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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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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齐鸢忽的发现她的背后显现出一个人影,她甚至还能听到一双手伴着那个人的狞笑,将她从悬崖上推了下去,她还未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便被冷风裹挟着,跌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她不知晓是否是因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那人是来寻仇的吗?齐鸢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明明很难受,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个黑影就站在悬崖边上,静静的看着齐鸢,随着笑声的逐渐远去,声音也变得无比虚幻,黑暗将齐鸢的身影笼罩,那个不辨容貌的黑影,在不断下坠的齐鸢眼中,慢慢的,慢慢的,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不,齐鸢想,她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推入了深渊之中。
“你……是……”
齐鸢的手费力的抬起,在半空之中无力的抓握,却终是只得一手空。
窗外,冷风呼啸,浓重的云掩住了太阳的行迹,天地之间仿若失色。
屋内,烛光摇弋着站稳,映出了屋内的光景。
火光柔柔,穿过轻纱幔帐,流连在榻上美人脸上,那烛火也好似是被她吸引着,不忍离去。
只是,美人的眉头紧簇,昭示着她这一觉睡的不甚安稳。
锦绣被角微乱,其间露出了一节藕臂,美人的手指微微绻缩,她的眉眼说不上有多温柔,好在,暖黄的烛光把美人冷艳的眉眼照的温和,就似是在无形中,有一双手,将她的愁绪缓缓理平。
倏然,榻上的美人睁眼,清绝的丹凤眼为她的面胧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眼波流连间,似将这世间万物融入过往云烟。
“嘶——”
美人直身间,身上覆盖着的锦被滑落,被子的牵引使得蛟纱床幔波光流转,使人觉得不真实。
齐鸢未发一言,只是赤脚踩于羊皮地毯之上,涂着丹寇的脚趾尖泛着淡淡的粉,屋内正暖和着,她便是只着亵衣也并不觉有多少冷意,只是贮立在原地良久
这午睡,对齐鸢来说着实算不上安稳,且不说那些个光怪陆离的梦,就只说昨儿个发生的事便扰得她这几日里不得安宁,负面的情绪包裹着她,使她觉得就连这闷热的屋子,也似是要将她吞噬。
稳了稳心神,她才缓缓坐于铜镜之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铜镜之中的齐鸢与真实的她相比,失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朦胧,直叫人想起来那句"眉如远峰黛",让人觉得,这句诗用于她身上,简直是最适配不过了。
从小习得的礼仪,使齐鸢懂得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心中有再多烦闷,齐鸢也只表现的风轻云淡,只将自己的态度维持在优雅得体之上,唯有亲人,有时她才会不设防。
作为一个豪门贵族中的嫡系小姐,或许她本身就是一只笼中鸟,需要以家中的利益为上,又或者说,她就应该是一朵依附于父母和夫君的菟丝花,只是,齐鸢却也有自己的野心,做菟丝花吗?或许,她可以做一朵表面上的菟丝花呢依于他人,从而强大自我,这样的话,即便是以后脱离了他人,她也有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吗?
