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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276. 云端归处,急诊相守 云端之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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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祺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珍视,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机舱外的气流卷走,再也抓不住。
刘奕羲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乎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忐忑:“那我该怎么跟我妈妈介绍你?”
“未婚夫……”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的衣角,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还是男朋友?”
祁祺缓缓低头,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出来,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连声音都染着笑意:“叫什么都行。”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最郑重的心意:“那只是个称呼,无关紧要。”
说着,他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心头一颤。
“我只要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这里,全部的你,就够了。”
刘奕羲微微一怔,眼底的茫然瞬间褪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藏着几分狡黠与期待。
“那我能不能看看那个啊?”
祁祺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下意识反问:“哪个?”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伸出白皙的指尖,朝他轻轻翘了翘,眼底的光亮得不像话,像盛着漫天星光,直白又可爱。
祁祺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眼底的疑惑瞬间被笑意取代,忍不住失笑出声,眉眼都弯了起来。
“不给看。”
刘奕羲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错愕:“……?什么?”
祁祺忍着笑意,侧过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又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藏着几分故意的逗弄:“我说——不给看。”
她气得抬手,轻轻拍了他的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语气里满是娇嗔:“为什么?”
祁祺偏头看着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纵容,连唇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等下次。”
“等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骄傲,“我可是很有仪式感的人,不能这么敷衍。”
刘奕羲眯起眼睛,嘴角微微抿起,明显不服气,却也没再硬闹,反而立刻换了语气,软乎乎地凑过去,声音黏得像裹了糖:“就看一眼嘛,就一眼,不用戴,我就看看。”
祁祺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她咬了咬唇角,像是下定了决心,干脆微微凑近,仰起脸,在他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动作又轻又快,像一只试探性的小猫,吻落之后,还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祁祺的身体瞬间一僵,唇角的笑意戛然而止,眼底的温柔瞬间被一股灼热取代,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她胆子大了些,又微微倾身,在他的唇角再亲了一下,这一次,更轻、更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角,烫得他心口发颤。
祁祺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将她微微按向自己。
“小羲,”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克制的灼热,眼底的情绪早已翻涌,“你再这样,我可要忍不住了。”
刘奕羲看着他眼底的灼热,瞬间意识到了危险,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往后退了退,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摆出一副无辜无害的模样,小声辩解:“……我什么都没干。”
祁祺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那点克制的紧绷,被她这么一闹,瞬间散了大半,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柔软与纵容。
可这份喧闹与温柔,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机舱里的静谧重新漫上来,刘奕羲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了舷窗外。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墨黑得望不见尽头,云层在机翼下缓慢流动,静谧得有些压抑。她的眉心,也跟着一点点拢了起来,眼底的光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祁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比她自己还要快一步,捕捉到她眼底翻涌的愁绪,心口也跟着微微发紧,密密麻麻的疼意悄然蔓延开来。
他太清楚了,她又在担心自己的父亲,担心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可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未知的变故,而是她——怕她偷偷心疼,怕她熬夜硬撑,怕她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独自扛下所有。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再多的话语,在此刻的担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伸出手,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温热的温度,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发丝与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也像在替她,挡住所有未知的风雨与寒凉。
“睡一会儿,”他俯身,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一直都在。”
刘奕羲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份深入骨髓的安心,瞬间驱散了心底大半的担忧,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疲惫。
祁祺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靠在自己肩头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小脸苍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胸腔里,慢慢涨起一阵又一阵的心疼,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心底默默想,等下了飞机,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与坎坷,他都会牢牢站在她的前面,替她遮风挡雨,替她扛下所有的艰难与委屈。
一点难受,一点委屈,一点风雨,他都不想留给她,只想让她,永远被温柔与安稳包裹着,无忧无虑。
飞机平稳落地时,波士顿的夜色已铺得浓稠,舷窗外的机场跑道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河,在墨色里延伸向远方。
到达厅内灯火通明,暖白的灯光洒满每一个角落,人流依旧密集,往来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穿行,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广播里中英文的指引声、低声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喧嚣却又低沉的背景音,裹着陌生城市的疏离感。
祁祺一手稳稳拉着两人的行李箱,滚轮滚动时刻意放轻力道,另一手紧紧牵着刘奕羲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指尖微微用力,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没有丝毫停顿。
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谨慎,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褪去了机舱里的温柔纵容,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警惕。
口罩早已严严实实地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顶深色渔夫帽压得很低,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双异常冷静而专注的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人群,时刻留意着周遭的一切。
他这般谨慎,从来都不是怕自己被认出来——比起曝光,他更怕的,是在这种她满心牵挂、脆弱不安的时刻,任何一点多余的波澜,任何一次不必要的打扰,都会落在她身上,让她再添几分疲惫与烦扰。
