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匿名巨款到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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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实验室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将窗外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顾行舟站在高速离心机前，透过观察窗凝视着里面旋转的样本管。蓝白相间的液体在离心力作用下分层，形成一道模糊的色带。
他的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皮肤在冷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苍白的色调。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专注而平静，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眼前这个正在运转的机器。
"顾博士！财务部紧急通知！"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格子衬衫的领口还沾着咖啡渍。
顾行舟没有抬头，只是微微蹙眉："关门。气压。"
李锐赶紧退回去把门关好，然后像捧着圣旨一样把那张纸递到顾行舟面前："到账了！五千万！匿名捐赠！"
离心机发出"滴"的一声，运转停止。顾行舟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银行通知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串数字：50,000,000.00 CNY。那一长串的零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冲击力。
李锐的手在发抖："财务确认了三遍，来源完全合法合规。就是...就是不知道是谁..."
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顾行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异常清晰。他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缓慢地抬起，越过李锐兴奋的脸，投向实验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雨幕如织，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嚣张地停在园区划定的访客车位上。流畅的线条，哑光的漆面，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李锐顺着顾行舟的视线看去，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那不是昨天那个..."
顾行舟已经收回目光。他将那张到账通知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然后精准地塞进白大褂左胸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继续实验。“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3号样本的离心数据，十分钟后给我。"
李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顾行舟冰冷的注视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张薇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李锐的手臂："怎么了？那笔钱有问题？"
李锐压低声音："钱没问题...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昨天那个富二代刚来，今天就..."
张薇的目光投向窗外的跑车，又看了看站在窗前的顾行舟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行舟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将窗外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那辆跑车依然停在那里，嚣张得刺眼。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一角缓慢地擦拭镜片，动作一丝不苟。
他知道是谁。
雨水顺着沈砚池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羊绒大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站在顾行舟的公寓门前，手里捏着一把钥匙——小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搞到的——轻轻插进锁孔。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清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的味道。公寓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唯一称得上装饰的，是冰箱侧面贴着的几个超市促销赠送的冰箱贴。
沈砚池把行李放在门口，像个入侵者一样巡视着这个空间。沙发上的靠垫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整齐地摞着几本专业期刊，厨房台面光可鉴人，连水龙头都擦得锃亮。整个空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果然像他这个人一样无趣。"沈砚池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冰箱上。其中一个圆形冰箱贴下压着一张裁剪整齐的便签纸。沈砚池走过去，轻轻抽出来。
纸上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一行行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房租支付细则：
1. 每日23:00前提交当日研发核心数据汇总（格式见附件模板）
2. 数据需包含实验进度、关键指标波动、问题分析及次日计划
3. 延迟提交或数据缺失视为违约，违约累计三次协议终止
沈砚池的嘴角慢慢扬起。他把便签纸捏在指尖，转身走向卧室。推开门，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子叠得像军营一样方正。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
"连卧室都像个实验室。"沈砚池摇摇头，把自己的行李扔在角落，然后回到客厅，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这是他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他举杯对着空荡荡的公寓示意：
"敬我们的同居生活，顾博士。"
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顾行舟站在自家公寓门前，钥匙悬在锁孔上方，罕见地迟疑了几秒。他昨晚在实验室通宵，直到确认那笔资金能够维持项目运转三个月才离开。现在，他需要换件衣服，然后...
