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165、姬离一周目（7） 第二次降临

　　这到底是哪来的妖风？

　　封北顾看着手机屏幕背景中灰蒙蒙的光突然熄灭，只剩下黑漆漆的浓雾，感觉牙床开始痛了起来。而位于无光之地的“姬离”，反应亦是极快——

　　【光源熄灭，幻视、幻听以及翻涌的负面情绪一窝蜂地簇拥着你与队友们。幸而你们都是巡猎队的老手，时刻保持着血煞之气对自身的包裹，将外界的气息隔绝。在危急关头，你们凭借血气相互勾连彼此的气机，相互回护，尝试点燃备用的光源。】

　　【然而，同一时间，先前发现的两棵怪树针对你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失去光明，五感又受到黑雾的压制，哪怕是八阶的你亦难以辨别敌人的准确位置，只能使用范围性招数，以保护自身和队友为先，等待光源重燃。】

　　【不过，你先行等来的光，并非来自于队伍之中，而是队伍之外——】

　　【烛双目紧闭，带着些许嫌弃的神色从两棵怪树中间走过，扭曲的肉树挥舞白骨枝干的动作早已定格，一动不动又安安静静。与怪树相似的还有你的队友，除了你与烛，此处再无旁人旁物能够行动说话。】

　　【你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上烛，忍不住开口寒暄一句好久不见，继而又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段时间他又去哪里、去做什么了？】

　　【烛则是绕着你走了两圈，似是在打量，良久方才反问，他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耸了耸肩，表示不愿回答就不回吧。借着烛自身散发的微弱光亮以及时空停滞的便利，取出火石将光源点燃，驱散黑雾。】

　　【烛察觉到你行云流水的动作，揣着手偏着头“看”着你，说着要向你收点小费的玩笑。】

　　【你展开双臂，坦荡荡地表示自己有的都在这里了，让他看中什么便自行取走。】

　　【烛静静地与你“对视”片刻，主动转移了话题，淡淡地问你来这个世界，主要目的为何？】

　　【你——】

　　【子：“没有目的啊，就是随便玩玩，难道你在这个世界有特别的安排？”】

　　【丑：“你以为我想来吗？我是被‘游戏’绑架的！”】

　　【寅：“当然是为了提升、锻炼自己的能力。”】

　　【卯：“是世界邀请的我，所以我来了。”】

　　【辰：“我是特意为你而来。”】

　　【巳：降临。】

　　“嗯？”封北顾看着最新弹出的分歧选项，靠着沙发的腰身顿时直了起来，神色一凛。

　　烛这家伙向来神神秘秘、身份来历不明，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虽然让人感到意外，他却不会为此太过大惊小怪。反倒是烛的提问所带出的几个选项，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得到《异界之旅》这个特殊的金手指这么久，早就足够他归纳总结出关于选项的共性——

　　在绝大多数时候，弹出的选项都与他的念头有关，区别只在于这些念头是他早就意识到其存在，还是一闪而过事后才反应过来曾经有过；而有些时候，这些选项中还会出现诸如不同方位、不同地点之类简单的客观选择，并不新奇……

　　于他而言，最为特殊的选项，无疑是超出了他的意料和认知、多多少少带有些“预知”性质乃至显得莫名其妙的那一批！这类选项本就并不常见，而当下刚好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封北顾的目光停在六个选项上久久不动。第一个选项总结起来就是不答反问，没有什么特殊的，但第二个选项中提到了“游戏”——在过去三个章节，他从未对烛提起过。

　　如果要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将《异界之旅》的事情和烛好好地谈一谈，他的确为此辗转反侧过，而且始终未能下定决心向对方透露丝毫。

　　他一开始选择隐瞒，是出于自保的心态，下意识不想暴露自己的金手指；后来与烛关系越来越紧密，已经到能共享秘密的程度，但是他的顾虑却转变成“让他知道此事会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如今确认烛的时间线与自身截然相反，他已然深刻理解当初第一章节时国师为什么在有问必答的同时还会谜语他，只因有些事情如果他“提前”知道，或许就会引发时间悖论。所以他在第三章节隐隐察觉到问题时，哪怕并不能肯定，却已经开始谨慎开口。

　　现在该不该和烛提起“游戏”这个问题，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主要是在“过去”，国师的表现让他难以推测对方是否对此有所了解，稳重起见，他决定暂时不提。

