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暑假计划是否搞错了什么》渌九

26、故人再返场

　　2025年7月21日，周一，雨。

　　白雾四起，遮蔽视野，黑沉的天幕下，道路两侧的灰色楼房也像一块块砖头筑成了两堵高墙，把陈渌九困在中间。

　　路灯是这条路上的唯一光源。

　　陈渌九沿着白雾往前走，她需要尽可能远离这里。

　　但是，她该去哪呢？

　　低落的情绪见缝插针，悄悄在陈渌九的身体体蔓延。

　　陈渌九觉得双腿越来越沉重，就像行走在水里。

　　陈渌九往脚边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河水已经漫到了膝盖。

　　涨水了吗？

　　可水的颜色很清澈。

　　陈渌九不会游泳。

　　恐慌一点即燃。

　　陈渌九忍耐着火焰灼烧般的溃逃欲。

　　一定还有什么方法，一定有破局的方法。

　　水面持续上涨，很快又涨到了陈渌九的腰部。

　　陈渌九却格外冷静，不知道是不是抗压久了，面对生死的危机，她还有闲心思考如果活下来要怎么把这次的经历写成故事。

　　思考间，陈渌九听到很轻微的挥翅声。

　　陈渌九突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心有灵犀般转头看去，一只灰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橘红色的纹路，在一片灰白中格外显目。

　　陈渌九看得一时愣神。

　　她跟这只蝴蝶认识吗？

　　陈渌九总觉得还有什么信息被她遗忘了。

　　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咽喉，始终吐不出一字。

　　就在陈渌九寻找记忆碎片的间隙，这只怪异的蝴蝶落在了陈渌九的左肩上。

　　它似乎飞累了。

　　却只是停留了几秒后，又吃力地挥动着翅膀，在陈渌九的眼前打转。

　　“你是来帮我的吗？”

　　陈渌九不知为何能读懂这只蝴蝶的情绪。

　　只见灰色的蝴蝶上下浮动，似乎在回应陈渌九的问题。

　　接着又往陈渌九的前面飞出一段距离，又飞回来，继续在半空中打转。

　　“你让我跟着你走吗？”

　　蝴蝶上下飞动，似乎在点头。

　　陈渌九感觉到她是在带路。

　　为什么要说“她”？

　　陈渌九不自觉皱起了眉，又很快松开。

　　总会知道的。

　　陈渌九跟着带路的蝴蝶，走入了雾里，视野范围可见已经不足半米，唯有蝴蝶身上的那抹橙红，如初晨的红日穿透白雾的阻碍，像游戏里的寻路图标一样，引导着陈渌九的探索。

　　雾中隐约有黑影浮动，陈渌九的注意力锁在蝴蝶身上，水的深度消减了，已经退到了小腿肚。

　　周围的亮度越来越高，似乎已经到了白天。

　　前方被水流冲来一些杂物，一些漂浮着的课本、作业本，然后是笔，各种各样的笔，钢笔、水性笔、毛笔、记号笔……

　　哪个文具店被淹了吗？

　　她顺手捞起一支水性笔，那是最常见黑色水性笔，透明的笔管，黑色的防滑套，笔帽的夹边也是黑色的。

　　手里的笔明显是没有墨水的。

　　她记得以前这种笔一块钱一支，现在变成了两块钱。

　　陈渌九又捞起一本漂到她身边的书。

　　封面是初中的课本，翻开书页，里面的内容却无法辨识。

　　陈渌九将课本放下，继续走。

　　陆陆续续又有东西漂来。

　　这次是眼熟的校服，那是陈渌九小学的校服。

　　那么久远的衣服早就被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陈渌九并没有试图去捞，因为距离还是有些远，她需要跟紧引路的蝴蝶。

　　继续走下去，水已经消退到了脚踝。

　　水里的杂物也变得更多，散落着，如同垃圾场。

　　再往前走，水位已经退到了鞋底，只有几厘米深。此刻映入陈渌九眼帘的，是一巨大的垃圾山，或许是因为涨水，边缘的一些垃圾都被水冲散。

　　陈渌九路上看到的那些垃圾终于找到了源头。

　　但是没有人管理吗？

　　蝴蝶似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停靠在陈渌九的肩上。

　　陈渌九有些疑惑蝴蝶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里来。

　　就在陈渌九盯着垃圾山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司令，是您吗？”

　　陈渌九转身，只见到一个穿着绿色迷彩服的高个子士兵，身子站得笔直，面容却是模糊的。

　　看到对方的瞬间，陈渌九就已经猜到了。

　　乡镇的小学总是悠闲的时光大于学习，也没有繁杂的作业压力。

　　小卖部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整蛊的带电口香糖、水宝宝、用水养一会就能结出冰花的“圣诞树”、万花筒、能甩到教室天花板的黏糊糊“手掌”、盗版怪兽卡牌、在孩子们最爱幻想的阶段，当然少不了——塑料小兵人。

