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8、258. 我是祺管炎 ...
-
刘奕羲是在一片纯粹的安静里醒来的。没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没有往来脚步声的惊扰,只有一夜无梦的松弛,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卸下所有负担的清晨。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陷在朦胧的余韵里,只隐约察觉,窗外透进的光线,比昨夜亮了些许,温柔地漫在床沿。
下一秒,她的视线骤然定住,朦胧瞬间褪去大半。祁祺正坐在她的陪护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神温和得像浸了晨光,专注而绵长,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刘奕羲心口猛地一跳,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她下意识撑着床沿就要坐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慌乱:“你怎么下床了?你身体——”
祁祺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唇角漾着轻松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安稳:“别紧张。”
“医生刚刚已经来过了,说我没什么大问题了。”他的语气平稳,藏着一丝卸下重负后的轻快,“日常活动都不碍事,剩下的就是慢慢养着。”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病床一侧,眼底带着几分示意。
刘奕羲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微微一怔。原本密密麻麻堆在床边的监护仪早已被撤走,往日里略显拥挤的空间一下子空旷了许多,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紧绷的压迫感,变得松快澄澈起来。
“医生都来查过房了?”她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那你怎么不叫我啊。”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自己竟睡了这么久,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脸上满是自责:“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沉……”明明是来陪护他的,却让他独自等着医生查房。
祁祺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漫着细碎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握住她还抓着头发的那只手,指尖包裹住她的掌心,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力道,带着微凉却安稳的温度。
“妈跟我说,”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从我受伤开始,你就一直绷着弦,都没好好歇过。”
“现在好不容易能安心睡一会儿,我怎么舍得叫醒你。”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补了一句:“而且我刚才还特意跟医生嘱咐,让他们动作轻一点,千万别吵醒你。”
他望着她,眉眼弯弯,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我是不是很贴心”,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雀跃。
刘奕羲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眼底漾开浅浅的梨涡,忍着笑意调侃:“那医生肯定在想,我这个家属怎么睡得比病人还沉,也太不称职了。”
“家属”两个字说得自然又顺口,她自己都未曾多想,只是随口一提。可祁祺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心头轻轻一动,像被什么温柔地撞了一下。
原来,她早已这般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进了“家属”的位置里,把他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这份在意,藏都藏不住。暖意顺着心底缓缓漫开,裹着清晨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祁祺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故意往前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刘奕羲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坏心思,带着点试探的暧昧。
“这位家属老师,”
“你可得记住——以后我问你什么,你都得答一句‘我愿意’。”
刘奕羲整个人骤然一僵,像是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那一瞬间,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来不及理清,只余下满心的慌乱与悸动。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声音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你想干嘛……”
话一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有些结巴,耳根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祁祺立刻捕捉到她的紧张与无措,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调皮,只剩满满的安抚。
