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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973.6.23 奥西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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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6月23日
昨晚到家后,妈妈简单和你解释了这辆车的由来。
它其实外婆那边派来的汽车,有魔法加持和保护,普通人看不见它,巫师无法攻击它。
听到这里的时候,你心里已经很疑惑了,妈妈不是不让自己和罗尔有什么交流吗?怎么就直接坐着他们的汽车接自己回家了呢?
另外,爸爸呢?
妈妈本来想闭口不谈爸爸的,但鉴于你的超大脑洞,她可能担心你幻想爸爸遭遇不测,她还是告诉你爸爸在上班,没有什么事情。
你点点头。爸爸经常在打铁铺不回来,自己和妈妈也不能常见爸爸的面,你已经习惯身边只有妈妈的陪伴了。
所以即使你听到妈妈要带自己回她的娘家,自己也不会惊讶的。
等等!
妈妈你还真的带我去吗!
“真的吗?”你不可思议地问。
“嗯。回房间把行李收拾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就坐那辆车走。”妈妈的眼神坚毅,语气正直。
“哦哦,好的,妈妈。”于是你跑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自己要带作业过去吗?那会不会太奇怪了?那自己什么时候写呢?不对,我们去那里待多久呢?
你屁颠屁颠地去找妈妈,妈妈的答案出乎意料——竟然是一整个暑假!
这是要把之前没有在外婆家过的暑假都补回来吗?
你还是决定把作业放进去,衣服不用带,因为妈妈说外婆给自己准备了很多衣服,估计自己一整个暑假早中晚各穿一套都穿不完。
这是给自己买下了一整个商场的衣服吗?
第二次坐上这辆无人驾驶的汽车,你的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说实话,等长大后的自己在回想起今天,会不会认为自己过于幼稚,过于不懂事?
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愿意带自己去见之前斩钉截铁不让自己有接触的人,不清楚为什么妈妈要带自己离开两个月不见爸爸,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敏感。
当时的你,竟然只有马上就能穿上高档服装,马上就可以体验小说中豪门贵族之女的生活的兴奋和期待。
你背靠车背,晃着悬空的腿,透过车窗看外面的世界。路上的人在后退,电线杆也后退,历史建筑也在后退,本来这样的一切都会让你觉得头晕目眩,但现在一种高昂的情绪几乎让你忘掉了晕车的痛苦。
汽车驶向了一个人际渐少的地方。
最后在一个庄园门口停下。
宏伟的石砌城堡式庄园矗立其间,深色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周是修剪齐整的无垠绿草坪,边缘点缀着姹紫嫣红的花园。
哇。
你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但你微微咬住嘴不让它惊讶地张大——自己还是不要给别人留下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了。
雕花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汽车沿着宽阔石板车道平稳行驶到主建筑前。
你看见门前站了近乎两排的人。男士们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搭配浅色衬衫和低调的领带,皮鞋锃亮。女士们则穿着优雅的米白色丝绸套装。
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很重视这次见面。
你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潘姆。
车门打开,你跟在妈妈身后下了车。
妈妈紧紧地拉住了你的手,仿佛每一次过马路都要拉住自己的手才安心那样。
为首的一位女士年龄看上去比妈妈年长些,她的眼神慈爱,看见妈妈的瞬间眼眶几近湿润,但似乎常年的坚强不允许她落泪,她的泪水久久没有夺眶而出。
站在她一旁的男士是你想象中的精英成熟有魅力男性的样子,他看妈妈的眼神也是感动,但你总觉得他的感动来的不如那位太太深,不如那位太太真。
“西奥……”那位太太哽咽的喊出妈妈以前的爱称,就像妈妈亲切地喊你“西娅”一样。
妈妈没有听外婆的后一句话,她的语气生硬,打断了外婆的话,“我现在叫玛丽·史密斯,谢谢。”
你仰视妈妈,没想到是这样的。
你以为会是母女相见,亲人团聚,然后热泪洒满每个人呢。
“哦,抱歉,妈妈,妈妈从来不在意你嫁给了谁,你一直都是我们的西奥多拉。”外婆上前轻轻拉住了妈妈的右手,仔细端详着妈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思索了一下,也许是泪汪汪的,但你总觉得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位优雅稳重的太太不太合适。
妈妈没有拒绝外婆的接触,她微微晃了晃拉着你的手,险些把你往前拉出一步,“应你们的要求,我带西娅过来避暑。”
“好好好。”外婆连忙点头,把视线转移到你身上,“好孩子。”她摸了摸你的头。
你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她应该是一位慈爱的外婆。
“我们先进去说吧。”外婆提议道。
你真说不上什么感觉,你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无法一天穿上三套衣服,因为你会觉得尴尬。
虽然对方是你名义上的,血缘上的外婆,但你毕竟和她没有那么亲切,穿上她给你准备的衣服,你会觉得很奇怪。
就像无功不受禄那样的愧疚?
