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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226. 夜里有人抱你,白天的委屈就不算委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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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祺午休时没在休息室撞见刘奕羲,起初只当她又为《落霜歌》的改编文案泡在某个无人打扰的角落里。可直到下午预定的对戏时间,监视器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依旧空着,他指尖转着的笔终于慢了下来。
“艾伦,去问问刘老师在哪儿。”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那点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助理立刻领会了意思。
没几分钟,艾伦就小跑着回来,嘴角抿得紧紧的,却挡不住那抑制不住的抖动,活像揣了个烫手的山芋:“哥……问清楚了。刘老师上午就被沈总叫去小会议室了,说是谈《落霜歌》的项目细节,然后……然后他们留在一起吃了午饭。”
“咔嗒”一声,祁祺转着的笔停在指尖。他垂眸看着剧本上自己标注的台词,指腹无意识地蹭过纸页边缘,那点细微的停顿,像按下了情绪的开关——心口突然漫上的酸意,软绵又刺人,像被勺子轻轻搅开的蜜渍醋,连呼吸都沾了点涩味。
他不是不信刘奕羲,他们之间的默契早不用这些来佐证。可那种原始的、没道理可讲的占有欲,还是在心底悄悄翻涌——她的午饭时间,沈之骁也不打算放过。
“哎哟喂,这可是大事啊!”旁边刚凑够一耳朵的林澈,立刻像嗅到腥味的猫似的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祁祺的胳膊,“祺哥,这都有人敢光明正大挖你墙角了?”
祁祺抬眼,眼神凉丝丝的,就一个字:“滚。”
林澈早摸清他的脾气,非但不怕,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添油加醋:“别啊哥,我这是给你提个醒。这回对手可不是小角色——映界的老总,论身价能把咱们片场绕三圈,论资源更是手眼通天,你可得上点心。”
祁祺没接话,直接把手里的剧本“啪”地拍进他怀里,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后天咱俩那场对战戏,我不介意多给你设计几个真打镜头,保证‘拳拳到肉’。”
林澈瞬间噤声,脸上的嬉皮笑脸秒变苦相,连忙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错了错了!我这嘴就是欠抽!刘老师是什么人啊?眼光高着呢,才瞧不上这种靠资源硬凑的套路。别说沈总,就是天王老子来,在她这儿也得排到创作后面去,我刚才纯属胡咧咧!”
艾伦在旁边看得乐呵,补刀补得毫不留情:“太好了小林哥,总算有人替我扛哥的火力了,我今晚高低能睡个安稳觉。”
“我可真谢谢你啊!”林澈翻了个白眼,却不敢再乱说话,乖乖把剧本塞回祁祺手里。
祁祺重新捏着剧本,脸上已恢复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意,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就在这时,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嗓子:“祁老师——到位!第三十五场准备开拍!”
像是被按下了切换键,他周身的情绪瞬间清零。刚才那点酸意、不爽,还有没说出口的闷气,全被他妥帖地收进心底最深处。握着剧本的手稳得很,步伐踩着精准的节奏走向片场中央,肩背绷得笔直,原本微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染上角色该有的悲怆与决绝,连呼吸都调整到与人物契合的频率。
林澈看得直咋舌,凑到艾伦身边小声叹息:“我最服的就是祁祺这点。敬业到骨子里,前一秒还醋劲儿翻涌,下一秒就能彻底化身角色。这种又专业又有劲儿的男人,连生气都透着帅劲儿,我要是女的,早扑上去了。”
他顿了顿,往祁祺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就这定力和魅力,刘老师怎么可能跑?稳得很。”
艾伦深以为然地点头:“这才是真理。”
聚光灯打在祁祺身上,他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冷,又透着不容忽视的耀眼,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惊扰过他。可只有站得最近的艾伦清楚,他指尖捏着的那页剧本,边缘已经被无意识地攥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藏着他没说出口的情绪。
一天的拍摄终于收工,祁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刷卡进门。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书桌那盏老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稳稳地铺在沙发区,将夜色都挡在了光晕之外。
刘奕羲就窝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摊在膝头,一支银色的钢笔别在耳后,碎发被灯光染成浅金色。她正盯着屏幕上的文档蹙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字里行间的故事。
门轴转动的轻响终于拉回她的注意力,她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刚从文字里抽离的茫然,可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点茫然就碎成了温柔的光。
——就是这一眼,祁祺感觉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像被戳破的气球般从四肢百骸里尽数抽离。所有的台词、走位、镜头压力,都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变得无足轻重。