“不是不是,”
“你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说得格外认真,眼神温和而澄澈,全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消解着她的不安。
“安心,安心。”他又轻声重复了两遍,语气软得像棉花。
刘奕羲望着他真诚的眉眼,狂跳的心才慢慢落回原位,却又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愿意,恰恰相反,心底深处藏着的那份情愫,早已盼着这样的约定。只是“我愿意”这三个字太重,一旦说出口,连彼此的未来都会变得过于清晰,清晰到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又有些隐秘的期待。
祁祺见她神色稍缓,便顺势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惬意,带着点小赖皮的模样。
“行了,”他弯着眉眼笑,“家属老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监督伤员乖乖回床上躺好。”
“得寸进尺。”刘奕羲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责备,反倒带着几分娇嗔,说着便自然地伸手扶向他的胳膊。
“快回去躺着。”
祁祺十分配合,乖乖地被她扶着坐回病床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俯身替自己理好被角,指尖轻柔地抚平褶皱,眼神亮得惊人,哪里像个刚受过伤、需要静养的人,反倒像藏了整片清晨的阳光。
这一刻,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也没有郑重其事的承诺。清晨的柔光透过窗户落进病房,漫过彼此的眉眼,他们就那样静静站在对方身边,眼底的在意与情愫不言而喻,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早已无需再刻意确认。
祁祺受伤一事并未被过度渲染放大,在其伤情确诊稳定的第一时间,剧组与经纪公司便同步发布了官方说明。措辞克制得体、表述清晰,未刻意描摹事故细节,仅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受伤始末、当前身体状况及后续工作安排。
“伤情稳定,正处于恢复阶段。”
“经医生评估,伤情处于可控范围。”
“感谢各界关心,恳请给予必要的休养空间。”
公告篇幅不长,却字字精准、信息完备,既回应了外界关切,又守住了边界。
此后数小时内,公司官方渠道持续同步进展——无频繁刷屏的冗余信息,每一次更新皆聚焦关键节点。复查结果、医嘱建议、暂缓高强度拍摄的具体安排,均被有序释放,以专业姿态稳住了各方情绪。
公众的焦灼感也随之逐步回落。粉丝群体率先松了口气,原本聚集在医院周边的应援与守候人群,在官方呼吁下有序散去。粉丝超话内,往日里无休止的焦灼刷新与猜测议论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祝福与耐心等候。
“好好养伤,我们等你归来。”
“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急不躁,静待你满血回归。”
舆论场中少见地形成了共识——这一次,无人催促,唯有体谅与守候。
与此同时,各方合作资源也得到了妥善安抚。投资方关切项目风险,平台方在意排期稳定性,合作品牌则需确认合作的可持续性。公司与剧组双线并行、同步开展内部沟通,凭借一套清晰严谨、兼具诚意与专业性的应对方案,将所有不确定性压缩至最低。
拍摄计划被重新拆解优化:高危险系数的戏份全部顺延至身体完全康复后,先行推进文戏、近景及特写镜头的拍摄。这般调整既保障了项目进度不受过大影响,又最大限度地避免给祁祺身体增添额外负担,每一项安排都标注得清晰明确、一目了然。
至此,外界的疑问已不再是“项目是否能继续”,而是聚焦于“如何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推进后续工作”。当这条清晰的路径被敲定,此前弥漫在各方之间的紧绷空气,终于缓缓消散。
这场意外,从喧嚣的舆论中心悄然退回到专业的工作范畴,从万众瞩目的公众焦点,归位到可控可溯的流程之中。一切,都在朝着“恢复正常”的方向稳步前行,井然有序,从容不迫。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向前。病房里的白昼与黑夜渐渐褪去了此前的慌乱,归复安稳秩序,医生的查房也从一日数次的密切监测,变成了按部就班的例行公事。祁祺的伤势稳步好转,疼痛感被妥善控制,行动也日渐利索,往日里的鲜活气慢慢回到了他身上。
两周后,祁祺正式出院。没有刻意安排的仪式,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上午,艾伦收拾好不多的随身物品,他签完最后一份出院确认单,便走出了病房。阳光铺洒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暖得恰到好处,祁祺站在光影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只剩人间烟火的清朗,像是终于挣脱了伤病的束缚,重新扎回了生活里。
回归剧组后,所有安排都透着妥帖的稳妥。拍摄内容集中在文戏、近景与特写,无需大幅度动作,也不必连续消耗体力,最大程度贴合他的恢复状态。剧组上下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节奏,没人刻意提及“效率”,也无人催促“进度”,只以一种温和的默契,守护着他的康复。
这之中,艾伦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几乎全天候守在祁祺身边,目光像上了弦的时钟,时刻盯着拍摄时长、休息间隔与祁祺的状态变化,哪怕只是祁祺站得稍久一些,他都会下意识抬眼瞥向时间,神色里满是警惕。
有时,祁祺自己反倒不甚在意,拍过一条后主动提议:“这场再来一条吧,刚刚情绪还差一点。”
艾伦立刻抬头看向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哥,你再这样,我可要去打小报告了。”
祁祺微微一怔,挑眉问道:“打什么小报告?”
