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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973.6.28 奥西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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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6月28日
安布尔和潘姆,以及她们的妈妈似乎很忙,没有在这里休息太久,只待了两天半就急匆匆地赶回法国。
妈妈尽管很不舍得克利俄姨妈,但她很支持克利俄姨妈急忙赶回去,甚至在她离开的时候,妈妈的眼神里有一丝羡慕。
当时你以为是妈妈不喜欢待在这里,也想像克利俄姨妈一样离开这里。
所以当你再次躺在柔软舒适无比的床上时,你的心像被蚂蚁咬食一样的难受,妈妈想回去了,但是自己竟然可耻的享受这一切!
你好对不起妈妈,你是这样想的。
你在床上翻来覆去,但是床实在太舒服了,枕头实在太柔软,房间内的香薰实在太轻柔,月光实在太温柔,你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直到你发现妈妈开始主动对拉拉提出要求:
比如她明天要穿上一件合身的舒适的上衣,必须要手工制作的,领子必须是小小的圆圆的,颜色是纯粹的天蓝色,袖子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材料要是柔和滑顺的,裤子一定要长,而且需要是小脚的,不能紧身,也不能宽松。
比如她今晚想吃什么菜,比如她想看一本你从未听说过的书,比如她终于开始需要拉拉去取信件,而不是自己亲自来到信房,比如她终于愿意偶尔主动地和外婆和舅舅聊天,比如她似乎终于不再介意“西奥多拉”这个名字。
你看着妈妈越来越精致紧致的脸,越来越享受生活的姿态,心里默默想着:也许妈妈和自己一样觉得待在这里很舒服,并不急着离开这里。
你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在庄园里转转。
庄园很大,而且人不多,大人们早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工作要忙,在庄园里并不能常见他们的身影,顺带一提,理查德在魔法部上班,所以自己也不能经常遇见他。
同辈的表姐表弟往往要参加各种宴会——他们同样邀请了你一起前往,你委婉地拒绝了,一是自己真的不喜欢去陌生人很多的地方,二是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一点小敏感的,你没有告诉他们理由,但自己脸上的腼腆内向让他们没有逼迫你前往。
所以,你在庄园里算是一个自由人——这对你来说,简直太棒了!
感觉自己是那么的轻松自在,那么的无拘无束,似乎自己做什么也可以,就是四脚朝天地躺在走廊里晒太阳也没关系。
你起先在建筑内部里一点点了解这座宏伟壮阔的罗尔庄园。
你一层楼一层楼的探索,走廊里会挂有一些名画——不过你并不能很好地赏析它们,也会装饰有一些特殊的元素——也许这是魔法世界的专属吧。
你注意到一个房间,它并不比其他房间特殊,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但你不自觉地被它吸引——就像自己用来补习魔药的空教室一样。
你走近那间房间,在门外停住脚步,没有人住在这一层,但万一有人在里面办公呢?
你敲了敲门,小声问道:“请问有人吗?”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复。所以你利索地摁下把手,却小心翼翼谨慎地推开门。
房间里面比较暗,应该是没有开窗的缘故,但是很整洁,几乎没有一点灰尘,看得出来有人在很好地打扫这间房间。
房间里面有很多书架,地上按照某种分类标准摆放着各种书,有一瞬间你都怀疑自己来到了藏书间——但你记得楼下有一个大的惊人的藏书间,甚至大到你觉得是霍格沃茨的图书馆。
你走到书桌前,桌上正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泛黄,你看见上面明明写得整齐,但你依旧认为是随手乱画的字符图案。
你莫名来了兴趣,你说不清这样的兴趣来自哪里,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你走进这间房间,发现这本未被合上的书,一切都像命中注定那般,你别无选择,随心地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你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研究起来这些图案。
说是随手乱画属实是污蔑作者了,你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出这些字符图案有一定的规律,不过你目前尚未知晓罢了。
你合上书,看了眼封面,你想从书的名字窥探出什么,结果令你很失望,因为书名也是一串奇怪的未解图案,不过你同时萌生庆幸的感慨,一种对好书的认可——这本书还挺严谨的嘛。
你从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一边阅读一边尝试记下它们,方便自己去问妈妈或者自己查查字典。
房间内渐渐暗了下来,但你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这件事,你也不想用一个“荧光闪烁”让房间内亮起来,这样昏暗的环境下,自己还是可以看见书上的信息的。
直到你听见拉拉的惊叫:“梅林啊!西娅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能这样看书?你这样看书的话,西奥多拉夫人会生气的!这对你的视力不好!”
