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吗？硬撑罢了》树菊

5、第 5 章

　　“妈，我累。”
　　“我的熙熙。”林女士听着女儿的哭诉也红了眼圈，但是她这个做妈的不能不为孩子打算，柳薇母女来势汹汹，柳熙如果一直那么混下去，早晚有一天被柳薇挤出柳家，到那时候才是真的要受苦受累，为了女儿的将来，在柳家的地位，她必须把孩子送去，叫她成长。
　　听不得女儿的声音，林女士心一硬，吩咐到“你叫刘经理接电话。”
　　柳熙把电话给了刘洋，刘洋对她点了下头。
　　“夫人，小姐在这里一切都好，训练进步很大，嗯……嗯，我会让老师单独教她，一定能红……对，在减肥……好的。”
　　刘洋挂了电话，对柳熙说，“你回去吧，记得不要吃晚饭。
　　看她妈和刘洋交流的样子，她妈是不会接她回家了，也是，节目都开拍了，她都上过镜了，也不可能就这样回去，她要是提……前回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淘汰。
　　柳熙虽然想回家，但并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要是换作之前的她，只要能离开这里怎样都行，但是现在，在这里经历了艰苦的训练，一起成功的喜悦，柳熙并不想以失败者的身份离开，更别提还有柳薇她们母女，简直就是柳熙坚持下去的动力，一想到让自己灰溜溜地去面对春风得意的柳薇，她心里就过不去。
　　就算离开，也不能是被淘汰走的。
　　回到练习室，柳熙又把下午教的舞蹈跳了两遍，可惜她基本功太差，做起动作来根本没有框架，要么力度不够，要么用力过猛，比那些A班成员差多了，就在她为自己的动作发愁时，上次教过她的周老师来了教室。
　　“柳熙，你晚上跟着我训练吧，我把你的动作扣一扣。”
　　周教练因材施教，看出柳熙基础薄弱，就一直让她练基本动作，帮她纠正发力点、发力方式，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练，俗话说熟能生巧，不管做什么，只要有足够的量变，就能产生质变，舞蹈尤其如此，对于柳熙这样基础比较薄弱的学员，要想到时候在舞台上不露怯，就要把功夫练到家，晚饭时间到睡觉时间的这三个小时里，柳熙把一样的几个动作做了上百遍，在周教练的监督下，一会也没有休息。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但打基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直到快下课，柳熙的动作也只是比之前好了一点而已，就这一点进步，也把柳熙累得要死要活，胳膊腿像灌了铅，回到宿舍直接瘫在床上，和自己挣扎了好一会才打起精神去洗漱。
　　其他练习生也听说了节目组给她单独开小灶的事，都在感叹有背景就是牛，同时对柳熙产生了一点类似嫉妒的情绪，总之对她的态度怪怪的，而此时的柳熙根本没有闲心管别人对她有没有什么看法，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洗完脸刷完牙去睡觉。
　　洗漱完的柳熙躺在床上，把腿高高抬起来搭在墙上，这样能防止腿水肿变粗。
　　其他几个练习生凑在一块讨论化妆品和护肤品，自动和柳熙分成了两个世界，就连之前和她说话的林婧也没来打扰，老老实实地呆在无形屏障的另一边。
　　训练了一天的柳熙很快陷入沉睡，也没意识到训练生们对她微妙的态度。
　　第二天的训练还是照旧，她们组其他成员练她们的，柳熙练自己的，周教练带着她一遍一遍地练基础动作，枯燥的重复动作让柳熙觉得自己是个练舞机器，长时间的站立让她脚后跟疼。
　　不过周教练的私人教学也算有点成效，起码让柳熙一遍一遍地跟着大家过次数是达不到现在的状态的，柳熙在回去拍练习室版舞蹈时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其他人的距离在缩小，虽然她们练舞几年积累的经验不是柳熙临时抱佛脚就能追上的，柳熙和周教练还是在尽量缩短这个差距，尽量不要在舞台上差到被观众骂，这样子安排她晋级才不会被观众抵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柳熙自己明白，以现在的水平想打败剩下的几十个人晋级就是痴人说梦。
　　与柳熙这边的风平浪静相比，其他练习生那里倒是掀起了一波讨论，主要是围绕柳熙的，这个半路进来、不上早训、主办方还给开小灶的训练生到底什么来路？昨天晚上周教练单独给柳熙训练的事经过一晚上，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林婧因为和她说过几句话就被打探了好几波，一次是在训练室里，一个练习生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柳熙怎么不和大家一起训练，一次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别人问她知不知道柳熙和刘经理是什么关系，林婧为人开朗，有点没心没肺，饶是这样都察觉到了她们话语中明显的试探，吃完饭就躲进练习室里了。
