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加》夏之舟

1、开场 “你为什

　　“所以你是说,你没有杀他,而作案凶器恰好出现在了你手上?”

　　梳着高马尾,身穿紧身黑色制服的女人看着克莱德,略微挑眉道:“那我也可以说,我只是恰好经过,所以'顺便'抓了你.”

　　“你们抓我来,只是要问这个?”克莱德显然不信.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女人的左手敲了敲桌子,目光冰冷.

　　克莱德实在记不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审讯室

　　头疼欲裂,唯一的记忆片段是，她右手突然出现了一把手枪, 枪口有些发热,混合着烧焦的气息和铁锈的味道.

　　前方不远处,躺着一个男人,脸色惨白,四周是飞溅的血液.

　　克莱德的大脑一片混沌,耳边充斥着嗡嗡杂音,在她被一众人扑到在地之前,她记得,那是一片高楼林立的街区,街道异常宽阔却没有行人,她没有来过这里.

　　“我没有杀过人.”克莱德揉了揉眉心,“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你们没有检查过?”

　　“路政说监控年久失修,毁损了.”

　　真是好理由,一个中枪死去的男人,一把出现在她手上的凶器,多处毁损的监控,克莱德听到这话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干的了.

　　“你们又是什么人?”克莱德问,她注意到女人制服上的标志，“警察?”

　　“现在是我在问你,克莱德博士.”女人面露不悦，

　　“事发时,林迟正从银行保险仓库出来,你盯上了这头肥羊,于是决定下手.我们查过,你与他并无人际往来,你的目的是抢劫而非仇杀,我说的对吗?”女人再次敲了敲桌面,“你的同伙在哪里?”

　　“我的目的是抢劫而非……仇杀……”克莱德默念一遍,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当代社会抢劫犯已经很少了,正常人不会携带大额现金出门,都是网络转账,听眼前人笃定的语气,为什么她那么确定自己是“抢劫”呢?

　　银行保险仓库，如果真取了重要的东西,

　　比如珠宝首饰,那也应该有人护送,至少应该开车过来才对.

　　开车……克莱德突然脑子又是一疼,她不记得当时现场有没有车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那我抢劫的东西是什么?”克莱德揉了揉眉心,试图减轻疼痛感.

　　“据我们调查,银行登记里,林迟取走了一份人工合成琼脂,在被你杀害后,琼脂消失.”女人没想到克莱德会这样问.

　　“人工琼脂是什么?”琼脂她知道,很常见海藻胶,价格也很便宜,但人工合成琼脂……这东西还需要人工合成吗?

　　“劝你老实点, 克莱德.”女人并不生气，目光中透出寒意,“没人不知道琼脂是什么,塔尔加最珍贵的资源.你竟然声称你不知道?”

　　“可我确实不知道啊.”克莱德目光真诚.

　　“你……”女人面色阴沉,

　　“长官，要不要先关押起来…… ”

　　克莱德身后坐着的两人开口，女人思忖片刻点点头

　　然而下一秒,克莱德只觉得一阵耳鸣,

　　“彭!!”“彭彭!!”

　　是枪声,近距离的枪声

　　克莱德猛地捂住耳朵,下意识的低头,有什么东西飞溅到她的身上,血腥气瞬间弥漫到整个房间内部.

　　“人已经死了,克莱德.”女人站起身来,将一把枪丢给她,

　　“快点,没时间了.”

　　???

　　不是，怎么就突然杀起人来了？

　　克莱德满脸问号。

　　她接过手枪,颠了颠重量，看起来是把不错的武器。她以前有段时间去国外出差时,喜欢上了实弹射击,也打过猎物，不过从没杀过人，她不是很敢往后看。

　　所以,这场审讯是一场戏,眼前的女人其实才是她的同伙?

　　克莱德跟在女人身后，走出房间

　　“你……”

　　“我是Zero.你很聪明,没有供出其他人.”

　　“我的任务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还有15分钟”zero说。

　　房间外是一条深灰色的长廊,四周很安静,两人走上尽头处的电梯,一直下到地下3层.

　　金属防盗门，镶嵌在深灰色墙上，右侧是电子密码锁。

　　Zero示意克莱德站到前面：“该你上了。”

　　“我？”克莱德满脸疑惑，“你不会是让我破解密码吧？”

　　“别开玩笑了，博士，需要你的虹膜验证。”Zero从怀中掏出一台微型设备，正在加载着什么，

　　“验证一通过，电力会整个截断，不过时间只有8分钟。”

　　噢，这间看起来像银行保险库的地方，她竟然有权限入内，她怎么不知道？

　　克莱德上前，电子密码锁闪出一道横光，从上往下进行扫描，只听“叮”的一声，

　　“克莱德，已验证成功。”

　　一间六边形的实验室，钻石造型的穹顶，正中间是一处小高台，被蓝色虚拟竖线包围起来，一个银色金属正方体放置在最中心。

　　房间内其他地方，摆放着各类造型的实验设备，看不出研究的具体方向。

　　“你要找…… ”克莱德的目光落到高台上问， “不是，我是说我们的任务是拿到什么？”

