。
我说着分手,心中却想,你能不能留下了陪陪我。
我想让奶奶骄傲。因为丈夫早亡,儿子英年早逝,奶奶被人说了一辈子的闲话,说她克夫克子,再拿我们家的事当茶余饭后的消遣。
所以我努力读书,从小到大,我的成绩都是我们那片最好的,那些人说奶奶的时候,总得愤愤不平又羡慕地补上一句我聪明。
等我再找一个好工作,努力做到年薪百万,奶奶出门逢人就可以说她的大孙子出人头地了,她现在可享福了。
我还想给她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可是奶奶死了。
我一时间万念俱灰。
之后我辞了工作,待业三年。或许当初和贺岁桉分手是件好事,倘若他那会拒绝了分手,我大约会把他当做救命稻草,无可救药地爱上他。若我真的爱上他,怕是会做出些不堪回首的事,只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走上绝路。
毕竟,把别人当救赎并不是一件好事,迷失自我也并不会得到爱。
贺岁桉并不能拯救我,我只能自己走出这件事。然后,他拉了我一把,逼我向前走。
明明贺岁桉对这些事都一无所知,偏偏又奇迹般地做出了让我无法割舍的选择。
他又一次放我走了。我不知道是我的感情太畸形,还是贺岁桉的感情太健全。
姜舟说他喜欢我,祝朝暗示他喜欢我,但我却感觉不到。是我贪心吗?就那么一点我不稀罕,我想要更多。
我到家的时候,杜轩、岑熙和岑阳在玩斗地主。杜轩上来帮我提行李,我看着他殷勤的模样,心道我倒是相信杜轩喜欢我,可若贺岁桉变成这副殷勤的模样,我岂又会喜欢他?我说他犯贱,难道我自个不犯贱吗?
岑阳不知道这些事,问道:“哥你怎么了?”
我说:“老子被甩了。”
杜轩翻译了一下,“他把别人甩了。”
岑熙很高兴,说:“哥你可以回来住了呀。”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我们四人玩了通宵的干瞪眼,岑阳脸上贴满了纸条。
我看着很为弟弟忧心忡忡,担心他这个智商出去被人骗财骗色。
如果我辞职了,贺岁桉会来找我吗?抱着这种想法,我整顿职场越发硬气起来,杜皓荣没给我穿小鞋,也没给我优待,像从前一干二净了一般。
只能说感谢杜皓莘,杜皓荣还是惧他这个哥哥的。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来。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地喝着奶茶,个子高挑,站在公司门口,我多看了一眼,就被女生拦住。
女生问:“你是岑冉?”
我说:“我不是。”
女生有些困惑,“你就是。”
“我不认识你。”我很警惕,毕竟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你有什么事吗?”
女生说:“我叫贺岁欢。”
贺岁桉的妹妹?我不假思索:“你怎么证明?带了身份证吗?”
贺岁欢古井无波的表情出现了动摇,摇头,“我没带身份证。”
“电子身份证呢?”我说,“支付宝上可以看。”
贺岁欢小声说:“我没怎么用过支付宝。”
得,还真是贺岁桉妹妹。我放弃了抵抗,“我们找个店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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