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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23. 洞房戏开拍,他要回家跪搓衣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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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祺换好造型从化妆间走出来时,连场边候场的龙套小演员都忘了走位,忍不住多朝他望了两眼。并非只是喜服夺目——大红色织金婚服剪裁利落,玄色腰封束得肩背愈发挺拔,如同一柄收了戾气却藏着锋芒的出鞘剑;更惊艳的是他脸上的妆。
化妆师没有走粗犷的武将路子,只以浅棕眉粉勾勒出利落眉形,眼尾轻扫一层淡金提亮,衬得眼瞳愈发深邃清亮,唇上薄涂的朱色则添了几分温润。这份精致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沈怀璟的世家气度,又透着少年将军的英气,丝毫不见俗气。
可最夺人心魄的,还是他眼里的情绪。那是属于沈怀璟的温柔——历经沙场的沉稳、藏着过往的隐忍,还有看向心爱之人时,浓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痛与深情。祁祺把角色吃透了,往城廊一端静静一站,晨光落在他的喜服上,整个人就像一幅浸着暖意的静止古画,连风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刘奕羲刚和灯光师确认完洞房场景的光影角度,转身就撞进了这片温柔里。祁祺正朝她走来,步履轻缓,周身还带着戏服的熏香。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微微收紧。
他在镜头前是全身是戏的演员,可走到她面前的那一瞬间,眼里的锋芒像被人轻轻按了开关,瞬间收去大半,只剩化不开的温度。祁祺稍稍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这个姿势既像是想缩短两人的距离,又巧妙避开了远处工作人员的视线,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你还记得吗?开机前我带你来这儿,我们俩已经拜过堂了。”
那是剧组刚搭好城廊场景时,祁祺拉着她过来,没有喜服,没有宾客,只有两人对着城楼的匾额,认认真真地行了拜堂之礼,当时说好高堂留着以后再拜。此刻他一提,过往的画面瞬间涌进刘奕羲的脑海,心口像是被暖糖融开,又甜又软。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祁祺的用意。今天这场大婚戏,有太多情感浓烈的对手戏——烛火下的含情对视、公主抱时的指尖相触、洞房里的抵额凝望,每一个细节都要透着沈怀璟对霜落的爱意。他是怕她看着自己和苏清妍演这些情节会不舒服,才特意提前提起他们的“专属回忆”。
不是幼稚的撒娇,不是刻意的讨好,是成熟男人不动声色的体贴。他要让她先把两人的“真”记在心里,再去坦然面对戏里的“假”,用这份隐秘的笃定,为她筑起一道安全感的墙。
刘奕羲的眼尾微微发颤,鼻头一酸,抬手轻轻攥住他喜服的袖口。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这个男人稳稳地握在了掌心里,温暖而踏实。
刘奕羲轻轻抬眼,睫毛在晨光里抖了抖,目光落在祁祺带着淡金妆感的眉眼上,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原来你之前特意带我来这儿,是为了今天。”
祁祺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藏在眼底,不掺半分戏里的情绪,是只属于刘奕羲的温柔:“嗯。让你先把咱们俩的拜堂记在心里,戏里那些情节,对你的影响就能少一点。”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句平实的解释,却让刘奕羲的心彻底化了。他们就那样隔着半臂的距离站着,没有牵手,没有拥抱,连指尖都未曾相触,可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揉碎的月光浸润,每一缕都透着缱绻的温柔。
祁祺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手中剧本的页边,又将本子稳稳推回她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等会儿开拍,不管我对面站着的是谁,镜头里的沈怀璟或许在看霜落,但我眼里、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刘奕羲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祁祺已收了眼底的柔意,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不过一秒的功夫,他周身的气质便彻底切换,冷逸沉稳的气场漫开,眉梢眼角都成了沈怀璟该有的模样,全身都是戏。
化妆师提着化妆箱从远处快步走来,伸手替他拢了拢有些松散的肩线,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小声感叹:“祁老师,您今天这造型真的太绝了,既英气又贵气,等会儿开拍绝对能惊艳全场。”
