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66、凤灵毓一周目（6） 六年后

　　封北顾的降临时间依旧有限，所以并未长时间留在光明天，基本是在中州学宫正式开课后他便重返蓝星，之后的一切都是在蓝星上隔空同步。

　　此时，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行滚动着的【上课，学习中】，短发青年忍不住皱起一张俊脸，他这会儿还真是难得地在大学毕业之后再次体会到何为“度秒如年”——这还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几行游戏文本滑过，光明天那边就是好几年过去，十岁的凤灵毓长到了十六岁，也在学宫呆了六年，而且还是相对平和安稳的六年！

　　在进入学宫之前，封北顾曾经暗中琢磨着，或许他将会在学宫之中遇到各种阴谋阳谋、明算暗算，周围充满了尔虞我诈、步步惊心……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跟其他人斗智斗勇，结果啥都没碰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他被那些个同龄人卷得要死不活。

　　封北顾真的难以理解那些和他同样是名为“学子”实为“质子”的王侯子弟出门前是被家里人如何叮嘱吩咐的。这批人中年纪最小那个比他还要小一岁，年纪最大那个也不过十六，一群中小学生被迫离家到陌生的地方强逼着要上学，居然没有一个人偷奸耍滑。

　　顶着个未成年的身体内里的芯子却是成年人的他都看得汗颜，忍不住怀疑别人家送来的是不是都是些乖巧听话的读书积极分子。

　　作为他们这个“小班”中唯一一个刺头，在因为迟到早退、扰乱课堂秩序等闹腾事而被“校规”狠狠地教训过之后，他终于有机会调整自己的性格。

　　小世子在过去被惯得太过骄纵、太过以自我为中心，镇南王夫妻愿意接受，也能让手底下的人忍着，这倒不算什么。可是在京城这种地方还保持这种性格，那就实在太有恶毒作死炮灰的既视感了，他又不是真正的演员，如果不是一直被人盯着，他早就不想演了。

　　如今他变得沉默、不再闹小脾气，完全可以说是被学宫教训狠了，吃一堑长一智，学乖了改过来。哪怕有人会怀疑，但道理是说得通的就行，他同样没有必要满足所有人的猜疑。

　　凤灵毓的个性“从善如流”地有所转变后，和其他人的交流随即变得正常许多。就是这群孩子似乎个个都有着一颗避嫌的心，无论是谁与谁之间，至少在明面上都没有交往过密的倾向和嫌疑，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其机灵、其谨慎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身为现下的储君，未来的九代乾帝，太子倒是成了与他关系最亲近那个。

　　中州学宫是特地为他们这群人单开了一个班，观其课程安排是跟着太子的进度走。作为太子的同窗或者说伴读，他们如果跟不上进度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每个月、每个季度的考核如果无法通过，就能吃惩罚。

　　在凤灵毓性格尚未被封北顾调整过来的前期，他被太子这个无名但有实的“班长”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过好几次，成了唯一一个敢与太子对着呛的“勇士”。后面他一点点调整性格，渐渐变得寡言少语，但功课亦随之一点点提升上去，太子居然也能做到“不耻下问”的程度。

　　他看得出来，太子之前看不惯他，如今却好似毫无芥蒂，完全是因为这位对事不对人。他同样不是什么刺猬，人太子都那么好说话了，他若是上去嘲讽几句、踩几脚便太过小人行径，他不屑为之——也没有那份作死的心。

　　况且他在功课上暂时领先一干人等，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经历过地球和蓝星两世为人的应试教育，再加上在第一章节五次的“轮回”，如果他带着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和成熟的学习套路以及大量底蕴依旧落后一群小孩子，他才是丢人丢到异世界那个！

　　总体而言，在学宫的六年除了上课上到心累，过得十分充实，并且难得地没有太多波折——在这方面上也已经胜过第一章节许多，满足了他最开始祈祷有个安稳开局的心愿。

　　少有令他无奈的只有两点——

　　其一，他在这六年多次抽空前往位于南郊的光明殿，有心拜见当朝的“国师”，结果每一次都被告知“国师外出，归期不定”，让他无法证明心中缠绵许久的猜想；

　　其二，他其实有考虑过尝试在这个时代就让“咒缚师”这个职业现世，结果却卡在了第一步上——他始终无法联系到世界意识，祂沉寂得像是睡死过去了那样。

　　亦因此事，让封北顾确定了在时间下游发生的变化，似乎当真无法影响到上游。至少世界意识在大苍时期为“咒缚师”定下的法则，在大乾时期并不存在，没有“过去未来融于一体”的说法。