　　学习的时间总是无比漫长，柳熙觉得这一早上比一辈子都难熬，总算挨到中午吃午饭的时间，柳熙拿着餐盘站在排队的队伍里，觉得周围人都怪怪的，总是似有似无地用眼睛瞟她，不过这种异样并没有给柳熙带来什么困扰，自己周游世界的时候，多的是因为自己的东方面孔引起周围注意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人来搭讪，一半是因为异于当地人的黄色皮肤，一半是因为她的美丽容貌，现在的氛围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不值得饥肠辘辘的柳熙分出去超过两点注意力，看着越来越近的红烧狮子头、碳烤小羊排、色泽诱人的素拼凉菜，柳熙的口水直往肚子里流，打好了菜，当然，没有米饭，除了柳熙减肥不吃米饭，这里的大多数人也没打米饭，大家都不希望自己以胖胖的形象被镜头记录下来。
　　吃完饭，柳熙去交餐具，正好遇到同样来放碗筷的林婧，林婧把她拉到一边，四下打量确定没有人往这边看后，贴在柳熙耳朵边神神秘秘地问她，“你是老板的私生女啊？”
　　私生女？！！！！！！
　　柳熙听到这三个字有点炸了，私生女明明是那个柳薇！自己是婚生子！是嫡出！
　　看着柳熙瞪大的双眼，林婧一副竟然如此的表情，柳熙看着心里更毛了，“谁跟你说我是私生女？”
　　“张一凡她们，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在说你呢，你真的是……私生女啊？”
　　“当然不是，我爸妈是合法夫妻。”他老爸是有个私生女，但不是她，而是那个柳薇，她妈也不是小三，听到这么离谱的传言，柳熙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又不能当面去质问那个张一凡，难道自己要去找张一凡，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不是私生女，那个大明星柳薇才是老板的私生女？
　　先不说这些场景会不会被剪到镜头里去，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上午的功夫，她是老板私生女的传闻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光是找张一凡辟谣也没什么用啊，难道张一凡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会帮她辟谣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前有柳熙私生女这个八卦做谈资，谁会帮她澄清事实。
　　她更不可能一个一个找人去说，“哎，我不是私生女，我就是你们这档节目老板的女儿，婚生子。”先不说这样有多愚蠢难看，就是她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谣言就是这样，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能让人难受得不行。
　　柳熙被谣言缠得难受了一晚上，练舞时都没劲，她练一会就回走神想到流言的事，动作要么软绵绵的没有力度，要么狠得像要踏破地板，周教练几次叫停她，因为她用力过度变形的动作。柳熙为谣言的事发愁，又不能跟教练说，先不说教练也那这种没影的事没办法吧，要是有点什么就跟教练说，显得跟小学生告状似的。
　　就这么不痛快地训练了一晚上，柳熙感觉自己一点也没有进步，晚上回到宿舍，又要面对她们猜测的目光，弄得柳熙有口难言。
　　林婧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挑了个大家都去洗漱的时间，拉住柳熙跟她说，“张一凡跟好多人说你是私生女，还说得有模有样的，很多人都信了。”
　　柳熙很无奈，谣言的散播总比制止容易，更何况她没有采取任何制止的措施，难道就这样让大家误会下去吗？
　　虽说大家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毕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只要柳熙不把这事当一回事，谣言传得再凶也无所谓，可柳熙就是没法做到不在意，那个张一凡和她无冤无仇，俩人甚至都不认识，干嘛造这样的谣？柳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找她谈谈，又要怎么谈呢？
　　hello张一凡，听说你跟别人说我是私生女。