　　“人工合成琼脂。”zero走到高台前，拿着设备扫描，眉头皱起，“怎么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克莱德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只听“彭！”的一声，

　　zero的颈部出现一个大窟窿，鲜血流出，往前栽倒的一瞬间，高台前蓝色竖线穿透而过，直接将人切割成两半。

　　克莱德瞬间僵住了身体，耳边巨大的嗡鸣声响起，她顾不得缓解，连忙举手投降

　　“我 ……我是被她强行带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噢，什么都不知道？”略带轻佻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我要是再晚一步，等她拿到东西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你不感谢一下我？”

　　克莱德这才看清男人的模样，冷峻的面容被面具掩去大半，一双狐狸眼微弯，乍看似是在笑，实则眼底尽是狠厉。

　　克莱德没有回话，男人也不介意，上前查看了一下尸体，随后绕到另一侧“密码多少？”

　　“密码？”克莱德跟过去，装置验证设备，跟大门的密码锁不同，这处没有可以用于识别的摄像头。

　　“我不知道。”

　　“克莱德博士，你自己的实验室，你不知道密码？”

　　“我的？”怎么就成她的实验室了？克莱德不记得她来过这里，“你试试我的生日？”

　　“22530918”

　　“密码错误，还有2次机会”

　　“那19820506？”

　　“密码错误，还有1次机会”

　　接连输错2次，男人的脸色越发阴沉，

　　“如果输错第三次，会发生什么？”克莱德小心翼翼的问。

　　“被炸死在这里”男人挑眉，下一秒枪口对准了克莱德“博士，再闹着玩，可就不乖了哦”

　　克莱德背后升起一阵凉意，谁来救救她，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你等等！”眼看着对方已经拉下了枪上保险拴，克莱德大喊，她的大脑快速运转着，

　　‘密码，自己最常用的就是这两个，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知道，克莱德环视四周，猛的一抬眼，注意到男人手腕上设备的时间-00:56：34

　　zero说过，电力只能截断8分钟，现下时间只剩1分钟了，等电力恢复，这里势必响起警报声，就算不被男人射杀，她恐怕也难以逃出去，算了，不如赌一把。

　　“005634”克莱德报出了数字

　　“你确定？”

　　“确定，我自己设置的密码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克莱德的这句话其实还有下一句——早死晚死不都是死吗。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实验仪器的灯隐约有快亮起的迹象，时间不多了，他走到装置前，输入数字：

　　“00-”

　　“56-”

　　“34-”

　　克莱德靠在身侧的墙边，全身僵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炸声，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机械声响起
　　“密码正确”

　　正……正确？克莱德从高度紧张中回过神来，她蒙对了？

　　只见高台周围的蓝色射线全部消失，正中心的金属正方体被男人拿在手里，还不等克莱德思考要怎么防止男人卸磨杀驴，赶紧逃出去时，一阵剧烈的白光亮起，模糊了整个视线……

　　————

　　“所以你是说,你没有杀他,而作案凶器恰好出现在了你手上?”

　　梳着高马尾,身穿紧身黑色制服的女人看着克莱德,略微挑眉道:“那我也可以说,我只是恰好经过,所以'顺便'抓了你.”

　　克莱揉了揉了眉心，审讯室，怎么会是审讯室？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她似乎经历过，

　　“你们抓我来……只是要问这个?”克莱德问，模糊记忆里，对面的女人敲了敲桌子，目光冰冷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女人说。

　　真的是这句话，克莱德心下重重一跳，循环吗？

　　她开始回忆起当时的事情，克莱德正站在街道上，远处是林迟的尸体，她的右手正拿着一把手枪。女人说自己是抢劫而非谋杀。

　　当时的环境，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车，银行两侧的店铺多敞开着门，奇怪的是也不见人的踪影。

　　不论怎么样，克莱德确定人不是她杀的，开玩笑自己一个优秀杰出的生物科学家，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杀人。

　　“人不是我杀的。”克莱德揉了揉眉心，目光直直落在女人的身上，“你是不是要说监控都损毁了，不能证明我的清白，而我与林迟并无任何人际往来，所以我的目的是抢劫而非仇杀。”

　　听闻这话，女人身体一滞，一脸”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既然你已经交代了，那么再说说人是怎么死的。”

　　克莱德对这听话故意听半截儿的行为并不恼怒，身后往椅背上轻轻一靠，“你不如先告诉我，人工合成琼脂是什么？”

　　在上一次的循环里，女人自我介绍的行为，可以推断出，她和克莱德并无任何交集，只是需要她打开地下实验室的大门，才会找上克莱德。而克莱德的记忆中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

　　女人叫zero，她的目标很明确——人工合成琼脂。克莱德要想掌握先机，必然得先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zero 面露狐疑。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长官.”克莱德既不承认她不知道，也不承认她知道。

　　“琼脂，是一种生物原料，可以起到强化基因、延长寿命的状态，在高强度的星际航行中，服用一定量的琼脂，可以使人精神高度集中。”

　　“那人工合成？”

　　“琼脂本质上是阿塔斯的毒素经自然氧化而成，极难获取，所以很多塔尔加重要实验室都在研发人工合成琼脂，只不过……成功者寥寥无几。”zero的目光里充斥着冰冷

　　克莱德心下了然，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

　　“彭!!”“彭彭!!”