刘奕羲笑了,不是职场上那种得体的微笑,是真心的、舒展的、连眼角都带着弧度的笑。下一秒她就合上电脑站起身,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鹿,裙摆扫过沙发边缘,径直扑向他。
祁祺早有准备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撞进怀里的人。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墨水香,混着台灯暖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两人就这么站在昏暖的光影里,没有说话,只有彼此平稳的心跳声,安静又笃定。
抱了好一会儿,祁祺才轻轻牵着她的手,将人带回沙发上。他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又把她拉进怀里圈住,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郑重,尾音却泄露出隐秘的小委屈:“今天片场出了件大事,差点没法按时回来见你。”
刘奕羲挑眉,指尖在他紧绷的肩颈上轻轻按了按:“哦?祁大影帝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祁祺深吸一口气,故意把语调拖得绵长,戏剧效果拉满:“拍洞房戏的时候,我差点——被霜落亲了。”
刘奕羲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剧里的角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笑得微微颤抖,连带着圈在她腰间的手臂都感受到了震动。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抬起头,眼里盛着笑出的水光,“原来是祁老师差点为艺术献身,这可得好好记上一功。”
被她笑得心口又软又痒,祁祺伸手抚上她的后脑,指腹蹭过细腻的发丝,轻轻一用力,就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带。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暖得发烫。
刘奕羲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耳尖都泛起薄红,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干嘛突然这样。”
祁祺的声音低得像浸了温水,落在她耳边:“还好顾时安改的那句台词救场,导演也采纳了。不然。。。我今天大概得交代在片场了。”
刘奕羲还没来得及接话,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抿的嘴唇上——那是她的,此刻近在咫尺,也只能是她的。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她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又像糖块化开,一个猝不及防的、带着点羞涩的亲吻。
祁祺整个人僵了半秒,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刘奕羲已经红着脸退开,眼神都不敢看他,埋进他的颈窝不肯抬头。
他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放得更轻:“这是全剧最容易被加戏的一场。守住了它,以后就没人能乱塞那些莫名其妙的亲密戏了。”
刘奕羲听完,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要融进他的皮肤里:“晨晨,戏里是什么样,我从来都不在乎。”她抬手圈住他的腰,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只在乎你别被武行的道具碰到,别为了赶进度连饭都不吃,其他的……我都信你。”
这句话像一道暖光,精准地击中祁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不安与醋意,都在这一句“我信你”里烟消云散。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托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俯身深深吻了上去。吻里带着积攒了一整天的想念,带着被信任的珍视,不急不迫,却缠绵悱恻。
直到刘奕羲在他怀里轻轻推了推,气息都有些不稳,他才不舍地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大口喘着气,空气里全是彼此的温度与气息,连台灯的光晕都变得格外暧昧。
刘奕羲往祁祺怀里又缩了缩,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肩窝,发丝蹭过他的衣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直了直身体,抬眼时眼神坦荡得毫无遮拦:“对了,今天沈之骁找我谈了《落霜歌》的后续进度,还提了件别的事——陆清禾的慈善摄影展,正式向我发出了分享会的邀请。”
没有含糊其辞,没有刻意回避,她把“沈之骁”三个字说得像提及任何一个工作伙伴,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创作者聊起机遇时的雀跃。
祁祺静静听着,方才压下去的那点细碎酸意,此刻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只轻轻荡开一圈涟漪,转瞬就归于平静。他太清楚这份坦荡背后的重量——她愿意坐在他的怀里,把与其他异性的交集一一告知,这份信任,早已胜过所有无端的猜忌。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在片场说一不二的祁老师:“去吧。陆清禾的邀约是业内难得的认可,那是属于你的舞台,该抓住的光,别放手。”
话音顿了顿,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侧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事,我从来都不会反对。你的热爱,我都支持。”
刘奕羲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像是落进了漫天星光,亮得惊人。她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嘴唇动了动,才小声问:“真的?你不怕……我因为这些机会,变得越来越忙吗?”