祁祺礼貌地点头致谢,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刘奕羲,才转身朝道具花轿的方向走去。晨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红色的喜服在风里轻轻扬起衣角。
刘奕羲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剧本封面,忽然彻底明白了。祁祺不只是在为她着想,怕她看见自己与别人演亲密戏会难受,他更是在用这种最稳妥的方式告诉她:他的心是座早已落锁的城,城门只对她一人敞开,除了刘奕羲,再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半分位置。这份笃定的偏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苏清妍踏上片场的那一刻,连远处调试器材的声响都轻了几分,像是被她周身的光彩暂时压下。大红的嫁衣拖曳在青石板上,裙摆上的鸾凤绣线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金光,头顶的七尾凤钗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珠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清越得盖过了场边的低语。
她的妆容美得恰到好处,浓淡相宜——黛眉弯弯,眼尾点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殷红,既衬出霜落的妩媚娇俏,又藏着少女的灵动鲜活,仿佛将这个角色的美貌与满腔柔情,都尽数托到了极致。连墙角正忙着搬道具的场务,都忍不住停下动作,抬头朝她望了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苏清妍踩着绣着缠枝莲的红绣鞋,步态稳而轻盈,像戏台上行云流水的花旦,一步步走向正低头看剧本的祁祺。“祁老师。”她开口时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柔柔软软,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中。
祁祺闻声转头,礼貌地颔首回应:“苏老师。”
两人并肩站着,立刻切入工作状态,讨论起待会儿的对戏细节。祁祺的语气始终沉稳,每一个建议都精准指向表演核心,他翻着剧本,指尖在某行台词旁轻轻敲了敲,低声分析:“你那句‘愿此生执手,共赴朝夕’说完后,情绪别拖得太长,不然我们后面靠额对视的镜头,节奏会断。”
苏清妍抬眼时,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精准捕捉到了表演的关键:“我懂了。台词一落,我就把外放的情意收回来,转成少女的害羞——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说着,顺势做了个小幅度的动作:右手轻轻捂住胸口,肩膀微收,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悸动,像情窦初开的姑娘被自己的心意烫到:“这样一收一转,你再顺势靠近,观众的心跳肯定会被狠狠撞一下。”
祁祺听后低声笑了笑,眼底带着对专业对手的认可:“对,这样节奏才够甜,符合沈怀璟和霜落的情感状态。”
苏清妍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与藏不住的期待,她望着剧本上那句“爱到浓时”的标注,声音轻轻扬起:“这一场戏,本来就是要演那种——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旁人只当她是沉浸角色,唯有苏清妍自己清楚,这份“爱到满溢”的表演执念里,藏着多少属于她自己的心思——这是她最接近祁祺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用这场甜蜜爆棚的戏,在他心里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祁祺与苏清妍对戏时,即便只是静静站在城楼下的青石板上,周身的气场也浓烈得让人挪不开眼。一个是红衣胜火、眼含娇韵的新娘,一个是喜服加身、英气中藏着温柔的新郎,两人往那一站,便自成一幅鲜活的画卷。
副导演林敬舟抱着对讲机匆匆走来,原本是要提醒灯光组调整逆光角度,可抬眼看清两人的模样,脚步顿时顿住,愣了半秒后忍不住啧了一声:“哎呦,你们俩这站着不动就是一张现成的海报啊!就冲这颜值搭配,观众哪怕只为看你们同框,也得追着剧跑。”
说着,他的目光又在祁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今日的祁祺,简直把古装婚服穿出了新高度。眉骨上的淡金妆感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肩背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既有少年将军的英气,又有世家公子的内敛贵气,说是古装剧里“惊艳级”的男主也毫不为过。林敬舟忍不住感叹:“我拍了十几年古装戏,能把大红婚服穿出这种温润又鬼泣的男演员,真没几个。”
祁祺被夸得耳尖微微发热,却依旧维持着专业的微笑,礼貌地颔首致谢。没等他开口,林敬舟忽然话锋一转,左右扫了眼四周,快步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拍完这场甜蜜戏回去,是不是得跪搓衣板啊?”
