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163、姬离一周目（5） “故地重游

　　封北顾仿造漏刻的初心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计时，且无光之地有许多材料都不好得到只能寻找替代品，他做不到完全复刻，不过有个大概让他能够心里有点数就够了。但是很难否认，漏刻这东西在日月无光、所有人都在挣扎求生的黑暗时代，它的诞生并不正常。

　　稍稍抬头看着烛脸上挂着的浅淡笑意，琢磨着自己估计之前就暴露了不少东西的封北顾，此时更多的想法是尽可能打探对方的来历，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隐瞒，反而坦坦荡荡地回道：“是啊，这东西的确是我做的——但是，能够指出这个事实的你，不也同样有很大的问题吗？”

　　对此，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并且不等封北顾追问就自爆了一个猛料：“唔……我似乎也从未说过我是这里的人。不瞒你说，我不过是故地重游，只是意外遇上了你，所以才特意停下和你打个招呼。”

　　“故地重游？”封北顾下意识复述着，神色间有一瞬的意外。烛是天外来客这一点他早有定论，如今也并不出奇。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用到“故地重游”这个词语——他可不相信烛单纯指的是从无光之地的另一边来到启明部落，他怀疑的是对方说的是再次跨越世界！

　　正因联想到这一点，他难免想起自身的情况。他从第一章节到如今，又怎么不能说是一种特殊的“故地重游”？只是烛的情况也和他类似吗？

　　带着悄然转急的心跳，封北顾认认真真地盯着眼前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怀有他自己都难以言表的忐忑情绪，低声问道：“为何要特意与我打个招呼？我们……认识吗？”

　　这个时候的烛似乎十分坦诚，诚实得让封北顾都有点怀疑该不该相信，毕竟对方的回答带有一贯的谜语人画风，只听前者悠悠回道：“说认识大概是认识的吧？说不认识也算是不认识。”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哪来那么多的‘大概’和‘算是’？”封北顾现在的思绪有些混乱，却依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因他在这寥寥数语中隐约察觉到一些前三个章节他并未察觉到的东西。

　　姿容昳丽的黑衣人微微偏过头，他的双眼分明一直紧闭，却莫名让封北顾觉得正有一道明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烛长长地“唔”了一声，然后才不答反问道：“这个话题或许我也该问一问你？毕竟，你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是亲切之余自带疏离，疏离之余偏偏又有些熟稔。”

　　“……”闻言，封北顾不由沉默一阵。与烛相伴数千年，突然让他转变态度，他下意识还是多多少少会带出一些真情实感。恍惚间，他不禁再度回想起第一章节的五周目，想起那时候他以为是“初识”的国师，对方对他的表现便如烛现今对他的一言一行的评价。

　　封北顾很想说自己似乎比起当初的烛还要矜持一点、将“陌生人”的姿态装得更像一点，可是他始终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他其实也不比对方好到哪去，说话的口吻更是“不客气”。

　　许是他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时间有些久了，身前的烛主动“咦”地出声，打断了封北顾的思绪，口中更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问的莫非是很难回答的问题？既然如此，对我来说也应如此——那么，我是不是也就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

　　封北顾先行垂目敛去眼底复杂的思绪，继而抬起纯粹而不沾染半分感情的目光将之投向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黑衣人，有些无辜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所谓地回道：

　　“我这人天生有些自来熟，如果阁下觉得我的所言所行有所冒犯，我也不求阁下见谅。什么问题不问题的，阁下想要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必回答，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奇。”

　　“……言不由衷。”烛轻轻地笑了笑，语气中平淡得让人难以察觉到半分真切感情，神秘的黑衣人如同他的到来一般，离去时也是无声无息，忽然间便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但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如果有缘，或许下次可以说服我给你一个答案？”

　　完全不知道烛到底是真的离开了还是隐藏在某处盯着，封北顾轻叹一声，就当做对方的确是远离了，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洗漱沐浴。

　　.