拉拉的脸拉得很长,眼睛瞪得很圆。你被拉拉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也就是一下罢了,你还沉浸在神秘的图案里,你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某几个图案连在一起的意思。
你点点头,眼睛仿佛被钉在了这本书上一样,你头也不抬地回应拉拉:“我知道了,拉拉,没关系的。”
拉拉着急地打了一个响指,房间内瞬间亮了起来,书页上的图案变成更加清晰了,她急忙地走到你跟前,“西娅小姐!”
“我在,拉拉。”你依旧看着书。
拉拉耷拉着又大又尖的耳朵,歪着脑袋看着你的侧脸,她有几秒没有说话,后面好像又想通了什么,她说,“该吃晚饭了,西娅小姐,西奥多拉夫人,还有老夫人,马修先生都在等你。”
“嗯嗯,我知道了。”你先是随意地答应道,因为妈妈之前也总是这样和自己说,不过当你急匆匆地下楼去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妈妈其实连菜都没有炒好。
所以你总会把妈妈口中的时间默默往后推移半小时。
但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拉拉可不会这样吓唬自己!而且自己作为小辈,本来就不应该让长辈等自己!
你如梦惊醒,惊慌失措地合上书,你想猛的合上书,不过心疼这本书的想法让你在合上书的瞬间控制力道,不重不轻地合上书。
你扭头对拉拉说,“拉拉,我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好的,西娅小姐。”
拉拉响指一打,你稳稳地落在餐厅。不过你的大脑依旧处于眩晕状态,胃里面也是一片混乱。
你闭眼假笑,借此恢复正常。
再度睁眼餐厅里空无一人。
嗯?
拉拉你也会骗我?
你不可思议,一脸迷茫地看向拉拉。
拉拉食指相对,点了又点,有些难为情地解释:“西奥多拉夫人让我提前提醒你吃晚饭。”
……
妈妈。
不至于吧。
你在心里欲哭无泪,不过还是温柔地摸了摸拉拉的脑袋,“你做的很好,拉拉,去忙吧,我在这里等晚饭开始。”
拉拉很感激地消失在你面前。
于是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考看过的书。
嘶,奇怪,自己怎么思考不下去了呢?难道因为坐在餐厅里面,所以大脑自动停止思考了吗?为什么自己在想今天晚上究竟在吃什么啊。
怎么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美味的饭菜香味?不对吧,厨房离餐厅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你胡思乱想的时候,妈妈、梅耶利和外婆走了进来。
你一下子跳下椅子,乖巧地和她们问好:“晚上好,外婆,梅耶利姨妈,妈妈。”
“哈哈,多乖的小女孩。”外婆开心地笑着说,“晚上好啊,小西娅。”
她和蔼的笑容,总是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起邓布利多校长。
“晚上好,西娅。”梅耶利亲了亲你的脸颊。
妈妈扯了一下你的脸颊,语气里有一些严肃,“你今天摸黑看书了?”
你干巴巴地眨眨眼睛,不打算承认也不打算否认,就抿着嘴唇眨巴眼睛看着妈妈。
“眼睛还要不要了?”妈妈恨铁不成钢地在你身边坐下,你紧跟着妈妈坐下。
“好啦,西奥,西娅喜欢看书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不要打击她的兴趣嘛。”外婆为你解释道。
你像拉拉感激自己一样感激地看向外婆。
“对呀,听说西娅看的还是通篇都是如尼文写的书呢。”梅耶利有些欣喜地说,眼底竟然有几分自豪。
原来是如尼文吗。
你专注地听着三个大人说话。
妈妈没有说话,出神地看着你,妈妈的眼神没有聚焦,也许不在看自己吧?
“小西娅有没有看懂书里讲了什么呀?”梅耶利问道。
“好啦,梅,西娅还没有系统接触过如尼文,看懂那本书对她来说很有难度的。”外婆轻轻挥了下手。
梅耶利对外婆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嗯嗯,其实我没太看懂,但我觉得它讲的应该是类似魔法转移的东西。”你很想和她们讨论一下那本书的内容,你现在对那本书的好奇程度着迷程度很大。但你怕自己相形见绌,被外婆和梅耶利姨妈笑话。
“哦?”梅耶利惊讶地哦了一声,满满的不可思议。
外婆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具体说说,西娅,你说的大致方向是对的。”
“嗯…”你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就是把魔力分给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人,让他可以借助自己的魔力使用魔法?”
