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在乱世搞基建》风车里

37、辩论终章 巡视辩论的

　　巡视辩论的第三日，在云州理工学堂的讲堂内举行。这里是整座学堂的中心，它没有传统书院的古板与压抑，巨大的玻璃窗将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照亮了每一寸打磨光滑的木质阶梯座位。讲台之后，是一面用黑漆涂刷的巨大木板墙，旁边整齐地摆放着用于绘图的巨大圆规和三角尺。

　　台下坐着白鹿书院的所有师生、云州府的核心官员、来看热闹的百姓，以及理工学堂数百名身穿蓝色学堂服的学子，早已座无虚席。

　　在苏建国的亲自邀请下，大儒张承道缓缓走上了讲台。他没有像他的弟子们那样，带着任何诘难或审视。他先是对着台下所有的人，无论官民，无论老幼，都深深地作了一揖。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叹。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洪亮且清澈，语气中充满了经历巨大思想冲击后的诚恳。“苏大人，苏小姐，”他先是对着主座上的苏家人微微颔首，“两日所见，老夫……心有所感。云州之富足，百姓之安乐，老夫平生未见，此乃经世济民之大功。然，老夫心中，尚有一惑，此惑不解，则夜不能寐。今日，老夫不为辩论，只为求教。”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但目光，却最终落在了苏月的身上。他缓缓问道：“苏小姐之学，可称器物之学，其利国利民之功，已彰显无疑。我等儒生所学，可称心性之学，其旨在安天下，正人心。”

　　“老夫之惑便是——若有朝一日，天下人皆通格物、精算学，人皆逐利，机巧百出，那圣人所言之道，所倡之德，将置于何地？当人心不再敬畏天地、不再尊崇德行，仅仅是凭借冰冷的算计和无尽的欲望行事，长此以往，真的能做到天下大同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口黄钟大吕，在大讲堂内嗡嗡作响，震得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让苏阳、甚至让苏建国，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万众瞩目之下，苏月平静地站起身，走上了讲台。她先是对着张承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学子之礼，然后才开始回答。她的回答，不是反驳，而是一种融合。

　　“山长，您所言极是。若无德行约束，技术越强，为祸越烈。这也正是我理工学堂，除了格物之外，最重要的一课。”

　　“山长之惑，学生以为，可从‘道、德、戒’三字解之。”

　　“其一为道。”苏月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理工学堂所教之格物，其核心，并非逐利，而是求真。探寻这天地万物背后，那恒定不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为何水会往低处流？为何火会向上烧？为何铁石入火，可化为铁水？这背后，皆有其理，皆有其道。这份对真理的探寻与敬畏，与圣人对天道的敬畏，在我看来，殊途而同归，并无不同。此为我学堂之道。”

　　“其二为德。”她继续道，“至于人心。我们不依靠虚无缥缈的自觉，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我们依靠的，是公开、公正、且严格执行的法律。法律，便是道德的底线。我们更相信，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社会，是很难诞生出高尚的德行。先让每一个家庭都能安居乐业，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健康成长，让他们拥有财产和尊严，再去教导他们如何守护这份财产和尊严。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德。此，为我学堂之德。”

　　“最后为戒。”苏月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学子，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我学堂每一位毕业生，在毕业之前，都必须立下誓言，并将其刻在石碑之上，永世遵循。”

　　她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段早已拟好的誓词：“我在此立誓：尽我所能，以我所学，为民造福，为世开物。坚持真理，不畏权威。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绝不以技术为恶，危害苍生。若违此誓，天地共弃！此，为我学堂之戒。”

　　听完苏月这番话，大儒张承道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看着台下那些眼中闪烁着求知欲和理想光芒的年轻学子，又看了看苏月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最终，他郑重地对着苏月，对着台下理工学堂的学子们，深深地作了一揖。

　　然后，他转身，对着台下所有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白鹿书院弟子，说道：“老夫今日，方知学无止境。圣人之道，博大精深，亦需与时俱进。我儒家经典《大学》有言：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古人诚不我欺！格物以致其知，诚意以正其心，二者，本为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即日起，”他宣布道，“我白鹿书院，将选派三名最优秀的弟子，入驻云州理工学堂，学习算学与格物之法，以求触类旁通，为圣学，开新篇！”

　　全场震惊，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等于是当世最权威的儒家领袖，公开承认了”理工之学”的价值与地位，彻底化解了这场思想危机！

　　辩论结束，张承道在私下里，将自己最看重的那位大弟子林文轩，郑重地托付给了苏建国和苏月，希望他能留在云州深入学习。

　　然而，不久后，苏建国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一份加急官方公文。他将公文递给苏月，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月月，朝廷听闻了理工学堂与张大儒的那场辩论，点名要我们理工学堂来参与朝廷修正历法。”

　　公文上写着：“……钦差李巡上奏，详述云州理工学堂，以格物为本，以算学为用，能算江河之流，能计土木之工，其法精妙，远迈古人。朕心甚慰。”

　　“今有钦天监上奏，言及本朝历法，沿用前朝，至今已有多处失准，节气混乱，严重影响天下农时，致多地春播延误，收成锐减。钦天监上下，穷经皓首，久议不决。”

　　“特命：云州州牧府，协同钦天监，以尔等之新算学，助朝廷修正历法。限期一年，拿出新的历法草案，以安农事。此事关乎国本，望卿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