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63、凤灵毓一周目（3） 上路了

　　当初“灵机一动”给小世子献计的小厮名为“李驷”，是王府管家的四儿子。李管家一家都是王府的家生子，所以正常来说哪怕是曲意逢迎当狗腿，李驷也不应该在出了这种馊主意之后，见世子落水还无动于衷——

　　虽然世子溺水时的记忆有些混乱模糊，但是封北顾毕竟是事后融合的记忆，可以将之翻来覆去研究深挖好几遍，最终还真让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世子当时是信了李驷的“惊世智慧”，所以特地带着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小厮一起鬼鬼祟祟地来到池塘边。他那会儿本意是站在池边，泡个半边身体就好，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到池塘中心，直接被水淹过头了！

　　哪怕身处南方，三月的天还带着一股隐隐的寒意，池塘的水冷得正常人都会打个激灵。即使是懂得游泳的人，在这种天气突然落水，慌忙之下可能也会碰上抽筋等问题，一时间忘了该如何摆脱困境，更别说活了十年便肆意玩耍了十年，完全没有学习过任何有用技能的世子。

　　只是世子不懂事，作为世子的贴身小厮、还要比世子年长三四岁的李驷在“家学渊源”下不该不懂事。即使同样是因为世子溺水的意外而受到惊吓，或者不会游泳，所以完全没有下水救人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他明明还可以替世子大声呼救，又或是跑去找人救命……结果，李驷一直站在池边一动不动，没有试图搭救，也没有呼救，言行中半点没有想要救人的意愿，反倒像是就等着看世子淹死在池塘里。

　　正因如此，封北顾认为这事太古怪了，李驷这人也不对劲，有心挖一挖背后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可他真的不曾料到……

　　短发青年对着屏幕上的几个选项狠狠地皱着眉。他身边居然换了一批陌生人，上来就是话说得毕恭毕敬，手上却硬是将他这个病号摁回到床上，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听，一味就要让他赶紧喝完药躺下。

　　没道理他这一溺水，镇南王府就突然换老大，如此一来，这些奴婢的行为只可能是镇南王或王妃授意，让他这个“世子”乖乖吃药休息，别管其他事。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现在这情景，他总感觉碗里被下药的可能性挺高。不过大概是安眠一类的，是急性毒或慢性毒的可能性都很低。即使真是那样，能不喝还是别喝的好……

　　【你怀疑药中另有乾坤，不敢顺从饮下，故意状若疯狂地努力挣扎一番。因担心不慎伤到你，原本将你按回床上的奴婢不敢真的太过用力，因此你终是成功将药碗打落在地。瓷碗因为你的动作碎开一地白花，药汁洒满地毯，并未出现古装剧常见的冒出白泡的场面。】

　　【陌生的奴婢四人似乎因为你的举动惊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你趁机连连逼问他们，你的贴身小厮李驷何在。四人彼此对视，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告诉你，王爷王妃要你安心养好身体便好，其他事情不能拿来烦你操心，而他们的确不清楚你之所问。】

　　有意思，还真是镇南王和王妃早有命令啊……封北顾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有些可惜，凤灵毓现在身体还是太虚了些，方才将药碗打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如今疲惫感蔓延全身，恐怕都无需被灌上迷药，眼皮已是沉得就要再次闭上。

　　果然，接下来的游戏文本证实了他想得没错——

　　【你奋起打落药碗，镇住一干奴婢，在他们口中得知，一切俱为镇南王和王妃的安排。你还有许多疑问，可惜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持你更多的活动，不知不觉间，你再度昏睡过去。】

　　【深沉的睡眠之中不知时间流逝，当你再次醒来，你发觉自己竟是已经在一架正在行驶的马车上。摇摇晃晃的马车，将你从迷糊中彻底唤醒。】

　　【睁眼对着晃动的车顶，你——】

　　【子：开口喊人，了解现状。】

　　【丑：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寅：轻手轻脚，探索车厢。】

　　【卯：毅然决然，直接跳车。】

　　【辰：降临。】

　　选项还真不少……封北顾同步着凤灵毓那边晃动感，通过穿透车窗的光线意识到外边应该是白天。他躺在还算保暖软柔的床铺上，看着装饰还算不错且空间不小的车厢，听着车轮轱辘轱辘的转动声，嗅着某种不知名的熏香，倒是没有多少晕车的感觉，反而有点点催眠。

　　这一睡就睡到马车上，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想。想要证实也挺容易，只不过如果他猜想成真，那么凤灵毓这对爹娘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估计就得打个问号。如果说这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应有的取舍——那么他只能祝福说这话的人没有成为那个“小节”和“舍”的时候。

　　这一周目他决定先试着依照小世子原本的性格演下去，看看能不能琢磨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故而此时没有思考太多，稍作停顿便做出选择——