　　【……在那一次之后，你再也不曾遇到过烛。你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思念，仗着巡猎队没有了那一段记忆，做好一个巡猎队新手该做之事。】

　　【你几次随队出行，表现不算尤其亮眼，却也远超及格线，很快就得到队友们的认可。因为在几次遭遇危险和意外的事件中，展现出优秀的临场应对，你在队伍之中的名气越来越高，凭借功劳兑换到晋升的灵材。】

　　【从五阶到六阶，你在巡猎队中混得如鱼得水，很快就获得“分队长”一职，启明部落已然彻底接纳了你的存在。你已经摆脱曾经作为曦曜部落祭品的阴影，如今唯一的烦恼便是启明部落之中有许多女子有意与你组成家庭，哪怕都被你一一婉拒，仍有好些个锲而不舍。】

　　【为了躲避这些如狼似虎的女子，你频频主动领取出外勤的任务。在外出任务途中，你击退过众多被黑雾侵蚀而亡的生灵所残存的尸傀，你寻到了不少野生的灵兽和灵植将之带回部落，你打通了几条通向其他大小部落的路线……】

　　【你很快就获得了可用来晋升七阶的灵兽肉，然而即便是在黑暗时代，血武者从六阶晋升到七阶的要求与后世并无差别，你需要经历一场向死而生的血战作为晋升仪轨，区别只是如此仪轨在此时更为危险。】

　　【启明部落之中卡在六阶不敢晋升到七阶的血武者不在少数，反而万灵师所需的外在环境要求更好满足，风险全在自身意志能否敌过枯荣之劫，只因在源火的覆盖之下，整个部落的范围就是一处极好的灵地！】

　　【晋升有风险，尽管达到七阶无疑能够获得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但是哪怕你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六阶，巡猎队分队长的身份已经足以让你在启明部落立足。对此，你决定——】

　　【子：准备晋升。这些年下来遇到的危险少过吗？人啊，就是手中有力量才能安心！】

　　【丑：放弃晋升。虽然你的命不止一条，但是你也是会痛的啊！现在形势大好，没必要拼命。】

　　【寅：血武者这条路不好，想个方法换条路走走。】

　　【卯：降临。】

　　在光明天逗留了相对漫长的一段时间再回归蓝星，封北顾点了份下午茶，如今正一边往嘴里抛着鸡米花，一边看着手机屏幕同步“姬离”的一切。烛的突然现身和突然消失固然扰乱了他的心绪，但是在面对这些分歧时，他的决定不会有太大变化——实力才是硬道理！

　　【你决定要向七阶发起挑战，于是向队长提出了申请。巡猎队队长确认过你的决心和准备后，拍拍你的肩膀，答应与几名高阶修炼者在稍远处为你护法，并由衷地祝愿你能够成功。】

　　【你做好准备后，带着光源孤身闯入一处徘徊着众多尸傀的险地，浴血奋战至浑身没有一处好肉，白骨外露，血流成河。幸而最终成功融合，恢复血气，杀出包围，在启明部落高阶的接应下安然重返部落。】

　　【你晋升之后，巡猎队队长便将你任命为整个队伍的副队长，一时风头无两。部落之中更多女子倾慕于你，因你不愿与任何人结为连理，甚至有人提出只是与你春风一度也是甘愿。你婉拒又婉拒，忍不住再次以外勤躲避。】

　　【因你对部落女子的态度，有队友好奇问你，你是否喜欢男子。你支支吾吾，最终毅然对自己下狠口，直言你“不行”，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那种世俗的念头。此言一出，短短时间便传遍整个启明部落，所有人望向你的目光都带有同情和惋惜……】

　　“……”看着游戏文本一行行地弹出，封北顾却是心如止水，还平静地抿了一口刚冲的红茶。

　　黑暗时代人口本就稀少，无论是最初就覆灭的曦曜部落还是现在的启明部落又或是其他部落，基本都是鼓励生育。而且在伦理上还是那种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随意配对，没有“出轨”说法的混乱。

　　在遇到烛之前，封北顾其实也说不好自己会喜欢怎样的人、这个人会是男人还是女人……而在和烛确定关系之后，不管对方知不知情、在不在身边，他都不可能随意乱搞。

　　“姬离”的模样因为无光之地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水面之流也是灰蒙蒙的映照不出个具体人样，他至今依旧不清楚“自己”长相如何，如果没有特别的意外，他可能得等到这个周目结算后将投影召唤出来才能知道究竟长啥样。

　　不过看启明部落那么多人给他“明送秋波”，即便其中肯定有他实力强悍的原因，但是卖相估计也是重要的一环，从侧面看出应当不会是见不得人那种。

　　可问题就是太受欢迎也不好，不论是首领的女儿、巡猎队队长的妹妹还是巫的徒弟……居然都有意向和他发展一段，至于这里面其实“单纯”只是想跟他“借种”的更多，真心要和他组建家庭的较少，他仍是感到头皮发麻。

　　而直接表明自己“不行”，就是他想出来最能够快刀斩乱麻的最好的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