　　第三个选项乍看之下十分正常，好似就是“坦诚相告”——毕竟他现在的其中一个目的的确就是努力提升“姬离”的实力，如果可以，最好找到通往圣阶的路。

　　可是他莫名地有一种直觉，这一句话似乎还有另一层含义——是一种烛或许能够洞悉其中的本意，反倒是他这个当事人却依旧云里雾里的奇怪感觉。

　　至于第四个选项，无疑就是最莫名其妙的那个，像是一个随口胡诌的谎言，毕竟他本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异界之旅》这破游戏的说明里也没有提到。它就这么怪里怪气地出现在选项之中，却让他忍不住发散思维，为什么偏偏要编造出这样一句话。

　　除却最后的“降临”，第五个选项像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告白，而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给他更多感觉，就算有，也是好奇对待他像是面对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的烛在听他这么说之后，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对着几个选项安安静静地思考一阵，封北顾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降临”的机会不能省下了。好在现在还是一周目，主要是收集情报为主，机会该用就得用，后面发现不够、错过了关键，那么还可以选择在二周目补救。

　　一念至此，他也不再纠结，直接行动——

　　几乎没有时差的转换，顶多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封北顾的意识已经从蓝星的本体彻底降临到无光之地的姬离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烛的神色好似在这个瞬间微微有点变化……封北顾如此想着却没有深究，而是稍稍提起手中的灯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反问道：“为什么你认为我一定是有目的？你是通过什么认为我有目的？你知道我的目的又能怎样？”

　　封北顾的问题接二连三，而烛也是答非所问：“你对我倒是颇为不客气，完全不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对此，封北顾半点没有咯噔、没有心虚、没有迟疑，不假思索地应道：“是你的态度先给了我一个错觉，仿佛我们早已认识。”

　　“是么？”烛漫不经心地应着，在语气中又透露着些许明确的怀疑，实则他此时拿不准眼前这位“姬离”究竟知道多少。

　　他并非完全不会骗人，但至少此前与“姬离”的交谈中，没有半句谎言，他的确是重游故地，的确是在打算离开的时候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所以特意现身与之见面……不过，他以为此时的“姬离”理应完全不记得他了，可是事实却似乎并非如此。

　　因为对“姬离”现状的怀疑和好奇，他决定暂且留下观察一段时间。可是他看来看去，直至对方的本源灵光离开、仅留投影行动，所有的表现十分正常，正常得有些无趣。

　　而他，虽然很多时候都很有耐心，但是架不住有些时候不怎么想要这份耐心，他向来随心所欲，于是便随意挑选一个时机再次出现在“姬离”面前，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如今等来了对方的本源灵光无疑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所以他决定愉快地不去追究这位思考了太久、让他干等了一段时间的问题——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时间这东西比较廉价。

　　凭借对烛的熟悉，封北顾直觉对方现在的思绪应该颇为活跃，他趁机冷不丁地问道：“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在这个章节，烛还不是国师，和他也不是熟人，要是对方消失了，他想要找人都不知道怎么找。但他确信，烛想要找到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也只能等待对方的出现或者碰碰运气。

　　他不能否认，在上一次的“初见”中，他应该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个“必须找他”的印象，所以那人说走就走。他甚至也不能学着第一章节的国师，愣是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毕竟当初烛给出的理由是“庇护”，这个理由不适合现在的他们。

　　不过，现在烛的主动现身，让封北顾抓住了一道灵感——对方好像对他有点兴趣、有点好奇，或许能够在这方面下点料，把人勾住。问题只在于，这人最关心的究竟是哪个点？习惯了与烛对话时总是直来直往，如今他想要放点钩子，脑袋似乎有点转不过弯。

　　几度你来我往都是没有营养的试探式废话，烛也不恼，对于封北顾的又一个问题，天人似的的面容扬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点头回道：“不错，所以你愿意告诉我吗？”

　　封北顾思来想去斟酌着一句又一句，仍是觉得自己貌似并不适合转行做个“钓系”，于是索性放弃纠结，直言直语：“想知道啊，也不是不行，拿点实际的和我交换，你的问题我会逐一回答。”

　　烛的眉毛轻轻挑起：“哦？你想要我用什么交换？”

　　封北顾直接说出条件：“比如给我一个朋友的身份，比如告诉我我要是想你了该去哪里找你？”

　　烛沉默一瞬，而后轻轻一笑，欢快地回道：“好，你我现在就是朋友了——那么我的朋友，你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说说你来这个世界是出于何种目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