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鸢》雲溪云兮

2、陆表妹

　　齐鸢看着自己父母的神情，便是知晓这事情八成是成了的，便先行拜礼告退。
　　齐尚书挥了挥手，击意她可以先行离开。
　　她出了前厅的堂院，才觉察出些冷意，语春连忙将手炉及时的递了过去。
　　"小姐。"
　　"嗯，走，回扶晓院。"
　　语春觉得小姐似是舒心了许多．看到小姐接过了自己递去的手炉，也是欣喜起来，她家小姐终于是又好起来了。
　　祈宁院中，竹叶不复春夏之时翠绿，染上了些许墨色，却依归挺立，树下的竹叶不知何时已被清理干净，光影照在竹叶上，使地上的竹影也显得斑驳、梦幻，若有似无，就像……
　　出了祈宁院，齐鸢迎面便碰见了寄居在自家的小表妹林星鸾，林星鸾是齐夫人云氏嫡亲妹妹的女儿，和齐鸢也是闺中密友。
　　"星儿一"
　　齐鸢叫了一声。
　　林星鸾本还闲着没事，踏着不大的碎步，似个魂儿般在地上飘，见了齐鸢，双眼放光，就像是——狗看见了肉包子。
　　林星鸾比着齐鸢差3岁，年仅十有一，还管不住自己的性子，平日里，常黏着齐鸢，若不是怕被传出去，她恨不得晚上和她的阿鸢姐姐一道睡！
　　"鸢姐姐~，人家都想死你了～，鸢姐姐~，星儿最喜欢鸢姐姐了～"
　　齐鸢表示：早知如此，她便不叫她了！
　　齐鸢连忙找话：
　　"想必星儿妹妹是去向父亲，母亲请安吧！姐姐还有事，便先行回扶晓院了！"
　　其实，也不是齐鸢讨厌这个妹妹，只不过，林星鸾确实是太……
　　于是，齐鸢连忙提着衣裙叫着语春先行离开了。
　　临近了扶晓院，闻得那腊梅香，齐鸢终是呼出一口气，微微回身，未见着那林家表妹的影儿，便也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她这个表妹不似那些个话本子和其它家小姐家的亲戚般，与她争宠，倒是生怕别人亲近了自己似的，且也不怕自己的把柄落于自己手中，只一味的与她分享那些个趣事，有时，还会给齐鸢送来些小玩意儿。
　　等进了院中，那股子泌人心脾的花香愈发的浓郁，只有微风拂去时，才显得稍转淡些。
　　香虽浓，却罕见的并不腻，正是云氏的手笔，云家本也是京中富商，做了官，便也低调了下去，官农工商，商便是最低等的，但是，昔日的富商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己的人脉呢？
　　可能不懂行的人看着只是区区几棵腊梅，但这几棵腊梅却是从北方的一整片腊梅林中精挑细选出的。
　　木台上铺设有垫子，碧春将齐鸢的锈花鞋脱下置于毯子之上，齐鸢着了木屐才进了寝屋，斜倚于贵妃榻上，开始做女红。
　　琴棋宜于室外，但天太冷，无法；书画之类又须得静气凝神，只是将到用晚膳了，也便只能靠着些女工女红来打发时辰了。本想着可以再绣个小样，谁知，刚摹画了个凫形，便被碧云告知锦绣阁的人对来给她量身，制些个入冬的衣裳了。待齐鸢起了身，碧云忙把大氅给她披上，这时辰也不算早了，小姐刚去主院时的天还算暖和，现在风起了，冷了，可不得把大氅系上。
　　待人了正厅,齐鸢只见得林星鸾与云氏端坐于堂中，便上前向云氏拂了一礼,在云氏右手旁坐了下来。
　　林星鸾见齐鸢没有坐在自己旁侧,也是罕见的没说什么,就算她平日里再跳脱,也晓得,在外人面前,她大家闺秀的"架子"还是得端起来的。
　　况且,自己现在寄居在齐府,也不能给齐府抹黑了不是?
　　锦绣阁的掌柜也是个机灵的,知晓人是到齐了的,便指使着几个婆子端着些料子呈给上座几位。
　　"夫人,小姐们,这些料子,都是近些日子新从南边进来的新件儿,夫人小姐们尽可以选些自己新仪的料子。"
　　掌柜的说完,便退至一侧。
　　"鸢儿,星儿,你们二人便上前去挑挑看吧!"
　　二人表面相互推托了好一阵子,终是依着长幼的顺序,让齐鸢先行上前挑选着布料。
　　齐鸢选的是一匹云纹梅枝的雪白貂皮,倒是做大氅的不二之选,且貂皮向来数量稀有,齐鸢自是做不到视若无睹。
　　至于那金丝鸳鸯暗纹的上乘火狐皮便给星儿留着了。
　　狐皮虽不及貂皮,却是做工精致且毛料上乘,况且星儿更是喜欢些鲜亮的颜色。
　　随后,齐鸢又挑挑选选,又选了几匹或桃红或素白的料子。
　　其实,齐鸢知晓,自己和林星鸢的冬衣氏早已备好,如今这此选出的衣料,筹备的应是此宴会上会穿的,至于这些衣服，会不会穿还不一定呢!
　　林星鸾见齐鸢选好落座,便起身上前挑选,一眼便把那火孤皮给选了去,随后也是简单的选了几款便回到了座上。
　　云氏见她们选好了,给身旁伺候的张嬷嬷递了个眼神,张嬷嬷立刻会意,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了锦锈阁掌柜的怀中。
　　掌柜的不着痕迹的掂了掂那份荷包,那笑也变得更加真实了些,在和云氏拜别后,便带着婆子们退下了。
　　齐鸢见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便告退。
　　云氏看出近些时日齐鸢心睛不甚好,便也不强求,只放她回去。
　　珠帘被掀动,相击声有如雨滴青石。
　　屋外,冷风依旧。
　　碧云重新为齐鸢系好了大氅的系带,将汤婆子放在她的手上,确保齐鸢不会因天寒染上风寒后,主仆二人才往扶晓院赶。
　　小径两侧一花一木,一砖一瓦,都被夕阳镀上了一层红金色的光圈,湖旁亭子上更是撒落了点点金光。
　　这一幕,对齐鸢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扶晓院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会儿,不被外界所扰。
　　其实,她也没什么真的烦心事,只不过最近总是觉着有什么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具体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愿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吧!
　　等回了扶晓院,碧云便让下人传膳去了,齐鸢则是自己给自己沏了一壶雨前龙井,淡淡茶香飘散开来,微苦,却也有些许清香,旋即转浓,混着院中腊梅的香,浓雅又高级,于这瑟瑟秋风之中,竟也显露出了丝丝暖意。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有几个小丫鬟提着锦盒,将晚膳送了过来。
　　晚膳自是较为清淡,是虾仁豆腐粥和一些小菜,外加一些糕点,齐鸢只吃了几口粥,尝了几口菜肴,点了几盘糕点留下,余的便是让送膳的丫鬟重又给处理掉了。
　　饭后,齐鸢斜倚在贵妃榻上,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也许明天她就能见着这位声名远扬的荣国公府世子余赆了
　　或许,结果会超出她的预想呢!
　　随便从一旁摆放的书中抽出了一本书看着。
　　这世道啊!不允许女子参加科考,入朝为官,却又在谈媒之时以才华相论。
　　也罢,多看些个书总归是无甚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