　　而这一发现，也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更多——他想到了蓝星。他在第一章节的五周目对历史的改变一路影响到光明天的现在已经足够他惊讶了，在得知蓝星天选者居然也能在蓝星入门咒缚师这个职业，他的震惊更是到了巅峰！

　　按理说，咒缚师这一职业极度依赖于世界意识对咒缚师的“应允”——他与世界意识的交易，或者说他的“献祭”让世界意识承认了这个职业，将运行代码写进天地规则之中，才有了成体系的传承。

　　但那是光明天的世界意识根据光明天的天地法则衍化的修行之路，作为异界的蓝星为什么也能照抄过来，简直让人细思极恐！不过考虑到血武者等等其他职业在蓝星同样生效，在没有更多线索和头绪之前，他决定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话题扯远了。总而言之，在凤灵毓十二岁那年，封北顾发现咒缚师的路行不通之后，就在三大传统路线中挑选了炼炁士一途——历史上并未记载初代苍帝具体是走哪一条路，他没法参考，所以选择了最不必依靠外物、不会被卡住脖子的炼炁士，反正他功法都有现成的。

　　只是，他刚偷偷开始“百日筑基”的入门仪式，他那个便宜父王就卡准了他的生辰，让人千里迢迢地送来了一头一阶灵兽，说是他们镇南王一脉千年来特意培养的入门灵兽。

　　对着那头他从未见过、在天选者论坛也找不到相关资料的灵兽，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请了两个月的假，入门了血武者。

　　如此几年过去，他现在刚刚达到三阶。不是他不希望快速提升，只不过王府所谓的“传承”似乎对每一阶的灵兽都有特别的要求，需要从岭南运送过来；而王妃一直给他写信，让他不要好高骛远，应当夯实基础……

　　虽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随着愈发靠近世子被八代乾帝拿来开刀的时间点，这么点实力总让他没有安全感，忍不住怀疑镇南王夫妻到底是真的为了世子好，还是故意限制他的实力——后一种猜想似乎毫无理由，然而他仍是不禁屡屡冒出类似的念头。

　　“唉……还有四年。”

　　封北顾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大乾二七四六年十月廿六日，千秋节当天……】的文字不轻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历史记载，初代苍帝被送去京城当质子一共当了十年——即便因为种种缘故，他已经怀疑这部分的史料未必准确，但起码可以作为一个参考。

　　在学宫的六年他睁眼学习，闭眼学习，可惜那些课程里少了其他学宫学子必学的“时政”——太子肯定是私下开小灶弥补这部分，京城王府那些人又是属蚌壳的，所以他对许多事情都是两眼一抹黑，不太清楚如今的形势。

　　因为论坛之中的资料要不不全，要不存疑，他无法从场外获知这段时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镇南王究竟是凭什么认为造反有成功的可能，后来又是怎么被八代乾帝拿住了小辫子……甚至由于史料太过模糊，他无法肯定是世子出事在先，还是镇南王造反在先。

　　封北顾这几年有意无意地刷太子的好感，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想要通过太子的途径留一条后路，如果情况不对，要他当场转为“污点证人”也不是不行。

　　“走一步算一步吧。”

　　封北顾轻轻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脸颊，将发散的思维聚拢，回到眼前的游戏界面上。随着“千秋节”的到来，似乎在这场寿宴上，刷出了不太寻常的事件……

　　【作为镇南王世子以及今年刚从中州学宫成功完成所有课业的优秀毕业生，你仅代表你自己入宫赴宴。】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乃八代乾帝生辰，你随着群臣向乾帝献礼祝贺，乾帝回以尔等万寿之酒，命尔等大可自由享受宴席，歌舞欢腾间，尽显君臣其乐融融之象。】

　　【太子为储君，今年又在学宫毕业，八代乾帝已有口谕，明年年初便许太子参与朝政。八代乾帝离席之时，就让太子代为留下，如今太子正与各路大臣相互敬酒、交谈。】

　　【你坐在安排给你的位置上安静且安分地吃吃喝喝，并未主动与旁人结交，倘若有人找你交谈，也只是敷衍过去。】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太子似乎有意朝着你这边而来。只是中途被你们的另一位同窗——定海侯之子截住，太子只好临时停下，与之交谈几句，相互喝了杯酒，再礼貌与其分开。】

　　【不料，太子方行半步，定海侯之子忽然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直直倒地，唇边吐出紫黑的血液，短短瞬间，竟是没气了！】

　　【目睹定海侯之子暴毙，你——】

　　【子：立即上前，检查死因，查清真相。】

　　【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躲远点看热闹，避免被血溅到自己身上。】

　　【寅：大喊“有刺客保护太子”，飞奔到太子身边，做太子最忠心的狗。】

　　【卯：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