“是的,那本书介绍了这样的一种方法。”外婆认可地点点头。
“那你看懂怎么实现了吗?”梅耶利问道。
你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没看懂……”
“没事啦,这样已经很好啦。”外婆这样说道,“西奥,想不到西娅很有天赋呢?要不让她先跟着老师学习一下?”
外婆看着妈妈,伸手握住了妈妈搭在大腿上的手,让她安心地捏了捏她的手。
“…这要看西娅的意思了,她不是很喜欢课外补习。”妈妈说。
是的,自己不喜欢补课,如果让自己去学习的话,说不定自己很快就没有兴趣了。但是不学习的话,自己又只能事倍功半地啃一本书。
你有些为难。
“可以让梅先和西娅讲讲如尼文,反正西娅三年级就要学习了吧?”
“没问题,但我双休日没有时间,我要去帮克利俄处理一下她们的家事。”
“克利俄还没有掌握那边的势力吗?”妈妈问道。
克利俄是潘姆的妈妈。你左看看妈妈,右看看梅耶利,前方看看外婆。
什么掌握势力?
“已经掌握了,但要根除之前他的势力还需要一些人手。”梅耶利摇了摇头。
妈妈点了点头,“斩草除根。这样做很保险。”
嗯?
你的脸上一定写满了疑惑,不然外婆怎么一看到你的脸就露出笑容,“好啦,我们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是的。”梅耶利如梦初醒,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拍脑袋。
“嗯。”妈妈点了点头。
你想妈妈的心情没有那么好。
“那双休日让理查德来教西娅吧。”外婆提议道。
“但魔法部的工作已经很忙了吧?”妈妈反问道。
哦,自己不要一个忙人忙里抽闲来教自己。
你几乎义愤填膺地点点头。
“哈哈,理查德说不定会觉得教西娅更轻松。”梅耶利哈哈一笑。
外婆点了点头,“还不如让他来教西娅呢,不然他又一个人去加班了。魔法部其实也不值得他那么努力吧?”
“理查德有自己的想法。”妈妈为理查德解释了一句。
“嗯——”外婆闭着嘴,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然后张嘴说道,“希望他的想法不是当上魔法部的部长,最近好不容易才安稳一些。”
“有人来巴结讨好你,不好吗?”妈妈说得轻飘飘的。
“这是你父亲的想法,可不是我的。”外婆脖子后缩,无所谓地为自己开脱。
“父亲已经过世很久了,西奥。”
“嗯。”
“忘记那些事情吧,西奥。”外婆说。
妈妈不再说话,不过你觉得按照妈妈的脾气,她应该不想轻易就忘掉一些事情,比如她经常把自己小时候的丑事和艾琳阿姨分享,但是她现在竟然选择忍气吞声地什么都不说,这倒是让你很惊讶。
“忘掉自己的父亲吗?你们也真是冷血。”妈妈淡淡地开口。
好吧,这才是自己的妈妈。
“只是忘记不开心的事情。”梅耶利急性子地解释。
“你们在说什么!”马修舅舅突然推开餐厅的门,双臂伸直,好像大鹏展翅。
你下意识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来,在一边安静地站着,因为大人们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注意到马修舅舅身后的理查德。
你们两个对视了一秒,你乖巧地对他低头,张嘴不发音地和他问好。
理查德点了点头,来到你身边。他也不入座,和你一起站着。
你疑惑地看了他几眼。
“站着做什么?坐下吧,理查德,西娅。”外婆说道。
“嗯嗯。”你小声回应。
理查德在你身边坐下,你挨着妈妈坐下。
“我们在说西娅呢,她今天可是看了一天《迷途巫师:魔法转移的禁忌》。”梅耶利的语气里满是骄傲,难道自己看这本书这么厉害?
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害羞多一些,还是疑惑多一点了。
“西奥之前看的那本书吗?那不是用如尼文写的吗?但霍格沃茨不是三年级才开始学习如尼文吗?”马修在靠近外婆的位置入座。
妈妈之前也看了这本书吗?
