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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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和手都被丝绸蒙着。丝绸沾染着呛鼻的火药味，除此之外，他所处的这个地方，到处弥漫着油脂燃烧或是动物皮毛的微微腥膻气味。
宁澈略微扭动了一下身躯，裸/露的皮肤乍然触及大理石的冰凉，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而一阵酸涩的刺痛渗入脊背。为了验证所想，他又张开嘴随意发了几个音，粗粝的砂石般的声音经他的喉咙吞吐，沉郁而黏稠。
是了，这是他上一世临死前的身躯。
这时候的宁澈因长期伏案工作，导致脊柱出了很大的毛病，又因为染上了烟瘾，把嗓子也熏坏了。
“放开我。”他试探地叫了一声，零星的脚步声似乎就从门外传来。宁澈精神一振，随即又挣了挣绳索，怒吼道，“放开我！”
喊出的话语飘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脚步声也停了。
知道嘎吱一声，门被拉开，优雅的皮鞋声规律地响起，由远及近。来人的呼吸略有些快，似乎还有些幸福。出于一种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宁澈微微往后退，粗粝的绳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勒出红痕。一股带着瘙痒的疼痛缓缓攀爬上他的身体。
一只宽大的手掌缓缓抚上他的大腿，感受到宁澈微微加剧的颤抖后，那只手有些故意地用力，在腿肉上捏出一片凹陷与红印。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托起宁澈的下颌，吻住了他。
一个包含着火药气味的侵入性的吻，宁澈下意识剧烈地反抗起来，可是对方的力气奇大，一只手强硬地将他的嘴掰开，唇舌宛如满蓄力量的毒蛇一般搅动着他的舌头。两人在激烈的对抗中无声地亲密这，最终宁澈狠心一咬，下一秒，一丝血线从对方的唇角流下。
血腥味顺时间涌满二人的口腔，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却并没有靠后，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笑道：“亲爱的……我的挚爱。”
对方变换了手势，一只手的大拇指仍然摁着他的舌头翻搅，不时触及敏感的口腔上颚，宁澈无助地往后退去，眼泪和唾液不受控制地淌下，对方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轻轻的叹息拂过他颈侧，带来一阵痒意，“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要与我作对。”
眼看着对方的气息渐进，似乎又要吻上来，宁澈一歪头，对方的吻落空在他颈侧，而他趁着对方讶异的空隙，猛地去咬他的手腕！
却扑了个空。
他狼狈地重重趴倒在地上，那双皮靴的主人似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目光如有实质地看了眼他因此暴露在外的腰线，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即慢慢走到了另一处。宁澈被另一双粗粝的手扶起：
“不要想着对领袖不敬。”
宁澈看不见的是，在为首的青年背后，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这座装点华丽的教堂。他们静默如会移动的石碑，呼出的空气都仿佛是冷的。甚至都不用青年开口说一个字，他们自然站好了方阵，甚至难掩雀跃，静静地等着接下来的圣典。
“凡是背叛我者，都将在烈火中永远沉寂……”
青年叹了一口气，最后郑重地抚过他的双眼，鼻梁和唇珠，指间依旧是刺鼻的烽火味。
粘稠的液体被猛然泼洒在他身后的木柴上，“嚓”地一声，青年点燃了火柴。
他退后一步，轰然一声，熊熊大火冲天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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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澈猛然惊起。
他剧烈地喘着气，眼前一阵晕黑。被大火灼烧的剧痛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半晌之后，这晕眩才渐渐退去。白炽灯直直刺向他的眼睛。乍然回到现实让他感觉有些失重，他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眼睫已经被眼泪沾湿了一部分。
此时的宁澈刚从幻象中惊醒，皮肤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鸦黑色的发丝紧紧贴在其脸侧，整个人仿佛被笼在水雾之中，让人看不透又摸不着。
“哥……”
宁澈闻声转头，正对上庭羽一双渊黑的眼睛。他见宁澈醒了，呆楞半瞬，随即像头小狼般猛扑到宁澈的怀里，狠狠地抱住他，久久不出声，只是贪婪地嗅闻着宁澈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酒精气味和温润的棉花味，一冷一暖地交缠在宁澈的身周，经过体温的加热，混合成一股令人舒心的香气。
宁澈安抚般摸了摸庭羽后颈柔软的头发，发丝间是有些熟悉的淡淡香气，他释放了一些安定素，才将庭羽急促的呼吸满满安抚下来。
“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吗？哥。”庭羽道，“你睡得不好。是梦见什么了吗？”