门内传来音乐声。不是很大，但足以让顾行舟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沈砚池穿着睡袍，赤脚踩在他的地毯上，手里端着咖啡，正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睡袍的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胸膛。茶几上散落着文件，他的威士忌酒杯放在顾行舟的专业期刊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圆痕。
"早啊，顾博士。"沈砚池笑得灿烂，"咖啡刚煮好，要来一杯吗？"
顾行舟的视线扫过被挪动的家具，扫过茶几上的酒杯，最后落在那张原本贴在冰箱上的便签纸上——现在它被随意地扔在茶几一角，边缘还沾了点咖啡渍。
他径直走向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转向沈砚池："数据。"
"什么？"沈砚池眨了眨眼。
"房租。"顾行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昨晚23点前你应该提交研发数据。"
沈砚池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扩大："顾博士，我昨天刚搬进来，哪来的研发数据？"
"违约一次。"顾行舟说完，转身走向浴室，关上门。水声很快响起。
沈砚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他走到冰箱前，发现那里贴着一张新的便签纸，上面写着：
违约记录：
1. 3月18日未按时提交数据
沈砚池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那行记录下面加了一句：
特别备注：投资人心情值-10%，建议今日提供咖啡安抚
然后哼着歌走向厨房，开始煮第二杯咖啡。
当顾行舟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还带着湿气。沈砚池端着咖啡迎上去："顾博士，尝尝我的手艺？"
顾行舟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没有接："实验室八点开门。"说完，拿起公文包就要离开。
沈砚池拦住他："等等，我开车送你。"
"不必。"
"这是投资人的要求。"沈砚池的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毕竟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我得亲眼看看我的钱花在哪里，对吧？"
顾行舟终于正眼看他，镜片后的双眼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那笔钱是你转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砚池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个欣赏顾博士才华的神秘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行舟突然伸手接过那杯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塞回沈砚池手里："太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沈砚池看着手中的空杯，笑容更深了："原来顾博士喜欢甜的啊..."
实验室里，李锐看着并肩走进来的顾行舟和沈砚池，眼镜差点掉下来。其他研究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各位早啊。"沈砚池自来熟地打招呼，"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我的投资用得怎么样。"
顾行舟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区，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海萤'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
沈砚池凑过去看，故意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顾行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他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实则用余光观察着顾行舟的侧脸。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看到顾行舟长而密的睫毛，和镜片后那双专注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这个靶向机制..."沈砚池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是不是和去年哈佛团队发表的那篇论文有相似之处？"
顾行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转头看向沈砚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读过那篇论文？"
沈砚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怎么，顾博士以为投资人都是不学无术的草包？"
顾行舟没有回答，但沈砚池注意到他的肩膀线条似乎放松了一点点，几乎微不可察。
"顾博士！"张薇急匆匆地走过来，"培养基供应商来电话，说我们的订单被取消了！"
顾行舟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理由？"
"说是...原材料短缺。"张薇欲言又止地看了沈砚池一眼。
沈砚池挑眉："让我猜猜，是不是突然接到了某个大客户的加急订单？"
张薇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砚池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是我。辉源实验室的培养基供应出了问题...对，就是现在...不，不用解释，直接联系瑞士那家备用供应商...价格不是问题...今天下午必须到货。"
挂断电话，他看向顾行舟："解决了。"
顾行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他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沈砚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不客气，毕竟这是我的投资。"
一整天，沈砚池都赖在实验室里，时而看看这个仪器，时而问问那个数据。研究员们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始和他讨论实验细节。只有顾行舟始终保持着距离，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外，几乎不和他说话。
傍晚时分，沈砚池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凝重。他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上，声音压得很低："确定是林家的人？...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他转身，发现顾行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麻烦。"
沈砚池挑眉："顾博士也会偷听？"
"你站在公共区域。"顾行舟递给他一个U盘，"今日数据。房租。"
沈砚池接过U盘，指尖故意擦过顾行舟的手掌："顾博士，这里面会不会有心跳数据？"
顾行舟转身就走，但沈砚池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回到公寓，沈砚池打开U盘，里面果然是一份详尽的实验报告。但在文件夹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名为"备注"的小文件。点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
违约记录已清除。咖啡不要太甜。
沈砚池看着这行字，突然笑出声来。他走到冰箱前，在那张便签纸下面加了一句：
投资人心情值+100%，明日咖啡甜度可调。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手机震动，是小陈发来的消息："林氏集团确实在调查辉源实验室，需要干预吗？"
沈砚池回复："先按兵不动。另外，查查顾行舟的过去，越详细越好。"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匿名巨款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