你好奇地看向妈妈,妈妈神情不变地看向马修。
“西娅很有天赋的。”外婆笑着说。
“对呀对呀。”梅耶利点点头。
“她只是运气好点罢了。”妈妈淡淡地说。
你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想说些什么。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马修靠着椅背哈哈一笑,“那我们请一个教师来辅导一下西娅吧?”
“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周一到周五来教西娅,双休日留给理查德了。”梅耶利兴致勃勃。
外婆和马修同时看向了理查德,因为理查德坐在你身边,你甚至觉得他们同时也在看自己。
你默默挺直了脊背。
理查德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要看西娅的意思。”
!
“学不学习如尼文,什么时候学习应该问问本人是怎么想的。另外,我认为一周都在学习的话,对十二岁的小女孩来说,是有点疲惫的。”
你突然好感动,但如果他们真的来问自己怎么学习的话,自己完全一头雾水,自己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听他们的安排。
但是理查德一说,你也觉得一周都在学习的话,确实很辛苦……
“那西娅是怎么想的?”马修问你,他看你的目光有一点热切,但这让你如坐针毡。
“嗯,我都可以。”你有一点支支吾吾但反应极快地回道。
说完,你觉得左右两边同时投来一道目光。
“你确定?”妈妈似乎有意让你改口地问。
你对着妈妈眨了眨眼睛,“嗯…大概吧。”
妈妈有些无语了。
“学一周休息一周吧。”一旁的理查德提议。
“那就这样决定吧。”妈妈快速地替你答应了。
“西娅,你怎么想?”外婆问。
“嗯嗯,这样就行。”你说。
结束晚饭后,妈妈拉住了你。
“你怎么问什么都说行?”妈妈问你。
“嗯…”
你应该怎么和妈妈说呢,自己好像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会丧失主见,希望由别人来替自己安排。
自己只要顺从那个安排,或者在那个安排上提出一点自己的想法以便它更适合自己就行了。
但是碍于是外婆舅舅姨妈的想法,自己不好再多表达自己的意见,你害怕他们会认为自己是一个过于矫情的孩子。
“其实我真觉得什么都行。”你只好这样告诉妈妈。
“那你到时候叫苦叫累,我可不管你。”
“不一定会很累吧?梅耶利姨妈在教我们黑魔法防御的时候总是劳逸结合,我上她的课很轻松!”你在妈妈一侧,蹦蹦跳跳地为了安慰自己似的解释道。
“在家和在校能一样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但你心里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但是梅耶利姨妈人挺好的。”
“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妈妈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和批评,反而有一丝隐隐的笑意。
“嘻嘻。”你笑着回应。
“克利俄姨妈要掌握什么势力?”你好奇地问。
“家族在法国那边的业务之前是由她哥哥掌管的,但她哥哥能力不精,所以你克利俄姨妈接收了那边的业务。”妈妈也是一口气地说了出来,完全没有外婆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的顾忌。
“克利俄从小就很优秀。”妈妈最后补充道,你听不出妈妈的语气,但你听到了妈妈轻微的叹气声。
“那为什么要根除她哥哥的势力呢?她哥哥业务不精,不代表他的手下不行。”你好奇地问。
妈妈皱着眉毛,表情严肃:“小孩子不懂。人不能有二主。”
“嗯……嗯嗯。”
你表面上算是认可了妈妈的这句话,但是心里也不这样想,手下兢兢业业地为上司工作,但是因为换了一个新上司,自己就要被开除,你认为这样很不公平。
但是大人们有自己的考量嘛,自己不好多说什么。
你本来打算回到那件房间把那本书拿回来的,但你在楼梯口遇见了提着小铁桶和小铁锹的阿波罗。
“嗨,西娅。”阿波罗兴奋地说,他及时刹住脚,在你面前停下。
“嗨,阿波罗。”
“我打算去花园里种点花,你要和我一起吗?”阿波罗把手中的小铁桶往上提了提,笑嘻嘻地问。
你略作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那本书你后面也可以看,让拉拉帮你拿回来也没有问题,而且自己答应他的话,自己和他的关系会更好一点吗?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阿波罗把铁锹塞进铁桶里面,空出来的手拉住你的手腕就带着你往外面跑。
你尽力跟上他的步伐,虽然你不知道他奔跑的理由是什么。
你还没有去花园里面看过呢。
但是阿波罗过于着急,自己也没有闲暇借着月光去欣赏将要入睡的鲜花。
阿波罗把你带到了一小块空地上,后面是五彩斑斓的鲜花,前面是供人休息的凉亭。
我们把花种在这里真的好吗?