　　【你佯装突然从马车中醒来感到慌张、惊惧的模样，大喊几声“来人啊”。很快就有一名带刀的侍卫敲了敲车门，随后径直开门步入车厢。】

　　【你认得此人，正是常年跟随在镇南王身边的护卫之一。你此前从未与对方有过交谈，却曾听闻其人深得镇南王信重，在王府之中说话颇有分量。】

　　【往日寡言的亲卫微微低头向你行了一个抱拳礼，询问你有何需要。】

　　【你厉声质问，为何你会在此车厢之中，这辆马车如今又是驶向何方，你要求要见镇南王与王妃。】

　　【亲卫却道，因你身体之故，镇南王与王妃已经推迟了原本的安排，如今已是不能继续拖延，否则无法和京城那边交代，兴许倾覆就在顷刻间。故而再多不舍和不忍，亦只能将你送上前往京城的马车。亲卫表示，你无须担忧，他们会将你安全送到京城，路上也会伺候好你。】

　　【亲卫说完这些，就退出车门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有两名年少而陌生的侍女低头弯腰走进这个六尺高的车厢，准备贴身侍奉你的饮食起居。】

　　好了，知道了，他果然是被亲爹娘给卖了……封北顾神色淡然，并无太大波动。如今他已然从那两个寡言少语的侍女口中得知，他之前那一睡就是睡了七天。大概在小半天前，他直接被抬进这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走上前去京城的“长途旅行”。

　　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当时他重新睡着之后，估计就被偷偷摸摸灌了药，不然不可能昏迷这么长的时间——同样是从重病垂死中复苏，辛灵犀最开始那会儿都没有这么嗜睡！而且镇南王和王妃这种操作，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能说明这一家三口的亲情当真是塑料。

　　封北顾现在只是在思考，思考依照小世子过去的性格，面对这种情况会有怎样的反应——天选者论坛里的历史资料中并没有记录初代苍帝年幼时的经历，有且仅有一句“不得不”被送往京城的描述，关于其人的记载几乎全都集中于后来逃出京城与镇南王汇合打天下的经过。

　　他是第一次穿成历史名人幼崽期，也是真的好奇，如果他一直按着小世子的性格装模作样下去，真的能够顺利逃过那一劫吗？真的会成长为初代苍帝的模样吗？虽说存档难得数量有限，但是这种或许可以亲身体验历史上未知一角的惊喜，值得他用来试探一二。

　　小世子显然是个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孩子，面对如此不顺心的事情，第一反应应该是懵懵然，然后就该闹了，闹得天翻地覆，直到遂了他的意。

　　可惜，这支“护送”他入京的队伍显然是经过镇南王夫妻精心挑选，上到护卫领队下至近身服侍的奴婢，没有一个把他当“小主子”看，你说你的他们做他们的——前者把小孩的胡闹当做噪音，毫无动摇；后者倒是会哄两句，但都是些于事无补的废话。

　　就这样装模作样好几天，大龄孩童实在演不下去，便挤出一副怏怏不乐、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安静下来了。而由驯服的灵兽牵引的马车，亦即将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大乾帝都曦曜城！

　　【自天启至今，曦曜城一直作为历朝帝都，堪称天下中心。你打开车窗向外望去，路上车马骈阗、人流如织。跨越千年重游“故地”，你看着这座与记忆中相似又有所不同的城池，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大乾时期的京城与大苍时期的京城一般繁华而热闹，只是相比起大苍有种端庄、森严以及繁复的精致之美，大乾相对雍容、大气，尽得飘逸与外放，奇奇怪怪各具特色的衣着服饰和建筑设计并不罕见。

　　凤灵毓所在的时间节点，其实已经是大乾晚期乃至无比接近末期。约莫发生在七百年前的“天裂之变”，导致在世间销声匿迹两万年的魍魉阴影重现，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如此混乱了四百年，才在三百年前有七代乾帝横空出世，以敕封地祇之法，布下庞大的山河领域，镇压内部的同时在边界筑起防线，情况才得以稳定下来，百姓能够稍微安心地在山河领域的庇护下繁衍生息。

　　三百年似乎很长，但对于寿元更为漫长的修炼者也很短。许多百姓已经走出了往日的阴霾，但也有许多人依旧保持着危机感。而这种危机感，在京城之中完全看不见——

　　似乎天下人都坚定地认为，纵然外界的情况再怎么混乱、艰难，作为帝都的曦曜城都将会是永不陷落之城，他们可以安然而恣意地继续歌舞升平，有着京城之外的百姓所没有的昂扬向上的自信和高傲。

　　封北顾对比不予评价，他只是默默同步看着马车驶入镇南王府在京的宅邸，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一切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