祁祺先是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林敬舟话里的深意后,眼里的笑意瞬间绷不住,忍俊不禁地低笑出声:“哈哈……林导,这话我可不敢接。”他也学着林敬舟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点讨饶的打趣:“还请林导手下留情哦。”
林敬舟立刻心领神会,回了他一个“懂了懂了”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憋得越发明显,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去催灯光组了。这段对话轻描淡写,却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像是在无声地默认着什么,又带着圈内人特有的分寸感。
不远处的廊柱下,正低头翻台词的苏清妍,指尖猛地顿了一瞬。纸张被指甲掐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她却浑然不觉。此前关于祁祺心有所属的传闻,她总带着几分怀疑——或许只是他性格内敛,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而已。可刚刚林敬舟那句“跪搓衣板”的玩笑,以及祁祺那毫不否认、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回应,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原来祁祺真的有女朋友。而且这件事,圈内已经有人知晓,连副导演都能拿来打趣。这个认知像颗冰凉的石子,砸进苏清妍的心口,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无比清晰的失落与不甘。
她迅速收敛起脸上那一瞬的不自然,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目光落在剧本上,仿佛只是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可攥着剧本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不过几秒,她便重新抬起头,神色已恢复得无懈可击,连眼神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低声背诵起接下来的台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的光芒早已变了——像锋芒毕露的刀锋被骤然收进鞘里,表面平静,内里的寒意与锐利却更甚。原来那个藏在祁祺身后的对手不仅真实存在,还被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护得严严实实。这份隐秘的保护,没有浇灭她的野心,反而像添了一把火,让她心底的不服与好胜,彻底燃了起来。
她望向不远处的祁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越是难得到的,她越要试试。这场戏,她不仅要演好霜落,更要让祁祺记住,站在他对面的人,是她苏清妍。
副导演林敬舟正拉着祁祺和苏清妍在喜堂布景前站位,他举着对讲机对着镜头比划角度,声音透过设备传得清晰:“祁老师,你们在这对视两秒,然后你转进正机位;苏老师,你那句‘良辰美景共此时’收尾别拖,咬字脆一点——”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调度。程砚快步从片场入口方向走来,一边抬手整理领边的耳麦,一边连连道歉:“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被平台老总临时拽去开了个小会,耽误几分钟。”
“平台老总”四个字刚落地,像在空气里投下了一颗信号弹,瞬间在祁祺心里激起了回响。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能在拍摄关键节点拉走导演开小会,还让程砚这般态度恭敬亲自过去的,圈内有此分量的,屈指可数。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沈之骁。
祁祺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幅度浅得没人察觉。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几分钟前刘奕羲还站着的方向——果然,在不远处灯光昏黄的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沈之骁微微侧身,背对着拍摄区,正低头与刘奕羲说着什么。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神态随意却难掩平台掌控者特有的自信与从容,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温和的掌控力。刘奕羲则微微抬着头,表情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仔细确认工作上的细节。
下一秒,祁祺就看见两人并肩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的休息区走去。经过狭窄路段时,沈之骁很自然地往外侧了侧身,为刘奕羲让出足够的空间,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那一瞬间,祁祺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不是对两人关系的怀疑,更不是幼稚的吃醋,而是一种被现实骤然打断的抓狂与无力感——前一秒他还在心里笃定地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下一秒就被提醒,刘奕羲的世界里,还有这样与他截然不同的、充满距离感的社交圈。他甚至没法立刻走过去,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拐角。
“祁老师?祁老师?”林敬舟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片场,“站位没问题吧?咱们准备试拍一条。”
祁祺迅速收敛心神,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重新看向镜头方向,点头道:“没问题,林导,随时可以开始。”只是攥着剧本的指尖,比刚才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