你把疑问压在心头,蹲在阿波罗旁边,他也蹲在地上,拿个铁锹努力地挖土。
“你想种什么呀?”你好奇地问。
“向日葵。”阿波罗挖了一个小坑之后,从铁桶里面拿出一枝完整的向日葵。
在你克制的膛目结舌下,阿波罗把用作花束的向日葵插在地上,然后认真地说道,“帮我扶一下,西娅。”
“哦哦,好的。”你伸手扶住了向日葵。
阿波罗把原先铲出来的土一点一点堆在绿色的茎的周围,确定围好一周后,用铲子的背面不轻不重地拍打泥土,让它更加紧实地贴着茎。
你无措地眨眨眼睛,这样能活吗?怎么和自己想的种花不太一样?
“我们先种一朵向日葵,然后再种一朵玫瑰。”阿波罗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在向日葵的旁边挖了一个洞,重复之前的操作,从铁桶里面拿出一朵玫瑰花。
“我记得花园里面有玫瑰。”你说。
阿波罗竖起食指,有节奏地左右摆动,白皙的脸上洋溢着自信,“我这不一样,我这是美国的玫瑰,和英国的玫瑰不一样。”
“哇。”你似懂非懂地哇了一声。
阿波罗很受用,他又在旁边种了加州罂粟和蓝帽花,当然,你不懂这些花的名字,你只能说它们是橙黄色的花,蓝颜色的花,名字都是阿波罗告诉你的。
“你有想种的花吗?你可以在这里种。”阿波罗善解人意地给你指了他旁边的另一块空地,正对着凉亭。
你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但是这么种,它们能活下来吗?”你用手指了指阿波罗刚刚种好的几支花,它们都直挺挺地立在地上,背后是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的花群们。
“应该能吧。这不是扦插吗?”阿波罗被你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确定。
“我不知道。”你老实地回答。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阿波罗小手一挥,大摇大摆地说,“没关系的。就算活不了,拉拉也会想办法种下一样的花的。”
“嗯?”
“而且,庄园里有恒温魔法,应该很适应它们的生长需求吧?”阿波罗自问道。
“应该吧,阿波罗,我不清楚。”
“没问题啦没问题啦。”阿波罗拍了拍你的肩膀,让你放宽心,别太担心这件事。
这个时候你突然想到,阿波罗的手上应该还沾有泥土吧……
你趁着阿波罗收拾铁桶和铁锹的时候,非常不经意地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肩上,轻轻蹭了蹭,希望可以把泥土蹭掉。
“走吧,西娅。”阿波罗站起了身,你也紧随其后。
刚走出没两步,阿波罗一下子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你,眼神竟然有一丝锋利和精明,“你是不是还没有逛过这个花园?”
“啊,是的…”你默默点了点头。
“哎呀,那我们逛一逛这个花园嘛,这个花园很漂亮的!”阿波罗很随性地一扭身子,脚尖换了一个方向,悠闲自在地往花园里面走去。
你因为阿波罗的随机应变愣了几秒,然后跟着阿波罗走进花园深处。
和阿波罗在一起是很有趣的体验,他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且他说话很幽默,加上你对他的弟弟滤镜,你还是很乐意和他一起散步的。
“马修说你要跟着理查德学习如尼文了?”阿波罗好奇地问你,语气里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同情。
“嗯嗯,周一到周五是梅耶利姨妈,双休日才是理查德。”
阿波罗同情你地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梅耶利姑妈人美心善,但理查德可就是…”
阿波罗顿了顿,在脑海里检索着合适的词语,最后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你,“人面兽心。”
?
你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手不自在地挠挠后脑勺,“不至于吧。”
“你是不知道!”阿波罗一下子就来了劲儿,不过他一直都挺活力满满的。
“我爸爸经常说理查德又聪明又勤奋,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早上五点起来,学习到十一二点!”阿波罗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在给理查德唱一首咏赞。
“哇。”你积极捧场。
“他毕业之后更可怕了!五点起来,一直工作到凌晨两三点!他简直太可怕了!”阿波罗说得眉飞色舞,眼睛瞪得大大的,给你不一样的威慑。
“梅林啊,这真是……”你迎着阿波罗情感充沛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你的不可思议。
“所以他也这样要求你吗?”你有些担忧地问,不会吧,亲爱的理查德表哥,你真的要这样以身作则,严于待人吗?
