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诡异的循环 “循环到 ...
-
“所以你是说,你没有杀他,而作案凶器恰好出现在了你手上?”高马尾的女人问。
不会吧，又来？
克莱德再次出现在审讯室里，她开始复盘整件事
首先，抢劫杀人案肯定是假的，她确定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是谁通过什么方式给她强行植入的这段记忆，目的又是什么，她现在还不够清楚。
其次，这两次的循环，并非在现实世界发生，有人创造了当下的场景，让她反复经历这个过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不是自然发生的梦境，人在做梦时，经历的过程往往都是模糊的，切断的，没有前因后果的，而她所经历的事情细想起来，却是逻辑链非常完整的。
最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刨除掉影响性的因素，自称zero的女人和神秘的男人，都在反复提到几个问题，
第一，她有没有杀人？
第二，密码是什么？
第三，她是不是为了人工琼脂而来?
这“密码”，竟然不是固定的数字，而是她看向男人手腕上设备的时间，有可能她真的知道某种密码，但连续三次没有输入对，所以自动触发了进入下一次循环的机制。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三次也应该提示"密码错误“才对。
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时间点本质上是触发出口的机制，只要密码正确，出口自然出现。
但奇怪的是，出口通向的既不是现实，也不是下一个场景，而是循环。
背后的人，究竟想从她身上拿到什么或者知道什么呢？
“克莱德”，女人不满的敲了敲桌子，提醒她回神。
“第一，我没有杀人，第二，我不知道也没见过人工合成琼脂，第三，我不知道密码，或者说我不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样的密码。”克莱德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点，她打算试探一下，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那她将永远离不开这里。
房间里的空中似乎停止了流动，落针可闻，女人也很诧异克莱德的回答，
“你…… ”
“她已经识破，不用再问了。”神秘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女人站起身让出位置。
在男人的示意下，带着另外两人退出了房间。
“这是第三次循环，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不坦白，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男人就势坐下，取下面具，一张年轻带着些许苍白，充满诡计的脸。
“也就是说，如果我给不出你们想要的答案，下一次，回到现实中，我会被人立刻杀死？”克莱德挑眉，身体半靠在椅背上。
“是"男人对克莱德半点不慌的态度，感到非常有趣。
“好吧，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克莱德问。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
“我不是…… ”因为抢劫杀人案…… 不对，克莱德眉头一皱，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落进了一个设计好的圈套里，如果说她拿着枪，对面是银行保险库和林迟的尸体，这段记忆是伪造的，那在此之前呢？
克莱德记得自己在华夏中科院工作，是当下生物科学领域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科学家之一，当时，她接到了任务，要去谷神星进行科考项目。然后……
日期是2283年9月15日……
嘶…… 头好痛……
“我记得我们得飞船偏航了，降落在离谷神星空间站30公里外的地方，当时发现在山体内部有一座基地…… ”克莱德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我们进去了，但里面没有人.”
是了，那是意外发现的一座基地，从陈设上看起来与华夏的并无不同，但一些设备上的文字信息，明显不是地球上所有的语言，他们当即判断这应该是其他星球的人建立的。
地球的科技在200多年间快速发展，甚至已经探索过整个太阳系，却都未曾发现有外星文明的影子，碰巧这次被他们遇上了。就在克莱德准备回到飞船，向上级汇报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所以，你们来谷神星是做研究工作，进入基地只是意外？”男人问。
“是，我是科学家。”克莱德说。
“人是你们杀的吗？”男人切入正题
“什么人？”克莱德知道对方问的不是虚构抢劫案里的林迟
“基地三层的几具尸体。”
“尸体？"克莱德回忆了一下，“我不记得有看见过，我只进入了第二层，就晕了过去。”
“盒子里东西，也不是你们拿的了？”男人又问。
“我是否可以做一个合理的推测，人工合成琼脂被放在第三层的房间里，你们的人被杀了，琼脂也随着消失。所以你认为意外进入的我们，是凶手。”克莱德说出想法
是了，这是为什么会建立起循环，将真正要问的问题埋藏在一种干扰信息下的原因。
“你很聪明。”
“不过，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想跟我聊吧。”克莱德修长的手指搭在桌上。
是与不是，其实并不重要，克莱德不是塔尔加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人工合成琼脂的重要性，更遑论蓄意盗取。这点，相比对方也心里有数。
刻意设计这样的“循环”，不过是为了试探罢了，或者说通过了这次试探，他们背后还有其他更深的目的。
“当然，”男人不可置否，“你很强大，也异常聪明，很少有人能在第二次循环就窥破真相，找到出口。一位科学家，不仅临危不乱，甚至做事果断，反客为主……真是令人惊喜呢。”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样的赞赏，克莱德当然很高兴，不过现在，她有些没来由的烦躁，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绕圈子般的说事。
“你希望我做什么？”克莱德问
“我们想请你去塔尔加做客。”男人有些意外她的直接。
“做客？”
“塔尔加是洛法星系上最强大的主星，不久前我们发现远在宇宙的另一侧还存在着如此……繁荣的地球文明，上面希望拓展一条链接两端的新贸易路线。而我们需要一位‘先驱者’。”
“所以，我就是那个‘先驱者’?”