“嗯。”祁祺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笃定得能刻进人心里,“你尽管去闯,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语气郑重又温柔,“我会站在离你身后一步的位置,既不打扰你的光芒,又能在你回头时,让你一眼就看见我。”
这句话像一团暖融融的棉花,轻轻撞进刘奕羲的心底,瞬间漾开一片温热的酸胀。她知道他不是在说场面话,这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男人,愿意在生活里收敛锋芒,做她最安稳的后盾,这份心意,重得让她鼻尖发酸。
她轻轻握住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剧本、练动作留下的痕迹。“晨晨,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清晰,“我的心里就那么一块地方,干干净净的,从来都只放得下你一个人。”
祁祺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白天所有的不安与醋意都成了笑话。
这才是能真正治愈他的良药。不是嬉闹时的拥抱,不是调侃后的和解,而是她这样一句轻轻的、带着温度的确认——“我心里只有你”。这六个字,足够驱散所有阴霾,让他安心得彻底。
就在这安宁得几乎要融进骨血的拥抱里,刘奕羲微微仰头,鼻尖蹭过祁祺的下颌,正想再说些软话哄他,手腕还没抬起,祁祺的手已先一步扶上她的下颌。
指腹带着薄茧,轻轻一抬——她的脸便被迫迎上他的视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浓暗,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刘奕羲心口猛地一颤,指尖蜷了蜷:“……晨晨?”
祁祺的声音从喉间滚出,低得近乎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再说一遍。”
“什么?”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那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线,目光灼灼地锁着她,“你心里只有我。”
刘奕羲这才恍然。原以为那句确认早已抚平他的不安,没成想他竟是越被安抚越委屈,越被肯定越贪心,像个索要糖果的孩子,要把甜意反复嚼够才算数。
她失笑又心软,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唇瓣几乎贴着他的唇,用气音轻轻说:“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话音刚落,祁祺像被点燃的引线。他低头便吻住她,没有以往的温柔试探,没有循序渐进的铺垫,只有压抑了一整天的醋意、想念与渴望,尽数揉进这个吻里。
吻意急促又滚烫,带着明晃晃的“我要你”的意味,唇齿交缠间却又克制着力道,怕真的弄痛她,时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刘奕羲被他稳稳压倒在沙发靠垫上,柔软的布料陷下去一块。她的双手不自觉抓住他背部的衣料,指节泛白,指尖却轻轻发颤——那是被爱包裹的悸动,不是抗拒。
祁祺的唇沿着她的嘴角一路下滑,掠过下巴的弧度,在颈侧细腻的皮肤上落下细密的吻,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像在重新宣誓属于他的主权。
呼吸被吻得彻底紊乱,刘奕羲的声音从齿间溢出来,软得像泡了蜜:“晨——晨晨……”
祁祺猛地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锁骨,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皮肤上,像失控的潮水般起伏。他攥着她衣角的手紧了又松,终于哑声开口:“我爱你,小羲。”
刘奕羲抬手抚过他汗湿的后颈,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脊椎,声音软得像一阵春风:“我也爱你,晨晨。”
祁祺抬头看她时,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那一瞬间,他的表情脆弱又虔诚,像是漂泊许久的人终于找到港湾,终于被允许深爱,终于能安心沉沦。
他重新俯身吻她,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却更深沉缱绻,每一个辗转都带着“要把你刻进骨子里”的认真。刘奕羲被吻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轻轻揪住他的领口——那动作里藏着全然的信任与纵容,彻底让祁祺失了分寸。
他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小羲……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刘奕羲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清晰地回应:“……我知道。”
这句话像最温柔的利刃,彻底击垮了祁祺最后的防线。他紧紧抱住她,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间,声音带着后怕的喑哑:“你要我,我就全是你的。什么都给你。”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空气却滚烫得快要沸腾。窗外的路灯隔着窗帘,投进几缕朦胧的光,温柔得像替他们收拢了整个夜晚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