“那倒没有。”阿波罗挥了挥手,这让你稍微安心了一点,“我不过是从早上十点不休息地学习到下午五点半罢了。”阿波罗用袖子擦了擦眼边不存在的泪水。
“一点也不休息吗?”你吃惊地问。
“对啊!”阿波罗哭丧着脸,身心俱疲,身心遭受巨大打击。
“你辛苦了,阿波罗。”你冲着阿波罗点了点头,安慰了一句。然后你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周六周日。
阿波罗的手掌突然搭上你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诉你:“任重道远哇,西娅。”
你认命地点头,用一种好兄弟的话都在心里的眼神感动地注视着阿波罗,然后你努着嘴,仰头45度面向天空,这样眼泪不会掉下来。
诶?
一个吊篮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好奇地用手指着二楼阳台上面的吊篮,转过脸对着一脸得意的阿波罗说道,“那是吊篮吗?”
阿波罗顺着你手指的方向,仔细辨别了几秒,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也不知道理查德为什么弄一个吊篮放在阳台上,他看着不是一个那么有情趣的人呀。而且他还很珍惜那个吊篮,都不让我坐!”阿波罗絮絮叨叨地和你解释,然后夹带私情地吐点苦水。
“哇。”你依旧干巴巴地哇了一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吊篮。
坐上去应该很好玩,可惜了……
你还没有在心里感慨完,阿波罗一下子凑到你脸前,你甚至可以看清他有几根睫毛。
阿波罗审视般地注视你两三秒,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你想去试试?”
“不……”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颤颤巍巍犹犹豫豫地出生拒绝。
但是阿波罗没有在意你究竟说了什么,他拉住你就往理查德房间跑。
你为了不跌倒,只好跟着阿波罗跑。
“等等,阿波罗?”
你的轻声细语被风吹散。
转眼间,阿波罗已经拉着你在理查德的房门站定,他趁你没有缓过来,用力地敲打理查德的房门三下。
在等待过程中,阿波罗手挡住嘴,在你耳边小声说,“尝试要趁早,趁着理查德还没有在你面前完全暴露恶魔本性的时候要尽可能多的为自己谋取福利!不然你只能接受他多到需要你写一个星期的作业!我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你大脑懵懵的,被阿波罗倒数第二句超多作业礼包吓了一跳,又被阿波罗最后一句感人肺腑的寄托所打动。
你的表情很复杂,占比最多的是呆滞,你脸还恰恰对着房门。
阿波罗刚刚说完的下一刻,房门从内拉开,理查德浑身氤氲着水汽,他的头发还有些微湿答答的。
他对着你们两位不速之客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他没有过多给你一个眼神,他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阿波罗,等待他一个完美的合理的解释。
“哎呀,理查德,我亲爱的西娅姐姐,你亲爱的西娅妹妹,对你的吊篮很感兴趣,为了实现她的愿望我把她带过来,你作为哥哥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吧?不然外婆和马修一定会伤心的。我说完了,亲爱的理查德哥哥,我先走一步了,提前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晚上,晚安!”阿波罗叽叽喳喳地说完一堆之后,拎着自己的铁桶,铁桶里面装着铁锹,飞速逃离现场。
你的身边瞬间少了一丝热意,遭受巨变的你不可思议地扭头,一时表情管理失控,又觉得暴露了自己,你立刻转回头,假装冷静无辜地面对理查德。
铁锹和铁桶碰撞发出的声音渐远渐轻,你的心跳却愈快愈乱。
你尽可能地张大眼睛,装作无辜的样子,“抱歉……”你话还没说话,理查德侧身给你让出距离,反而温和地邀请你进去,“别在意阿波罗。进来吧。”
没想到理查德没有直接拒绝你。
你慌慌张张地谨慎至极地做出了一个经过大脑思考后的荒谬决定。你小腿微微用力,一步跳了进来,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的你踉跄了一下,理查德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不过比他握住你的手更快的是你的核心力量。
……
你站稳后,根本不敢看理查德,你在装机器人,嗯,对,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机器人。
理查德没说什么,他默默收回了手,关上了门,转身往阳台走去,“跟我来。”
你看着理查德的背影,犹豫了一秒,就选择跟上。
藤编的吊篮悬在阳台角落,浅棕色藤蔓绕出细密纹路,像被阳光晒软的波浪。垫着米白色棉垫,一角坠着流苏,风过时会轻轻晃,带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在晚上,你无法很好地分辨颜色,不过你猜想当午后阳光斜斜落进来,阳光会把吊篮染成暖金色,这是很让人安心的颜色。
你跟在理查德的后面,站在吊篮的旁边,仔细观察这个吊篮,你还抽出几秒的时间思考了吊篮和数千在晃动时候的区别。
“不坐吗?我又不是魔鬼。”理查德似乎有些无奈,不过,你反而从他语气里听出来一丝温柔。
……
“好的好的。”你机械地点头回答,努力压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
你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中间,垫子很软,藤条有些冰凉。
你和理查德面面相觑。
你猛然想到这个吊篮应该是两人坐的,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中间,理查德会怎么看自己!