“是的。”男人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克莱德，“半年后，塔尔加的首都阿斯卡利亚会举行一场重要的‘晚宴’，宴会上将军会联合贸易部向整个社会告知这条路线的成立，而你，会作为地球方的代表出席这场宴会。”
“噢，那我的好处是什么？”克莱德单刀直入。
“哈哈哈哈，地球人都像你这般有趣吗？”男人不免笑出声，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克莱德还能反过来跟他们谈条件。
“那也不一定，不过我比较特殊。”克莱德拢了拢头发，她知道自己在现实中已经被人控制了，但她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弄清对方的目的。
为今之计，只有拿出合适的筹码进行谈判，让这个“被迫”满足对方的目的，变成“主动”合作，才能增强信任，给自己留出更多应变的时间。
“你在地球是一位生物科学家？”男人挑起另一个话题。
“是”
“我们会安排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仅仅是地球人，不足以让塔尔加上层的权贵相信这条路线的真实性。”男人说，“你需要利用好这个身份，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声望，让到时候参加晚宴的人，有理由相信，新贸易路线是真实且可靠的。”
“什么样的身份？”
“实习研究员。”
“实习研究员？”
“我们会安排你进入中心研究院工作，在晚宴前坐到生物部副部长的位置。我们会为你铺平所有道路，只要你利用好这个身份，做出成绩，那么就能顺理成章的作为'先驱者’，为新贸易路线可靠性做证明.”
克莱德的大脑快速运转着，如果只是半年时间从实习研究员做到副部长，虽然有些难度，但以她的能力却不是不行。但为什么需要一个生物部副部长的位置才能证实所谓的“可靠性”，她想不明白，这种情况不应该去外交部吗？
像是看出了克莱德所想，男人说道：“为什么是生物部，你就不必知道了，不过，我们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替我们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
“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那如果，我拒绝呢？”克莱德试探道。
“那只剩一条路了，”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那你只能进入生物部的实验室了，正好，他们缺实验体。”
一条全新的星际贸易路线，沿途的一切都会成为增长点，只需要一个理由，或是一个筹码，克莱德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撞在枪口上的鸟，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成为实验体。
“你还有要补充的吗?”克莱德问。
“没了。”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克莱德，他在等一个回复，或者说他更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谈合作吧。”克莱德说，“我在地球是生物科学领域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科学家之一，我能为你们做的事情，远不止刚提到的这些，但是，我总得有些好处吧，不然怎么能心甘情愿为你们做事？”
“噢，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克莱德挑眉
“是我忽略了。”男人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弗里安，塔尔加第三军区少将。”
军区，少将，军部的人？嗯听起来不算是很低的军衔。
“幸会，弗里安少将。”克莱德这才继续道，“我们做科研的，无非就两条路，一条路是实干派走的路，埋头苦研数十年才能出几个研究成果，享誉全球；另一条，则是关系派走的，有点实力，但更多靠关系人脉或是逢迎讨好，更短时间坐上高位。”
“那博士你是哪种？”弗里安问。
“我是实干派，好不容易做了这么些年做出成绩了，却撞上你们了。”克莱德耸耸肩，“既然是‘做客’，想必短时间没什么回去的可能，既然你刚才说可以为我铺平道路，那么我想在塔尔加试试这第二条路。”
有时候“理想抱负”和“野心”看似是截然相反的两面，但它们都有着同样的根基。
克莱德看向弗里安的神情里，有挑衅、有算计、有笑意却唯独没有恐惧和害怕。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大多贪生怕死，哭着求着想让我放他们离开，”弗里安身体略微前倾，靠近克莱德，“提出条件想‘与虎谋皮’的，你倒是第一个。”
“我的荣幸。”克莱德回过去一个微笑，哭着求着要是有用，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暴力机器存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良久
“好。”弗里安说。
“不用跟你背后的人申请一下？”克莱德问。
“不用。”弗里安说，“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什么？”
“向我开枪的时候，你说第三个问题，留着下次见面再问。”
克莱德其实想问，那个金属正方体是否是开启下一轮的关键，不过她已经找到答案了。
在人为设计的“循环”里，找到“人工合成琼脂”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所以，她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循环，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