　　陈渌九记得自己至少收集了三十多个小兵人，用小兵人布阵，利用户外的地形进行攻守战，有时在学校的绿化里，有时在家里或者家外的某个空地。

　　那时她还给自己的队伍取了个名字，叫……

　　“九各兵团？”

　　虽然陈渌九看不清这个士兵的脸，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听到她回话后的激动。

　　“司令，您终于回来了！”

　　陈渌九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幼稚。

　　“其他士兵呢？”

　　陈渌九总算知道为什么蝴蝶要带自己来这里，这是给她找帮手来了。

　　“包括我在内的二十六人都在等候指令。”

　　陈渌九被这名士兵带着绕去垃圾山的某个地方，在那里又遇到了两位巡逻的士兵。

　　陈渌九让几人把其他士兵召集在一起，她有新的作战指令。

　　是的，陈渌九打算反击了。

　　早上六点半，陈渌九醒来。

　　梦里的故事多怀旧暂且不提，总体可以算是爽文了。

　　陈渌九回忆着细节，依旧只记下了几句关键词。

　　又查看了一下昨天更新的章节，似乎只有那一次进入了高审，之后都很正常通过审核。

　　也有出现了口口的地方，因为陈渌九觉得节目效果太好，就没有改掉。

　　照例先刷一会儿视频，补充快乐能量。

　　昨晚应该下了雨，陈渌九下去时外面的地都是湿。

　　早饭已经做好了，用防蚊的罩子罩着。

　　陈渌九刚起来，连续多天赶稿，今天起来也很无力。

　　看来改变码字时间迫在眉睫。

　　但夜晚码字的习惯已经养成了，一时之间很难改过来。

　　任重道远啊。

　　陈渌九练完心理安慰式五脏逼毒操，连拉伸的精力都没有，只想原地躺着。

　　奶奶正在剥玉米粒，陈渌九“锻炼”完，就找了张凳子，去帮奶奶剥玉米粒。

　　玉米是家里种的，陈渌九不喜欢吃这种玉米，糯糯的，没什么水分，她更喜欢那种金黄色的，可以煲汤的玉米。

　　因为玉米是刚摘下来的，水分还算比较多，所以剥起来有些吃力。

　　奶奶先用一个扭螺丝的工具，把玉米刮出一道缺口，这样方便手搓玉米粒。

　　陈渌九还是放了个长视频磨耳朵，开始手搓玉米，搓得手都发红了。

　　人多，速度就快，但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剥完。

　　陈渌九揉着发红的手，正好爷爷回来了，就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正好看番，她早上都没什么胃口，只盛一点米饭，基本看一半饭就吃完了。

　　吃完饭去二楼找充电器，发现阳台上有只半死不活的蝉，很大一只，陈渌九蹲下去抓起来，也不会叫，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陈渌九急着给手机充电，就只是拍了个照就不管了。

　　上午的剩余时间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人在沙发躺，画技心中涨。

　　中午本来想炒个饭，但是太懒了，又是吃早上的剩菜。

　　因为家里的老人特别宝贵那个煤气和油，所以陈渌九每次想开小灶都要先被奶奶念叨一遍。

　　但是只要开小灶带上奶奶的份，念叨的声音就小了。

　　陈渌九这几天吃得菜，已经快要比不上学校的食堂。

　　陈渌九合理推测，她天天没精神，肯定是美味的食物摄入量太少了。

　　为了保持身心健康，陈渌九决定，买一个小电锅，这样就可以不用煤气炒菜，还可以单独做自己的那份，免受口腔溃疡遇辣椒之苦。

　　陈渌九目前还只是有个想法，并不强烈。

　　下午的时间除了尽情打游戏和刷视频，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吗？

　　一看时间到了五点多，更新的压力又来了。

　　陈渌九先不管。

　　先吃完饭，又在大门口逗了一会儿狗，这才上楼准备码字。

　　没想到一到二楼，墙上开关处就趴着一只像是蝗虫一样的虫子，长着长触须，颜色是偏黄褐色，六只腿，有打火机这么长。

　　为什么是打火机呢？

　　因为陈渌九就是闲得没事找了个打火机跟虫子对比了一下，刚好一个打火机的高度。

　　陈渌九拍完照，抽了张纸巾，将虫子一把抓住，打算直接丢了。

　　然而翻转到腹部时，虫子的巨大红色口器，直接给陈渌九看得愣住了。

　　这到底什么虫子，这么精神污染呢？

　　陈渌九默默把虫子丢窗外去。

　　分享欲又上来了。

　　她立刻去骚扰亲友，看到亲友也被吓到，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很拟人的。

　　陈渌九一边跟亲友闲聊，一边对比网上的蝗虫类虫子图片，只是一点也不像。

　　终于，陈渌九还是在相关的帖子里找到了这个虫子种类——螽斯。

　　不认字没关系，因为陈渌九也不认识。

　　她顺手去搜索了一下发现那个字同“中”字发音一样。

　　换个名字就更耳熟了——蝈蝈。

　　陈渌九在介绍里没看到有毒，更加放心了。
　　之后就是码字，一天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