你慌张地跳下吊篮,一刻也不带犹豫地往边上走了几步,一屁股地再次坐上吊篮。
没控制好力道的你撞得吊篮开始晃动,你努力地往前坐坐,用脚跟抵住石板,让吊篮停下来。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你正襟危坐,端正得不像自己。你仿佛待检验的士兵,集中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理查德。
其实你一直都觉得在你面前的理查德只是一个不爱说话但是脾气很好很温柔的哥哥而已。
他在你身边坐下,两个人中间好像隔了一条河,不知道是你还是他在拘谨。
“谢谢你,奥西娅。”他轻轻地说。
“不客气,理查德哥哥。”你也很是满意地回答。
如果理查德没有主动坐过来的话,自己就要像召唤小王子一下,拍拍垫子,让理查德过来了。
理查德很安静,也许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你突然很羡慕理查德的房间,因为他的阳台正对着花园,只要走上阳台就能看见姹紫嫣红的鲜花,这种感觉多好呢。
不过你一眼就在完美的画卷中找到了一处不和谐,阿波罗,你的扦插真的很失败,几支花就那么干巴孤独地傲花挺立。
哈哈。
你在心里为阿波罗的种花计划担忧。
晚风扫过你的脖颈,你被冷得一哆嗦。
下一刻,一道温暖的黄光注入到你的手腕处,你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你感动中带着一点惊讶地看向理查德。
“保暖咒。”理查德迎着你感激的目光冷淡地解释。
你眨眨眼,注意到理查德还有一些湿润的头发。你一只手压在垫子上面,这股力道让吊篮不合时宜地微微晃动起来,不过你不在乎这件事,你本来也希望吊篮晃动起来,就像晃秋千一样,你伸出另一只手,指着他的头发,认真地说,“头发没有吹干就在外面吹晚风的话,容易感冒噢。”
理查德轻轻笑了一声,“对。”他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挥魔杖,杖尖不近不远地指着他的头发,随着一道红光的闪现,他的头发变得干燥蓬松起来。
“哇,这是无声咒吗?”你敬佩地看着理查德。
“嗯。”理查德也转头看向你,吊篮还在晃动,你在晃动中看见理查德稳定不变的对着你的眼睛,“你想学的话,我下次教你。”
有一种被大佬开小灶的喜悦感觉冲击着你的腿,你克制地晃动了两下,以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真的吗?谢谢你!理查德哥哥。”
“不客气。”他礼貌温柔地回答你。
你如获珍宝地靠在藤条上,刚幻想了几个自己使用无声咒羡煞莉莉西弗勒斯的场面,比如莉莉抱着你的肩膀夸你,西弗勒斯露出难以置信的崇拜表情,哈哈。
但是你立马就想到阿波罗口中多到数不清的作业,以及没有休息的学习时间。
你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你僵硬地坐好,有些犹豫地问,“那我的作业一个星期可以写完吗?又有如尼文,又有无声咒的话。”
你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但是这个至关重要。
“嗯,我尽量不给你留作业。”理查德这样和你保证道,而后他微微低下头,神色有一点点故意表现出来的迷茫和彷徨,“阿波罗说我什么了吗……”
他的声音说到后面变轻了很多,好像被污蔑的委屈宝宝,你慌张地摆手,“没有没有!阿波罗可没这么说,他说你教学很认真,辅导很到位,他受益匪浅!”你信口编造,先安慰一下理查德吧……
你的安慰效果很显著,理查德笑着抬起头,用一种纵容的笑容看着你,“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你恍然觉得理查德长得也很漂亮,就是那种成熟稳重的优雅男人。
你抿着嘴,坐回原位,“嗯嗯。”你小声回答。
你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轻到你以为是一阵风声。
“西奥姑妈…不,”他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也许应该称呼为玛丽姑妈了。小时候父亲和母亲总是很忙,是玛丽姑妈照顾的我。”
“我很感激她。所以,就是看在玛丽姑妈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太严格的。”
你专注地听完理查德的发言,只是想了几秒,就果断地摇头,“不是这样的,理查德哥哥。如果你真心想要报答妈妈的话,你反而要对我严格一点,把我教导成你的样子,这样妈妈才会高兴。”