　　这开场白也太尬了，再说她不承认怎么办，她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张一凡造了她的谣。
　　柳熙惦记这事一晚上，晚上连觉都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迷迷瞪瞪的，柳熙不想在大家都在拼搏努力的综艺里被剪成一个又弱又懒得丑角，用这点信念撑着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柳熙一改常态，专门挑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其他人看到自己昨天刚讨论过的八卦之主坐在身边，脸上都有些惊讶，其中一个人更是用惊异错愕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疑问这人怎么还有脸到这么多人面前来。柳熙不知道的是，这个人就是张一凡，一般人被传得谣言满天飞，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好的了，她怎么专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柳熙的想法是，我不能白白吃这个哑巴亏，既然有人在我身上做文章，把我扔进泥潭里去，我就搅弄这泥潭，把泥潭变成我的主战场，昨天谣言刚刚被散布，正是在人心里生根发芽的时候，要是这个时候不出来辟谣，等“柳熙老板私生女”的概念在众人心里根深蒂固，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同时也会被戴上“私生女”这个帽子在这里抬不起头，柳熙自认不是心宽的大肚佛，可以对别人的议论和眼光一笑置之，就算只在这里待几个月，她也不要窝窝囊囊地被谣言缠绕，放任谣言发展。
　　面对众人心思各异的打量，柳熙面色如常，神态自若地挑了几根菜吃，边吃边说，“我爸最讨厌吃芹菜了，当年他和我妈刚结婚的时候，两人差点为吃芹菜吵起来。”
　　其他人见她突然说话，都有些尴尬，同时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她今天主动跑到人这么多的地方主动提起她父母的事，，就是为了澄清昨天的谣言，她爸妈是结了婚的，她无论是不是老板的孩子，总归不是私生子，至于刘洋和节目组对她的特殊照顾，无论这些人怎么猜测，总归不是她是老板私生女的缘故。
　　过了落针可闻的一会儿，一个人打破了这无声的尴尬，接过她的话头，“那你倒是没遗传爸爸啊？”
　　柳熙见有人接话茬，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今天的饭间谈话要一个人唱独角戏了。
　　“对，我遗传我妈，特别爱吃芹菜。”
　　说完了这句话，气氛更尴尬了，在这片沉默的氛围中，柳熙快速吃掉了盘子里的饭，拿着餐盘走了。
　　柳熙刚走，方才的众人就窃窃私语起来，无非就是讨论她的身份和刚才的那几句话，听着这些话，张一凡的脸色有几分讪讪，毕竟是她昨天恶意揣测柳熙的身份传播了出去，柳熙今天这话也像是说给她听的，她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她有一个小姨在群星工作，因此知道老板有个私生女的八卦，她看柳熙在这里得到了特殊待遇，便推测对方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私生女，只是话放出去第二天第二天就遭到了对方的回应，张一凡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打了，昨天听她编排柳熙的几个人都在用眼睛不时地瞅自己，那些眼光像针一样扎在张一凡的眼睛里，叫她尴尬万分，她成了别人眼中的长舌妇，撒谎精了。
　　只是嘴快喜欢乱说话的张一凡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里，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随口乱说的几句话同样会让别人陷入舆论的漩涡里，柳熙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反抗了，所以现在尴尬的人变成了她自己，被别人背后议论和猜测的人也成了她自己，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她能对昨天的柳熙感同身受了，张一凡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菜，艰难地吃完了这顿饭，结束了这种精神凌迟，忙不迭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