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还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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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军部医院的特需诊疗室位于大楼东侧的独立楼层，门禁森严。不止是走廊，几乎是整个院子里都看不见什么人，尤其还是在周末，军部医院的值班人员都少了一大半。
顶楼尽头处，VIP诊疗室。
骆懿行坐在诊察椅上，解开了军装上衣的领口，露出后颈。
医用冷光灯的光线打在他的皮肤上，将后颈处照得很清楚。
灯光下，男人的颈后腺体是不太正常的凸起弧度，看着不仅是隐隐泛红，甚至于皮下还有些发青。
医生姓周，是军部医院腺体科的主治医师，看着年纪不算太大，但资历很深。
他戴着无菌手套，用手指轻轻按压骆懿行的后颈腺体区域，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易感期。”
“虽然正常来说，这周或者下周你的确是该到易感期了。”
“但是……上一次你自己信息素暴乱之后，我给你做过全面的激素水平评估，周期推算要一切重来，不会有这么大的误差。”
周医生收回手，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医疗废料桶里，语气笃定：“你知道的，我相信你也肯定还记得，你的易感期应该还有将近两个月。”
骆懿行没有接话。
他低头系上领口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医生走到办公桌前，调出光屏上的检测数据，指了指其中几条异常波动的曲线：“据你所说，你的信息素水平是在昨天下午出现的异常，这里数据显示的确有剧烈的峰值波动，这种波动不符合自然易感期的特征。”
“更像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更像是被某种外力诱发的。”
骆懿行系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他没有抬头，语气依旧平淡：“什么意思？”
“意思是，理论上来说，如果你的身体没有潜在的病变或外部刺激源，不应该出现这种程度的紊乱。”周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药物、试剂。”
骆懿行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在光屏上记录了几笔：“那我先给你开一些调理腺体的药，短期内避免高强度作战训练，注意休息。”
“如果再出现类似的症状，及时来复查。”
“好。”
骆懿行接过药方，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周医生，我还有一件事。”
周医生抬起头，看向他。
“我需要用一下信息素取液仪。”
周医生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光笔，转过身，看向骆懿行，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信息素取液仪不是常规医疗器械。”
周医生的语气沉了下来：“那是用于极端情况下，比如腺体严重病变需要取样分析，或者战时需要提取高阶信息素用于应急解毒之类的才会动用的设备。”
“它的原理是直接从腺体深处抽取血液拆分信息素再用仪器进行压缩才能成原液，对腺体组织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我知道。”骆懿行重复了一遍。
周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要提取自己的信息素？”
“嗯。”
“用途呢？”
骆懿行没有回答。
周医生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不止是不理解，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骆上校，我必须提醒你，使用腺体提取器进行信息素提取，会让你在未来至少半个月内失去作为S级Alpha的大部分能力。”
“你会变得非常虚弱，信息素水平跌至谷底，连基本的体能和精神状态都会受到影响，而且——”
他顿了顿。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哪怕只是提取一次，都够你喝一壶的了。”
骆懿行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周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皱着眉似乎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骆懿行，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我记得你是整个军部高层里最爱惜腺体的一个了，每个月还来定期检查，甚至别的alpha都嫌弃太疼了，而且打了用处的也仅仅只有最基础功效的保养针，你都每个月一次不落的来打。”
“还以为你是个会爱惜自己的……”
“现在就用吧。”骆懿行打断了他的话，“我记得这种仪器使用起来好像需要些时间。”
周医生只能把没说出口的话咽进肚子里，抬手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深深地叹了口气。
“骆上校，如果你执意要做。”
他放下手，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正式又疏离：“按照规定，我必须上报军部。”
“毕竟你是联邦的高级军官，最为S级Alpha，也作为军部的重点培养对象，任何可能影响你作战能力的医疗行为，都需要军部审批。”
骆懿行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思过后才开口，声音不高，音量也不大：“父亲和母亲生前说过，他们带过的最后一届学生里，有一个专攻腺体病理学的苗子，说他心细手稳，将来一定能够走到这个领域的前沿。”
周医生的动作僵住。
骆懿行依然低着头，声音平静：“周叔，如果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意外殉职，加上后来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和军方需要也有了一定的分歧，您本该是留在研究院的，而不是来军部医院。”
周医生没有说话，沉默着把眼镜戴上。
“我今天来找您，没有走正规的预约通道，也没有带副官。”
骆懿行抬起头，看向他。
“您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走正规渠道，对我来说会很麻烦，并且说不定还会被拦下来。”
“就算不被拦下来，被上面知道了，我也会很难办，说不定还要被职位休停一段时间。”
他看着周医生的眼睛：“我不希望被拦下来，也不想被发现。”
周医生与他对视着，目光复杂。
良久，他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拿这份人情来压我，怕是要从坟墓里跳出来骂你。”
骆懿行没有反驳，只是起身整理好衣襟：“所以，您帮我吗？”
周医生没有再说话，也没立即回答，只是转过身在光屏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权限认证界面。
他输入密码，随即是指纹验证，又扫描了瞳孔虹膜。
“跟我来吧。”
他说。
……
提取室在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周医生刷了门禁卡，门锁直接就发出了沉闷的解锁声，没有多余的流程，门扇就向两侧滑开。
房间不大，中央摆放着一台造型复杂的医疗设备，主体是一个可调节高度的座椅。
座椅上方连接着一个弧形的机械臂，机械臂中端是个不透明的匣子，末端是一根细长的中空针状探头，看着莫约有十多厘米长，从稍远的地方看跟插了把剑一样，能把脖子都捅穿。
信息素取液仪。
这个就是了吗？
骆懿行就只是看了一眼，没怎么犹豫，在座椅上坐下，脱去了全部上衣，俯下身，将后颈暴露在机械臂的可操作范围内。
周医生站在设备旁，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跳动。
“我需要提醒你，”周医生没有回头，“提取过程中不能使用麻醉，麻醉剂会影响信息素的纯度，提取出来的东西就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
“会很疼。”
“我知道。”
“……行。”周医生没有再说话，按下了启动键后，带上了一次性消毒手套辅助操作。
……
当机械臂终于抬起，针尖从皮肤中退出时，骆懿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呼吸急促沉重，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嘴唇上几乎是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周医生从设备的输出端取出一支极小的密封试管，估摸着不过半根小指头大小，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浓郁的深红色，看着还稍显粘稠。
他将试管放入低温保存盒中，递给骆懿行。
“你要的东西。”
骆懿行接过保存盒，手有些抖，但没急着穿衣服，还是选择先稳稳地将它放进了军装内侧的口袋里。
“谢谢您，周医生。”
周医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在光屏上操作了几下。
“你今天来医院的记录，我已经删除了。”
他没有回头：“但丑话说前面，我只能保证没有人会从我这里人知道你用过腺体提取器。”
“……谢谢。”
“不用谢我。”周医生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两位老师的孩子，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也不想你走到现在所付出的努力都白费。”
骆懿行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头昏脑涨。
后颈到颈椎再往下到脊柱的一整块地方都是酸痛的。
他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身形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实实在在的歇了歇，骆懿行用消毒过的医用一次性湿毛巾擦了擦身子，才拿起衣服穿上。
衬衣，然后是外套，最后扣好军装的扣子。
他朝周医生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提取室。
小破烂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写并且想了很久的故事！我一定会回来的！
鄙人有幸，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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