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造化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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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培养液中忽地窜动一排泡泡，在满是银白的安静环境中，那样突兀的画面毫无疑问地吸引了蓝眼青年的注意，优秀的视力让他很轻松地隔着百米也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一个浑身插满各种管道的金发少女，不知道研究员在操作什么，原本还安静忍耐的她突然挣扎了起来，张嘴吐出一串串泡泡，抬手捂着脑袋，金色的发丝在培养液中飘着，这些都挡住了她的脸。明明隔着几层玻璃，戴因却仿佛听到她的哭喊在耳边炸开。
虽然一直都知道研究所做的事是中心塔所禁止的，但戴因也是第一次踏入这里，亲眼见证那折磨人良知的一幕。他一时不可置信：“那是在做什么？”
领路的研究员本还不清楚他在说什么，顺着戴因指的方向眯眼细看，却对那一幕毫不意外，只是介绍道：“测试样本痛苦承受的极限阈值。”说着，研究员回想着那一组近期的研究项目，又向戴因解释，“还以为您对样本会有记忆。”
“不知道阁下是否还记得十年前的那座地下遗迹。”
那次是戴因第一次跟队探索，即便不是领队的那一个，他也自然记得，他们在那座遗迹中取得的意外丰厚的种种瑰宝，其中便是一对装有双生子的维生装置，那次探索取得的所有成果全部递交给研究所用以研究。
算算时间，那个少女的年龄也能与双生子对上。一时间恐怖的推测进入戴因的脑海。
“阁下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研究员吓了一跳，但也丝毫没有惧意，只是耸肩，“样本的另一个在另一边，好像也是这个课题？反正他们俩做这种研究要隔开，要不然场面得失控。”
“还是先去看看深渊研究组那边吧。”扫了一眼胸前的怀表，研究员催促道：“最近将深渊注入人体的实验有了新的突破，现在实验品在注入深渊后已经可以稳定下来了，不日就可以将成品交给驻守区的士兵，能大大提升坎瑞亚的战力。”
黑王执意建立研究所的目的正是这个。
“……”只是戴因很难控制自己去不想那对双生子。就像戴因的哥哥维瑟弗尼尔一样，他也并不赞同黑王的许多决策，可黑王有绝对的领导权，这已经让维瑟弗尼尔付出了代价。
看着那些被注入深渊制剂的实验品，戴因不禁怀疑，这样的存在还能否被称为同类，能否被称为人？
可研究员眼中却迸发兴奋的光亮，不断啧啧称奇，说着“坎瑞亚的荣光”诸如此类的话语。
光是听着这些，戴因的太阳穴就已经突突直跳了，他抬手揉着，并没有吝啬自己的不爽：“将这种东西给前线？你们不如再研究几年，别祸害士兵成你们的实验体了。”
研究员却是不恼，或者说他是将戴因看成不识货的蠢蛋，却还是看在他的身份上，敷衍解释道：“即便是哨兵，人类的身体总会有人类无法突破的极限。”
戴因也是铁了心，他绝不会同意将这种东西注射给前线的士兵，哪怕让他也像他的哥哥那样付出代价。于是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可当视野变黑的那一刻，那个在挣扎的金发少女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估计他又要有段时间睡不好了。
“那对双生子……”戴因忍不住握拳，似乎是有些凶狠地开口，“研究所准备什么时候让他们离开？”
“离开？”研究员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您可能想象不到他们的价值。”
“若非有人在莱茵多特大人耳边说了什么，哨向的链接仪式得等他们成年，在那之后还有新的课题要研究。”
然后戴因没控制住把人揍了一顿，意气风发的青年差点把研究所直接砸了，如果不是苏尔特洛奇后脚也过来了的话。
研究所研制的深渊制剂最终也没用到前线的哨兵身上，因为那时兽潮爆发，前线也同时被外圈的深渊攻破，里外都是深渊。K区驻守区全线奔溃，危险线全境内缩。
而幸存下来的人又被黑王紧急派往研究所救人。幸好，中心塔的动作足够快，他们将研究所清剿了个干净，什么也没留下。只是，与坎瑞亚有关的人全部被中心塔归为残党。就像花园闹灾后，那些被归为杂草的植物，园丁要将它们也尽数清除，以保持花园的干净。
戴因无法认同黑王的理想，也无法接受中心塔一刀切的残暴，于是隐去行踪，独自旅行。倒也让他在中心塔视线的死角下建立起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
直到两年前，戴因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昏睡的少女。她身上的衣服甚至比残党穿的还差劲，看上去疲惫至极以至于直接栽倒在垃圾堆里。那头金发虽然又脏又乱，可却让戴因想起了那对双生子。
或许是忏悔转移吧。
戴因准备带她去附近的旅馆休息，只是他刚伸手，那个少女就惊醒了，看到他眼中的星星印记时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一瞬戴因感觉到了杀气。警惕戒备早已成了他的本能反应，因此也能躲开少女即刻发动的攻击。
这或许也是重逢吧。虽然他们当时打了一架，结尾自然是少女力竭昏迷。她本就累极了。
也是那时，戴因知道了，眼前的少女正是双生子之一。
“真是造化弄人。”真是太好了，她没死。
既然确认了她的身份，就不能简单当个普通人对待。将斗篷盖在少女身上，戴因带着她返回了地下城。让坎瑞亚残党照顾她，想来少女醒来时又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但眼下也只能先带她来这里。
之后，再带她去找迪卢克登记个新身份吧。
戴因是这么打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造化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