“尽管妈妈说她对自己没有要求,可是当我小学体育测验得到A+的时候,她会和艾琳阿姨炫耀好久。”
你想让吊篮停下来,你认为静止的凝视更显得真诚认真。
不过,吊篮依旧保持小幅度地轻轻地晃动。明明也没有风,但它就是不停下来。
你严肃地看着理查德,你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扬起的脑袋。
“所以,如果你真的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的话,请对我严格一点。”
几乎没有犹豫的,你得到了理查德的保证。
“好。”
他答应你了,并且你的直觉告诉你他会做到的。
“制作魔法道具的时候大多数都要在道具上刻下如尼文,但霍格沃茨的教导并不足够支持你制作出一个合格的魔法道具。”
这在你听起来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学长和学妹的闲聊一样,把前面小小的严肃挥之脑后,你重新靠在藤条上。
“嗯嗯,我会认真学习的。”
理查德一定被你上进好学的态度打动,他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有一点你很奇怪,就是为什么这个吊篮没有停下来呢?它的惯性比蜘蛛巷尾的秋千大很多。
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身体先一步转过去,不过你的大脑有些混乱,舌头在打结。
“嗯?”理查德疑惑地嗯了一声。
“嗯…您,您贵庚?”你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出一个敬语。
“不用说敬语,奥西娅。我只比你年长七岁,你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前夕,我刚刚从霍格沃茨离开。”
“哇,您…你好年轻!”你属于没话找话。
理查德笑而不语。
“真的!”你竟然还在为自己找补。
“如果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名字的后面加上‘哥哥’?我以为你只对年长者才这样。”
“就像你称呼我父亲为‘马修舅舅’,梅耶利姑妈为‘梅耶利姨妈’,但是却喊阿波罗的名字,只是因为他比你小几个月,是你的弟弟吗?”
“啊,不是的。”你下意识地否认这句话,因为你担心理查德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自在不舒服。
但自己该怎么说呢?因为一开始你确实认为理查德真的比自己大上十几岁呢,而且他沉默寡言得很高冷,你以为他不好相处!
你上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想要给自己擦去不存在的汗水,“抱歉,理查德哥…理查德。我是觉得加上‘哥哥’能够让你知道我这个妹妹的真心。抱歉,理查德。”
“嗯。”他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迫。
“不过,还是先按照你习惯的来吧,不要勉强自己。”理查德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改口,我都会有一个适应期的,所以现在改口,刚刚好。”你要尽力献上自己的忠诚和真情,告诉理查德,妹妹真的是真心实意对他的。
“好。奥西娅。”
后来,理查德主动和你讲起小时候妈妈照顾他的一些事情,这是你未曾了解过的,你很感兴趣。
像听故事一样的,你蜷在里面时,后背能贴着藤条的温凉,你认真地听着理查德的叙述。
他的语速不缓不急,又是很让人安心放松的声音,吊篮晃动的节奏也随着他的叙述慢下来。
有一种听睡前故事的感觉,你怀疑理查德在哄你睡觉。
……
再次睁眼是在理查德的床上。
?
你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认床的人。
如果是你熟悉的床,你可以张牙舞爪地在床上摆出各种姿势。
如果是你不熟悉的床,自己就会保持睡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当你睁开眼,看见典雅的吊顶,瞟见昨晚坐了很久的吊篮,以及自己周围密不透风的被子的时候,你决定闭上眼睛重新睡一觉。
梦还没醒呢……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