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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承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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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梁边界
从收到边境急报的那天开始,霁昭领军离京已有一年,天气早已又入寒冬,这场战争却依旧僵持不下,虽说战事向来持续的时间都不会短,可是霁昭心如明镜,这场战争若再僵持下去,霁军必败!
原因无他,在战争爆发前不久霁国最富庶之地——江州,及其周边的一些城池发生洪灾,朝廷前前后后拨下去了大笔粮银赈灾。国库如今已不充裕,军队的后续粮草没有保障,而现存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大军月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霁昭天降帅才,手下能将众多,可是饿着肚子怎么跟那些膘肥体壮的草原汉子打呢?
“将军,营帐外有人求见” “何人”霁昭语调平淡,眼睛也不曾从书案上离开 “一个少年,他说,他可解王爷愁绪”
闻言,霁昭抬头,狭长的凤眸中瞬间爆发的不是玩味,而是一丝绝境中看到希望的灼热,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掩盖。
片刻后少年一袭青衫执扇而来,撩起一阵清风勾得发丝拂颈而过。见了霁昭,少年抱拳行礼后便从腰间拿出一块玄色玉佩递给了过去。、
这是,梁澍的玉佩,每每见他都带着这块玉佩,从不离身。
霁昭眼底的情绪猛的一颤,先前的那一丝警惕早已在看到这枚玉佩时变得晦涩难懂,握住玉佩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但面上极力维持平静:战机稍纵即逝,但万一是陷阱…
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霁昭惊诧万分。 “梁澍已死,将军三日内进攻必胜“
霁昭很清楚,梁澍一死,梁军无首,此时进攻必将大获全胜,只是这个少年出现得实在诡异,为何正是在他为粮草发愁不能速战速决之时梁澍死了,并且死得悄无声息,他不敢赌,若这是一个局,他不能拿霁国边境数万大军的命和霁国的国基去赌。
霁昭面上不显,只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探究的兴味,夸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居然能取梁澍的性命,不知公子名姓“
当霁昭假意夸赞试探时,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早已看穿对方心思:“在下水承舟。波涛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将军之舟,如今将倾,承舟特来扶一把。”
“水、承、舟“ 霁昭一字一顿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承舟公子带来如此消息,属实是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公子稍等片刻,请冯古两位将军前来一叙”。后半句明显是对营外的兵士所说,兵士听到便领命离去。
操练场兵士按照霁昭吩咐去请冯荡和古彻。 “就我们两个?没叫年儿?”冯荡心思简单有疑问便直接问了出来,大声嚷嚷道:“往常议事都都是四人,今日怎得少一人?”
“属下不知,但王爷的确未提冯小将军”
古彻则眼珠一转,精明之色一闪而过,问兵士军帐情况,得知因果之后便侧身在兵士身边附耳说些什么,语毕,胳膊搭上冯荡的脖子就朝着军帐去了。
军帐里,水承舟早已坐下,手边一杯温茶却没有动过,随着古彻、冯荡进来,水承舟面上依旧冷淡,只是起身抱拳行礼:“在下水承舟”,心里却与情报一一对应:眉尾一道疤痕延至耳后,长年佩带着一把大刀,心思活络手段狠辣是古彻;年近半百,性情耿直,对霁昭忠心耿耿的冯荡;还有一位……看来,霁昭是让那人暗地里调查去了。
水承舟心中冷嗤:倒还不算太蠢,只是她也没心情陪他们演下去。
“看来将军并不信任在下,既已生疑,承舟告辞。”语毕,转身离开,折扇轻摇、步履从容。
霁昭欲起身挽留,被古彻拦了下来,“将军,此人来历不明,骤然献此大功,恐有诈。冯小将军未归,正好让此人疑心我等已查其底细,暂留他不得,看他下一步动作,若是真有大才,看他今日愿意献计,想来正是有所求。有欲有求何惧他不投入将军门下!”
天色渐晚,身披银甲、沉默如铁的冯缘年一手扛枪纵马而来。
营帐前,冯缘年利落的翻身下马,他将长枪“夺魄”稳稳插在地上,抱拳行礼:“将军!梁国领将梁澍已死!梁国士兵无首!”
“好,好!好啊” 霁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眉眼间都是喜色。
“将军,还等啥!让俺老冯打头阵,砍他娘的!”冯荡声如洪钟,急切地请战。
“古彻、缘年,你们二人各自率领五千精兵,分兵两路前往梁军营地两侧,形成合围之势。待收到信号后,即刻同时发动攻击。切记,行动要迅猛果断,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霁昭果断下令。
“遵命!”古彻与冯缘年沉声应道。
接着,霁昭转头看向冯荡,郑重嘱咐道:“冯荡,你留守军营,务必坚守住后方防线,绝不允许敌人有可乘之机。一旦发现异常情况或受到敌军袭击,立刻点燃红色烟花示警,并带领部队火速增援。这是关系到战局胜负的关键所在,切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谨遵将令!”冯荡抱拳行礼,深知责任重大。
霁昭目光如炬,望向前方敌阵,道:“正面战场……就交给我吧!”
苦留山
水承舟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于山巅之上,遥望着远方军营所在之处。
右手轻轻晃动着折扇,衣袂翻飞。如果仅仅只是看到她的背影,或许会让人心生怜悯之情,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孤寂。但是当目光移到她的面容和神态时,就能够洞悉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野心和决心。
“霁昭,莫让我等得太久”
仗打得十分顺利,没有了梁澍这个将领,剩下的兵聚不到一起,没有章法,很快便落荒而逃了,霁军大获全胜。
“这一仗打得可真是畅快,多亏梁澍小儿刚愎自用,除了自己谁也不信谁也不用,这才在他死后没有一个人能顶起来的,哈哈哈可便宜了我们。”冯荡痛快的笑,像是要把近日来的压抑都笑出来。
霁昭却一直沉思着没有说话,眉头微蹙,坐在马上悠悠的晃着。
片刻,霁昭忽地扬起马鞭,促马疾跑:“你们回去好好庆功,我去将先生请来”。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不真切的背影。
昨天水承舟离开之后,霁昭虽然在古彻的劝说之下,没有立刻将其挽留,但还是派遣人手跟随着她,默默保护着水承舟的安全。
这样做可谓是一箭双雕:一方面,显示出霁昭心胸宽广、爱惜人才的贤明形象;另一方面,如果将来有需要,他还可以借着这次善举,亲自登门拜访水承舟,请他出山相助,为自己所用。如此一来,霁昭不仅赢得了好名声,更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做好了充分准备。
苦留山
“先生,霁昭前来求见” 院落门外,霁昭一遍遍的求见,门内却没有丝毫动静。
偏逢隆冬,山中连鸟叫也无,回应他的除了寂静便是自己的回声。良久,已逾夜半,院落中连烛火的光也没有,霁昭无法,只能撑起有些僵硬的双腿,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抱着那块玄色玉佩放于门下,缓缓离开。
“先生,他走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气鼓鼓的跑到水承舟身边说道。
“嗯”,水承舟淡淡回应。
她总是这样,看起来对许多事都漠不关心,
“他还会来的”,
却又精准的预料着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