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辉源实验室 沈砚池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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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泼洒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办公桌上，将一尘不染的表面镀上一层近乎刺眼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冰冷、空旷，与昨夜酒吧的浑浊粘稠判若两个世界。沈砚池靠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身上那件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线条利落得如同刀裁，完美包裹着他略显慵懒却依旧挺拔的身形。昨夜残留的酒意和疯狂早已被昂贵的醒酒汤和冷水澡冲刷得干干净净，此刻他脸上只剩下近乎透明的平静，像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冰面。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指关节敲击昂贵的实木，发出沉闷而单调的轻响。哒。哒。哒。节奏稳定，却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焦躁。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飞速运转的冰冷计算。
三个月。五千万。清零。
沈兆庭冰冷的指令如同无形的绞索，悬在头顶。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面料挺括的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侧身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利落得像只猫。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手里捧着一个纤薄的平板电脑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是小陈，沈砚池的私人助理，一个存在感不高但效率惊人的影子。
“二少。”小陈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他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沈砚池面前，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接着，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被放在了平板旁边，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按您的要求，”小陈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过，调出一份名单，“筛选了所有符合‘高投入、低产出、短期内无盈利可能、濒临破产’条件的科技研发类项目。排除掉政府背景太深容易惹麻烦的，以及核心技术明显是骗局的。”
屏幕上的名单飞快滚动，最终定格。小陈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辉源生物科技实验室。”他抬眼看向沈砚池，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化的分析，“成立六年，主攻基因编辑与靶向药物研发。核心团队以原国立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几位骨干为主，技术底子……很硬。”
沈砚池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移开，落在了那个名字上。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如同评估一件即将被投入熔炉的物件。
“很硬？”他挑了挑眉梢，语气带着点玩味，“然后呢？”
“然后，”小陈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烧掉了三轮融资，总计近八个亿。管理混乱，核心技术转化率极低，被几个大药厂联手卡死了关键原料供应渠道。上个月，最后一位天使投资人撤资止损。目前，拖欠员工工资三个月，场地租金欠缴半年，设备维护停滞，核心专利质押期临近……距离被法院清盘拍卖，大概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小陈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财务报表的截图，红色的赤字触目惊心。“简单说，这是一个无底洞。一个只要钱投进去，就能立刻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的完美靶子。”
沈砚池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冰冷，带着一丝残酷的兴味。完美。这就是他要的。一个能最快、最干净、最名正言顺烧掉那五千万的黑洞。
“核心人物？”他问，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小陈立刻在平板上调出一份个人档案。一张证件照占据了屏幕中央。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鼻梁高挺，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却像两潭深秋的寒水，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找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而直的线，下颌的线条冷硬得如同刀刻。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纯粹的冰冷和漠然。
“顾行舟。”小陈念出这个名字，“辉源实验室首席研究员，实际上的技术灵魂和项目主导者。履历……很漂亮。”她手指滑动，屏幕上快速闪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学术成就和国际顶级期刊的发表记录，“智商超群，科研疯子，生活能力……据说趋近于零。性格孤僻，极度不擅交际，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搞。”
小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有限的接触信息反馈，此人极度厌恶资本介入科研，尤其反感……”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像您这样的投资人。”
沈砚池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那张照片上。那冰冷、毫无生气的眼神，那漠然到极致的表情，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被“联姻”阴影笼罩、压抑的烦躁里，意外地激起了一点近乎扭曲的兴趣。
厌恶资本？反感他这样的投资人？
呵。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十指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那张英俊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标准、属于沈家二少爷的、带着点漫不经心风流意味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算计和势在必得的玩味。
“地址。”沈砚池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陈立刻报出一个城西老旧科技园区的地址。