艾伦一脸正经,语气笃定:“还能是谁,刘老师啊。”
这句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祁祺往往会沉默一秒,眼底的执拗瞬间褪去,妥协得异常迅速:“……行,那就休息。”
艾伦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门儿清——他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自己的坚持,而是刘奕羲。她并不常出现在片场,身影始终低调,却又像无处不在的暖意,渗透在每一处细节里。拍摄前的行程确认、拍摄时的节奏把控、收工后的状态反馈,都会经由艾伦这一关,安静而明确地落实到位。
刘奕羲从不会直接干预拍摄进程,却稳稳地盯着艾伦。一句简单的“今天他状态怎么样”,或是一句看似随意叮嘱的“别让他硬撑”,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足够让剧组所有人心里有数,默契地配合着放缓脚步。
久而久之,祁祺与艾伦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艾伦搬出“刘老师那边不太放心”,他便不会再勉强往前多推一步,乖乖顺从地停下休息。
祁祺偶尔会调侃艾伦:“你这小子,分明是狐假虎威。”
艾伦却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也得虎愿意给我这个威才行。”
祁祺笑着无奈摇头,却在每一次被艾伦按下“暂停键”时,都心甘情愿地听话。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保护从不需要摆到明面上,有些牵挂也不必声张,早已化作细碎的叮嘱与默默的守护,藏在每一个被妥帖关照的瞬间里。
日子就这样缓缓回到正轨,没有一蹴而就的满血复活,只有被人稳稳兜住的温柔支撑,带着细碎的暖意,一步步继续往前。
夜里,宾馆客房的灯光被调至最柔的档位,漫出暖融融的光晕。拍摄收工不算早,祁祺和刘奕羲却都没有立刻回房歇息,只是并肩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城市灯火蜿蜒铺开,璀璨却安静,像是一层温柔的屏障,把白日里片场的喧嚣、人群的嘈杂,全都隔绝在了玻璃之外。
祁祺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手臂自然抬起,顺手将身旁的刘奕羲揽进怀里。她顺势往他肩头靠了靠,肩背紧紧贴合,姿态熟稔又自然,仿佛这样的依偎早已刻进日常,无需刻意适应。
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祁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无奈,带着点小委屈的意味。
“你知道吗,”
“艾伦最近简直是狐假虎威的典范。”
刘奕羲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软和:“怎么了?他又惹你了?”
“他动不动就把‘刘老师’抬出来压我,”祁祺说得一本正经,还故意模仿着艾伦的语气,“我就想多拍一条补补情绪,他立马皱着眉说——哥,你别逼我跟刘老师说。”
刘奕羲被他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弯了唇角,笑意从眼底漫开,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那你别理他,别被他拿捏住。”
祁祺低头凝视着她,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却偏要装得可怜兮兮,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行啊,我怕你担心我。”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像是脱口而出的本能,没有半分思索的痕迹,藏着满心的在意。
刘奕羲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调侃:“嗯?祁老师这么怕我?”
祁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话,语速快得没来得及多想:“我是妻——”话音顿了半秒,他才若无其事地转了话头,补完后半句,耳尖却悄悄泛了热,“祺管严。”
这话一出,刘奕羲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整个人都因笑意轻轻颤着,伸手在他胸口温柔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娇嗔:“少贫嘴。”
祁祺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扣住她的掌心,眼底的笑意褪去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好,那我不贫了。”
他微微倾身,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声音压得低沉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甜:“我甜。”
下一秒,不等刘奕羲反应,他便轻轻拉过她的身体,低头吻了上去。没有急切的掠夺,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是一个温柔而笃定的触碰,像是在静谧的夜色里,为这段日子以来的牵挂、守护与陪伴,盖上一个安稳又圆满的句号。
刘奕羲愣了一瞬,随即笑着闭上眼,轻轻回应着他的吻,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沙发旁的暖灯静静亮着,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而柔软,慢得刚刚好。这一刻,没有对伤势的担忧,没有对进度的催促,没有外界的纷扰,只剩下彼此依偎的温度、被妥帖珍惜的日常,以及在心底悄悄蔓延生长的、满溢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