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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要锁好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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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书房内,骆懿行在门锁落下的瞬间就失去了支撑。
他踉跄着走到书桌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后颈。
腺体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说不清,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冲撞,试图撕裂皮肤喷薄而出。
呼吸急促而沉重,骆懿行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是易感期提前了吗?
骆懿行其实已经忍耐了有一会儿了。
他原本是想要陪着他的嘉言看完这一部电影的,毕竟难得拥有少年的主动亲近,他还幻想着或许这会是一个很和谐难忘的周末。
或许还能成为缓和关系的开始。
但……但这次的症状来得太猛烈太突然了,像是被人按着头摁进沸水里一样,毫无征兆地爆发。
骆懿行咬着牙,拉开书桌抽屉,翻出一支军用强效抑制剂。
针头刺入颈侧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刺痛,然后是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
推进,直到按不下去。
骆懿行才拔出针头,扔掉空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抑制剂发挥作用。
但几分钟过去了,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
一股更强烈的燥热从体内深处涌上来,伴随着一阵阵神经性的刺痛,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他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浓郁的玫瑰香气在密闭的书房里迅速弥漫开来,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
骆懿行睁开眼,眼底已经泛起一片猩红。
他抬手,下意识的想要毁坏或者掀翻什么东西,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是在家而不是军部。
不可以……
不可以在家里这样。
不可以骆懿行。
这是在家里。
不能吓到嘉言。
骆懿行来回踱步着,强撑着躁动,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意识在疼痛的剧烈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太杂,太乱,太多,太碎。
以至于他有些分辨不出来什么是什么。
而这些画面就这么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旋转、重叠、交织,让他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幻觉。
头疼欲裂,骆懿行有些站不住了,跪倒在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男人喘着气,喉咙挤出的声音破碎,一点一点的音节似的,不成句的调调。
直到太过疼痛,疼痛到骆懿行的牙根都有些被腐蚀了一般的发酸。
“……嘉言。”
……
门外,洛嘉言站在走廊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上楼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扇门前站了多久了。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书房门外了。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玫瑰味儿。
虽然不是omega,但如此强烈直接的气味还是让他感觉到压迫感十足,也下意识想要逃离这种案发现场,来回避自己是罪魁祸首的事实。
但门内传来的动静却又让他迈不开脚步,以至于浑身僵硬。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胸腔内有什么在跳动,沉重急促,一下一下。
“……”洛嘉言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随即微微俯身,侧过头,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隐隐约约。
粗重的呼吸,压抑的闷哼。
愈发清晰。
但其实家里的所有地方都是很隔音的。
按理来说应该是非常隔音的才对。
那……那为什么,他能够听得见呢?
即使是不这样做,不作出这样的行为和动作,仅仅只是站在门外而已,为什么也能够听得见呢?
不敢往下细想,洛嘉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却又在下一刻控制着指节悬在门板前方。
犹豫。
他敲了下去。
“咚咚——”
敲门声在没有其他突兀声响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
其实不太有心思再去判断房间内的人听到动静后是什么反应了,洛嘉言很直接的开口,声音略显着急,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你……还好吗?要不要叫人来看看?”
沉默。
漫长。
但好像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门内传来骆懿行的声音。
嘶哑的。
“别进来。”
能听得出来是被强行压低了音量的声音,带着喘。
洛嘉言心头一紧。
药效竟然这么强吗?
真的这么强吗?
“离远点…站远一点,嘉言。”
骆懿行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哥哥…可能易感期提前了,有点……总之,可能会伤到你……”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加沙哑。
“看完电影,就去睡觉吧。”
顿了顿,男人的声音更低了:“要锁好门。”
洛嘉言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今天在餐桌上吃鱼的时候,某根不知名的小鱼刺被他吃了进去,蛰伏在他的喉咙间,此刻才显露出来吗?
该死的鱼刺,连让他痛苦的时间都要卡在现在吗?
电影已经播放完了。
事实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电影早就播放完了。
电影的结局……
结局……
忘记了。
不过也不太重要。
洛嘉言垂下眼,思绪发散,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嗯。”于是洛嘉言抿着唇,重重的应了一声,试图用用力的气音把喉咙间的小刺逼出来,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但貌似无济于事。
于事无补。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门锁落下。
洛嘉言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并不走向床,而是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地板冰凉,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布料,传递到皮肤上,让他不自觉地就打了个寒颤。
坐在黑暗中,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神色不明。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的画面很混乱。
……是真的吗?是装的吧?
为什么已经变成这种样子了,还是想要保护自己呢?
骆懿行是那种人吗?
明明是又重欲又自私,爱管控人,还喜欢玩一些变态的恶趣味的人。
是装的吧?
是知道现在身体到了易感期有些脆弱,加上反应不太对劲,为了不节外生枝,才对自己好脾气的吧?
一定是了。
一定是骆懿行知道他现在管控不了自己,所以想要用示弱来让自己心软,好让一切不那么脱离他的管控范围。
真可笑。
骆懿行凭什么在这种时候还在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洛嘉言思考着,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透不过房间内厚重的窗帘。
一直到后知后觉腿有些麻,洛嘉言才起身把房间内的灯给打开了。
一瞬间亮堂通透。
少年从口袋里把试管拿了出来,盯着里边的试剂,突然一瞬间有了想要倒掉的冲动。
但在下一秒就又被他自己否决。
“……呵。”似乎是也被自己荒谬的想法所惊吓到,洛嘉言很突兀的笑了一声,“真是疯了。”
真是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怎么该有这种想法呢?
今天的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难道不是正在按着他想要的预期在发展吗?
骆懿行会痛苦,会疼。
这才是应该有的啊。
就是要痛,就是要让他越疼越好,要比当初被毁掉腺体的他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才好。
他才不要心软,他才不会心疼造成他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罪魁祸首。
如果他心疼骆懿行的话,那骆懿行呢?
骆懿行当年对他下手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想到这儿,洛嘉言眸色凌厉,攥着试管,决定妥善收好。
“应该……还够用个一两次。”
这是好东西,他想要的这不就实现了吗?
都已经疼成这样了,他不信骆懿行还有精力在这个周末逼着他去做那档子腌臜事。
恶心。
喉咙间似有若无哽着的鱼刺似乎也在方才的自言自语中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处,洛嘉言此刻只觉得喉咙顺畅了很多,心里也舒服了。
于是就这么锁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去了卧室的洗手间刷牙洗漱。
虽然还不到休息的时间,虽然还没吃晚饭,虽然时间也才堪堪到晚……但洛嘉言决定早点休息。
正好遂了骆懿行的愿。
毕竟一个睡着的人,听不见别人的痛苦,或许……顺带错过求助什么的。
也很正常吧?
活该。
这是他骆懿行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