　　近距离的枪声如约响起

　　熟悉的场景再次发生，zero站起身来,将一把枪丢给克莱德,

　　“人已经死了，克莱德，快点,没时间了.”

　　“好的，zero”克莱德接过枪，面色不改。

　　“你怎么知道，我叫zero” zero冰冷的目光直直盯着克莱德，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没时间解释，还有15分钟了。”克莱德拍拍她的肩膀，直接走了出去。

　　依旧是深灰色的走廊，不过不同的是，一张金属质地的警示牌出现在转角处，

　　克莱德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要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塔尔加六条铁律”
　　“第一，烈日耀眼，不可直视。”
　　“第二，塔尔加的市民只会居住在中心城。”
　　“第三，社会运转自有机制，破坏者死。”
　　“第四，预言并非全然可信。”
　　“第五，每个人有自己的命运，不要试图破坏他人的轨迹。”
　　“第六，找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那是存在的基础。”

　　这是什么意思？

　　塔尔加，很熟悉的三个字，上一次zero提到过，琼脂是塔尔加重要的资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塔尔加……塔尔加……她不是在谷神星做科考吗？！克莱德的脑子轰的一声，这里不是现实！

　　克莱德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被她忘记了，她只感觉地面在摇晃，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差点就要栽倒在地，她下意识的扶住墙面。

　　“你怎么了？”zero见状也停住。

　　“没事，头有点疼。”克莱德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场景恢复正常。

　　不是现实吗…… 那么触发出口的关键又在哪？

　　地下三层的金属门前

　　“该你上了。”zero冰冷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克莱德站在镜头前，虹膜识别提示验证成功，zero走向高台。

　　“彭！”一声枪响，zero应声倒地，身体蓝色竖线被切割成两半，不过这次开枪的克莱德。

　　在确认击中对方后，克莱德立刻调转枪口正对上身后的男人，

　　“人我已经杀了，不如，我们谈笔交易？”

　　男人停下了脚步，眼中浮起笑意，“好啊，你想怎么谈？”

　　“三个问题，换高台的密码。”

　　“你知道密码？”男人挑眉，玩味的看着克莱德，仿佛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的实验室，我当然知道。”不就是胡编乱造吗，她又不是不会。

　　“好，你问。”

　　“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塔尔加？”

　　“是”

　　“第二个问题，高台上的东西，就是你们要的人工合成琼脂？”

　　这次，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克莱德见状直接往他脚下开了一枪。

　　男人赫然停下，没有再往前，目光多了层深意，“你的地方，你不知道？”

　　“你确定我知道？就凭那段伪造的抢劫杀人案记忆？”

　　“是”男人静默片刻

　　克莱德知道自己猜对了，不仅是那起案件，恐怕现在的整个过程都不过是人为制造的，但他们的目的……难道只是单纯认为，克莱德带走了对塔尔加来说最重要的资源-人工合成琼脂？

　　“你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男人的话打破了克莱德的思绪。

　　“第三个问题……”克莱德勾了勾嘴角，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留着我们下次见面问吧！”

　　“彭！”

　　子弹飞出，眼见就要射中男人，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一个侧身翻转，就势躲开了子弹。

　　“你还得再练练啊，克莱德……博士”男人稳稳的落地，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得意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还来不及上膛。

　　气氛瞬间僵持住，两人都不敢再动，

　　片刻后，克莱德的态度软下来，"是我唐突了，这样，我来打开密码，我也想看看琼脂是个什么样子，你不介意吧？”

　　“请。”男人算是同意。

　　克莱德走到到设备前，一手握枪指着男人，一手按照上次的记忆输入密码：00：56：34，

　　“密码错误，还有2次机会”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错了?竟然错了！

　　怎么会错！上次克莱德瞎猜的就是这个密码，这回没用了？这密码还会变？

　　她有些不可置信，思忖片刻，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22530918”

　　“密码错误，还有1次机会”
　　……
　　克莱德一时无语.

　　“看来你的记忆不太好啊。”男人冷笑，杀意尽显，握着枪的手越发缩紧。

　　克莱德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快速思考着，之前的密码不是，自己的生日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她是怎么瞎猜的密码？好像是瞥见了时间……

　　她反应过来，目光看向男人的手腕，

　　“00:56:58”克莱德几乎没有犹豫，果断输入密码

　　“确定是这个？”

　　“闭嘴”

　　“密码正确”

　　蓝色竖线消失，克莱德松了一口气，将正方体拿在手上。

　　全金属材质，表面没有丝毫缝隙。

　　就在她想要问，这东西怎么打开时，下一秒

　　眩晕感袭来，又是那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弥漫了整个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