没过多久,齐鸢只觉呼吸不畅,抬手从妆台中拿出了一把金剪,手腕纷飞间,便剪下了那不安稳的烛光,待屋中的烛火黯淡之后,屋外的光才显得更真实,更明亮了些。
正值刚入冬的时节,屋外满院的腊梅零星的有几个骨朵,颤颤巍巍的立于冷风之中,似是要支撑不住落下来,有的腊梅似是早已"摆烂",淡黄的花苞随风旋舞,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献于这天地之间后,就泯然于世,虽未有人为其啼泣,却也自得欢喜。
就似这院墙之中的她一般……
"碧云。"
"小姐,奴婢在。"
服饰主子多年的碧云忙上前服侍齐鸢更衣。
碧云看小姐今日比前些日子时的气场更强,便知晓小姐定是遇着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那她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免得又触了小姐的霉头,让小姐又有其他的烦心处了。
……
梳洗打扮之后,齐鸢忽的想起昨日的事,便想以请安之名去寻母亲。
吩咐碧云在扶晓院守着后,齐鸢便带着语春到了尚书府的东院,也是主院——祈宁院。
扶晓院在尚书府南侧,齐鸢与语春二人赶去东院也定须费些时辰,在这一路上,语春看着自家小姐身上的衣衫,心中忧虑。
「待到了夫人那儿,一定要再给小姐拿个手炉,可不能让小姐染上了风寒……」
语春的母亲是齐夫人身侧伺候的张嬤嬷,她是齐夫人嫁入齐家时从云家——也就是齐夫人云晚的母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语春自小在沐府长大,自是比旁的婢女用着更放心一些。
这几年,语春的所作所为更是得了主子们的信任。
走了约么半刻钟,主仆二人才终是到了祈宁院,语看主动上前禀明来意后,就等着小丫鬓进去禀报夫人和老爷,在等这丫鬓的时间,语春又为齐鸢理了理被那凛风吹乱的头发。
那小丫鬓不久便折身回来,向齐鸢行了一礼后道
"小姐请和奴婢来,老爷在夫人都在前厅呢!"
齐鸢在小丫鬓引领下,缓步迈入了祈宁院的前厅。
上首的那个年近半百眉眼凌厉的男子便是她的父亲——当朝尚书大人,那男子右下首的端庄优雅的女子赫然是她娘亲。
齐夫人虽已有三四十岁,却依旧美艳的不可方物。
眼角的丝丝鱼尾纹因着保养得当,不但没有使她显得衰老,还使得云氏显得更加成熟,仔细打量,还可使人一睹当年"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万般风情,而她的端庄,又恰与这美艳相和,便显出了齐夫人的"雅"处,这正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齐鸢向齐尚书和齐云氏行了一礼,齐尚书二人让她免礼后,她才直起腰身。
"父亲,母亲,女儿有一事相禀。"
声线从容,不卑不亢,上首二人都眼含满意,齐尚书一个眼神,老管家便带着下人退下了。
见没了外人,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齐鸢从容落座。
厅中燃着香,袅袅檀香使人心情转好,其间混着的竹叶之香清寒,使这香味既不过分沉重,也不过分跳脱。
说起齐尚书和齐云氏,因着齐家家境优渥,并非是那等重男轻女之人,他们也允许齐鸢日后自行择婿,但这夫婿,日后定是要为他们齐家带来些什么便利的,就似齐家与云家一般。
齐父当年本是一清贫进士,只是被云家家主"榜下捉婿",带到了云家。
其实,当时被云家家主"榜下捉婿"的并非他一人,只不过当时还是云家大小姐的云晚看上了他,他便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且齐忠年也没有"忘本",将云家从一个六品小官拉至了如今刑部待郎这么个正四品大官。
虽不及正三品户部尚书齐府吃香,却也是不多得的高官了。
因此,在齐尚书夫妻二人看来,便是齐鸢喜欢那些个清贫书生也未尝不可,只是,不可找一忘恩负义之人。
当然,齐鸢也并没有想靠"扶贫"去赌。
她自诩不是什么运气极好之人。
"父亲,母亲,前些日子的事,鸢儿已有了想法了。"
顿了顿,齐鸢还是有此许紧张,平复了下心情,状似随意的开口。
"不知父亲母亲觉得,国公府的余世子如何?"
“鸢儿说的,可是那国公府的嫡长子余烬?"
齐尚书和国公府的荣国公是当年的同窗好友,现在也有来往,所以齐鸢便思量着,不若先找一个靠的住的。
便答着:"是,父亲。"
云氏也渐的展出笑颜,正好的,她也是和荣国公夫人是手帕交,自小便是密友,云氏嫁了人后,与荣国公夫人之间的交情虽在外人面前不显,却经常在私下里相伴而行,齐鸢嫁过去,她也放心,至少不会受到婆婆刁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