“我梦见……”宁澈响起刚才那些画面，恐怕就是他上一世省钱最后看到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什么。”最后他还是将这股怪异的情绪压了下去，“一点旧事。”
庭羽站起身来，走到他后面，摸了摸他后颈项的异能监测器，没有说话。
“我睡了多久？”宁澈转而问。
“准确地来说，是中了刘芮欣的幻觉异能导致的昏迷。”另一道冷厉的男声响起，韩昭野看了看手环，“不到二十分钟。”
宁澈抬头，就对上了韩昭野那双淡茶色的眼睛。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头发有一些乱，即便经过了整日的工作，那张小麦色的脸上都不见半分疲态，他两腿自在地交叠，坐在宁澈旁边的椅子上，一手调开悬浮屏，像是在给上级汇报什么消息。
“刘芮欣呢？”
“跑了。”韩昭野道，“鉴于其利用幻觉异能杀害四十余名刑警，现在上级已经将其列为重点通缉犯。并且……”
他叹了一口气，将腿放下来：“79区警方也想向我们讨要一个说法。为什么两个S级异能者搞不定一个A级异能者，为什么中间无力阻止……等等问题。”
宁澈听着听着不由集中了注意力，想坐起来，松开庭羽紧紧勒着他的手，却挣了好几次才挣开，庭羽紧盯着他，眼中晦暗的神色一闪而过，但是最终没有说什么，默默地退回到一边，轻轻靠着宁澈的手臂。
“警方怎么说？”
“他们内部闹了很大的情绪。最后说，最多给我们提供食宿，要派警力配合，不可能。他们不会和异能者合作。”
“我检验过了，他们真心这么想。”
宁澈才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特警的制服，联邦亮闪闪的徽章就轻轻抵在他唇边的位置。上面隐约传来没药的气味，而邵未明倚着门框，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袖子捋到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件制服是谁的不言而喻。
宁澈眼神一凝，立刻脱下了身上的特警外套，放在一边，邵未明顿了顿，垂眼看了一眼宁澈的后脖颈，才把外套收回来，搭在臂弯处。
“哪怕冒着触犯联邦法律的风险？”宁澈不管他的反应，继续道。
“哪怕冒着触犯联邦法律的风险。”韩昭野给了宁澈一个肯定的回答，“联邦一向重视平民的权利远胜过异能者的权利，我问过徐临湛，他默认了这种抗议。”
“你不能用异能控制他们屈服么？”
“根据联邦法律，指挥型异能非经过特殊许可，不能用在军警人员身上。”韩昭野冷冷道。
宁澈的心重重地落了下去，脸色煞然苍白。鉴于对自身水平的认知，他本以为抓捕A级异能者的行动会相当一帆风顺，但是刘芮欣展现出来的实力远不止A级。
而放任如此危险的异能者在79区游荡，种子——零号实验体也有可能就此陷入险境。
“基本信息大致检查过了。她是在袭击案不久之后入住的租客。但是一直没有付租金。门窗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而这栋公寓在二十年前就安装了自动租房系统。”韩昭野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抬起头来，“说明其很有可能有同伙帮其黑入租房系统。”
“孤证难立，长官。”邵未明戏谑道，“为什么不能是她自己黑进去的呢？”
“首先她没有相应的条件，其次，我联系上级检查过……黑客的ip地址在中央区。但是仅仅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
“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线索吗？”宁澈站起来。
韩昭野顿了顿：“倒是有。警用案发现场还原仪给我们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提示，但是宁医生，这需要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
韩昭野站起来，走到宁澈身边。他身上的琥珀气味一并飘过来，暖融融地环绕在宁澈周围。
“据我所知，你是自学进入的治疗中心，并且一开始报的是法医部门？”
宁澈顿了一下：“是。”
“鉴于你的法医经历，我需要你帮忙收集一些微小的生物证据，传回总部。”
韩昭野说着将身子靠近了宁澈，宁澈的侧颈修长，靠近了甚至可以看到皮肤下隐隐埋着的青紫色血管，异能检测器之上，不成熟的嫩粉色腺体在衣领之间若隐若现。
明明beta没有信息素，但是宁澈周边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韩昭野迅速地瞥了一眼，最终没有出声，只是稍稍远离了宁澈片刻。
“看来你已经把我调查得很清楚。”宁澈道，“那我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恐怕没有。”韩昭野遗憾道。
宁澈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小声道：“我讨厌这种没有选择的感觉。”
就像前世一样，一辈子都成为他人的傀儡，不得脱身。
宁澈面上沉了沉，韩昭野抬眸，似乎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我会向上级确认是否能派遣资源，好减轻一点你的负担，宁医生。”
宁澈没想到自己小声的抱怨被他听见，有些受惊地抬起头。
韩昭野比宁澈高出一个头，站在宁澈面前时，影子能将宁澈完全笼罩其中。但是此刻他的语气却是谦卑的，宁澈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帮自己减压，有些受宠若惊：“那……谢谢了。”
“不用客气。”韩昭野眼角微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快速地摸了一下耳垂，随即点开智能手环的通讯按钮，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