沈砚池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顾行舟那张冰冷的证件照上。他伸出食指，指尖隔着冰冷的屏幕，轻轻点了点照片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很好。”他低语，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笑容加深，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兴奋，“那就从你开始烧吧，顾博士。”
下午四点，城西，“启明”科技产业园区。
夕阳的余晖带着一种颓败的橘红色，无力地涂抹在几栋灰扑扑、墙皮剥落的老旧建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灰尘、劣质油漆、若有若无的化学制剂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霉味。园区里冷冷清清，几辆半新不旧的普通轿车随意停在划着模糊白线的车位上，与沈砚池那辆嚣张的银灰色跑车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几个穿着廉价工装的人频频侧目。
沈砚池推开车门，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有些龟裂的水泥地面上。他抬头，目光落在眼前这栋挂着“C座”牌子的四层小楼上。楼体灰暗，几扇窗户玻璃破碎，用胶带潦草地粘着。入口处，“辉源生物科技”的金属招牌锈迹斑斑，其中一个“物”字摇摇欲坠，只剩下一点铁皮连着。
他微微蹙了蹙眉，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确认目标后的评估。很好，够破，够衰败，完美符合“烧钱黑洞”的形象。
小陈已经提前打了招呼，门禁系统形同虚设。沈砚池推开那沉重、漆皮剥落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陈旧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狭窄而昏暗，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光线惨白而闪烁，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没有前台。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靠在墙角，上面堆着些杂物和几个落满灰尘的快递盒。走廊深处，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沈砚池沿着指示牌，走向实验室区域。越往里走，消毒水的味道越浓。经过一扇虚掩的门，里面似乎是公共休息区，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白大褂的年轻人围着一张油腻的小桌吃着盒饭，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看到衣着光鲜、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沈砚池，他们只是短暂地投来一瞥，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很快又低下头去。
沈砚池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贴着“核心实验区，非请勿入”标识的金属门前。门边的墙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名牌：【首席研究员顾行舟】。
他抬手，指节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叩击了三下。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咚。咚。咚。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沈砚池很有耐心，再次抬手，节奏不变地叩击。
咚。咚。咚。
这一次，门内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几秒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咔哒”一下，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同样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身形清瘦挺拔，正是照片上的顾行舟。鼻梁上架着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门外的沈砚池，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询问，甚至连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都欠奉。他的目光扫过沈砚池那张过于英俊的脸，扫过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如同扫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最后落在他脸上，等待他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彻底、冰冷的漠然。
实验室内部的光线透过门缝泄出，是刺眼的白炽冷光。沈砚池甚至能看清顾行舟白大褂领口处一丝不苟的扣子，以及他身后实验台上，一个玻璃烧杯里盛放的、某种淡蓝色液体折射出的冰冷反光。
沈砚池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精心排练过一般绽开，带着他惯有、能迷惑人心的亲和力与风流倜傥。他甚至还微微往前凑了小半步，试图挡住走廊里灌进来、带着尘埃味道的空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热情：
“顾行舟博士？幸会！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沈砚池，对贵实验室的项目……”
“砰！”
一声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棉花上，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在他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合拢！带起的微弱气流卷着实验室里特有、冰冷的消毒水和化学制剂的味道，狠狠扑了沈砚池一脸。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更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关门时镜片后的眼神是否有一丝波动。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和门内机器沉闷的嗡鸣。沈砚池脸上的笑容，那精心打造的面具，瞬间僵死在脸上。他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试图展现风度的姿势，足足在原地站了十几秒。
昂贵的古龙水气息被消毒水彻底盖过。
几秒钟后，那张僵硬的脸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缓缓地在嘴角边扯开。不是愤怒，不是挫败，更像是一种被彻底点燃、带着疯狂因子、近乎亢奋的兴味。
镜片后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睛，那干脆利落到近乎羞辱的关门动作……像一簇冰冷却异常明亮的火焰，猛地投入了他那片被“联姻”阴霾笼罩的死水潭里。
他低头，仿佛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这身价值六位数的行头，又抬头，盯着那扇紧闭着、仿佛隔绝了另一个冰冷世界的金属门，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呵。” 声音在空旷、破败的走廊里打了个转，很快被机器无情的嗡鸣彻底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辉源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