他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刘奕羲挡在走廊靠里的一侧,避开往来人群的碰撞,牵着她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力道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守护,牵着她穿过拥挤的人潮,目光始终锁定着出口方向,步履未歇。
此刻,他的心底没有多余的念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尽快离开这片喧嚣的到达厅,尽快奔赴医院,尽快陪在她身边,陪她见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急诊入口的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穿透夜色,将门口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冰冷的紧迫感。
浓稠的夜色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走廊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推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还有广播里冰冷的提示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撞在墙壁上,溅起细碎的寒意。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来的,刘奕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冰凉,祁祺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熨帖她的慌乱,脚步却丝毫未停。
冲进走廊的瞬间,祁祺目光飞快扫过墙面的指示牌,指尖微微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压低声音对刘奕羲说:“你先去找阿姨,我去找地方存一下行李。”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在急诊这种肃穆又紧急的地方,拖着两只大行李箱匆匆往里走,太过显眼,也太过不合时宜,他不能让任何无关的琐事,分了她的心。
刘奕羲用力点头,心底的慌乱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口,指尖泛白,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肯松开。
祁祺读懂了她的不安,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过去,声音放得更柔,却依旧坚定:“别怕,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听到这句话,刘奕羲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缓缓松开了攥着他袖口的手,转身沿着走廊快步往里走,脚步急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白色的灯光沿着走廊一节一节铺展开来,冰冷而刺眼,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烈,呛得人鼻尖发涩,那股独属于医院的冰冷气息,顺着呼吸钻进肺腑,压得人喘不过气。
“ICU”的红色指示牌在走廊尽头亮着,刺眼的红光在惨白的灯光里格外醒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底的慌乱却愈发汹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直到视线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紧绷的脚步才彻底顿住。
周书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可双手却紧紧扣在一起,指节绷得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周身都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小羲。”周书宁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连嘴角的弧度都在微微发颤。
刘奕羲快步走过去,双膝一弯,蹲在她的面前,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母亲的肩膀在她怀里微微发抖,那股压抑的哭声,被死死憋在喉咙里,只剩下细微的颤抖,揪得她心口生疼。
“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轻轻抚着母亲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周书宁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可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刚抢救完,最危险的时候……你爸爸的心跳停过。”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在空气里裂开一道口子,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刘奕羲的全身,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指尖瞬间冰凉。
周书宁强撑着,继续缓缓说道:“现在已经转进ICU了,医生说……暂时稳住了。”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广播声淹没,带着一丝绝望的茫然,“但还没脱离危险期,能不能挺过去,全看他自己了。”
刘奕羲的指尖慢慢收紧,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指节泛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又酸又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的湿意,在一点点蔓延。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挤出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与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突然?爸之前不是一直身体挺好的吗?从来都没说过不舒服……”
周书宁缓缓垂下眼,惨白的灯光落在她的鬓角,映出几缕掩不住的白发与疲惫,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我也以为他身体很好,”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无奈,“最近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很棘手,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回家也只是匆匆拿件换洗衣服,就又赶回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们搞科研的,常年这样连轴转,早就习惯了,我以为他能扛住,以为只是累着了,从来没劝过他好好休息……”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颤抖:“昨天晚上,实验室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在实验台上晕倒了,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不好,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心梗。”
她语速很慢,每说一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像是怕说得快了,那点强撑的镇定就会彻底崩塌,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偏过头,抬手按住眼角,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再也憋不住,却还是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太大的声音——她一直在克制,一直在硬撑,只想在女儿面前,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刘奕羲的心口狠狠一紧,那种尖锐的心疼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立刻收紧手臂,将母亲紧紧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母亲的发顶,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极稳,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给自己和母亲打气:“妈,会好的,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他那么强,不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难扛的坎,从来都没退缩过,这次也一样,他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醒过来的。”
周书宁闭了闭眼,靠在女儿的怀里,像是被这句话稍稍撑住了一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眼泪生生忍了回去,指尖紧紧攥着女儿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刘奕羲却不肯松开,手掌在母亲的背上慢慢拍着,动作轻柔而坚定,像小时候母亲安慰受了委屈的她那样,一点点安抚着母亲破碎的情绪,也一点点给自己打气。
走廊尽头,ICU的红色指示灯依旧亮得刺眼,厚重的门紧紧关着,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与不安。
刘奕羲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眼底满是坚定,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重复着:一定会没事的,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