一群人很有次序地入座,他们特意空出了一个位置给妈妈坐,那个位置离外婆很近,旁边的人也都或多或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妈妈。
妈妈对着那个位置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睑,“西娅怕生,我不能坐得离她太远。”
你突然很感动。
“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外婆有些歉意地说,然后她对着空气喊了拉拉的名字——你在霍格沃茨后厨遇见的罗尔家族的小精灵。
“拉拉在,夫人。”拉拉凭空出现,恭敬地低头垂问。
“在西奥的位置旁边安置一把椅子让西娅坐。”
“拉拉遵命。”
拉拉一下子不见了,你以为会有安静的空窗期,但其实没有,拉拉下一秒就把一把靠背中心位置有罗尔家族的纹章浮雕的椅子放在原先那把空椅子旁边。
拉拉做完一切后,不知道是先向外婆说明任务的完成情况好,还是先请妈妈和自己入座好,于是她安静地低着脑袋站在一边,像一座静默的雕塑。
“坐吧,西奥,西娅。”外婆说。
妈妈微微蹙眉,带着你入座。
外婆想和妈妈寒暄过去几年过得如何,但妈妈一句“离开你们,我过得比在这儿好太多。”让外婆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一旁的精英男连忙扯开话题,并且把话题引到你身上——这让你“受宠若惊”,他说自己刚来到这里,肯定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们应该和自己做一个自我介绍。
不不不,怎么说都应该是自己这个晚辈和长辈们做自我介绍吧,哪里轮得到他们给自己介绍?
你突然如坐针毡,你假装没有看见好心的精英男关切的笑容,你求救般地看向妈妈。
可怕的是,妈妈似乎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她思考了几秒就同意了这件事,“嗯,应该让她认识一些人。”
你命苦地听他们轮番自我介绍,然后跟在他们的自我介绍后面和他们微笑着打招呼,格式是这样的“您好”加上对方的称呼。
你终于确定那位气质脱俗的精英男就是马修·罗尔。
“您好,马修舅舅。”你慌张地站起身,拘谨地问好。
马修哈哈大笑一声,笑着让你坐下,说在自己家里没必要这么正式。
你更加不好意思了,听着后面的人的自我介绍。
莎菲克教授你当然认识啦,但是称呼她为“梅耶利阿姨”对你来说有些不太适应,还是莎菲克教授说起来更加顺口。
另外,说一句题外话,莎菲克教授明年就不教你们啦,你很难过。为什么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总是一年一换?你舍不得每一位教学质量好的教授。
你努力记住人名,并且把人名和人脸对上。你甚至还有兴趣根据他们的自我介绍,在心里暗自把他们和那封信上留下只言片语的人一一比对。
你注意到一位有些沉默寡言的男生,他看上去没有比你大多少,但是说话方式很干练,天生就是领导者的气质。
“你好,理查德哥哥。”你礼貌地颔首。
他竟然也微微对你颔首。
你猜,他也许是那位告诉自己可以为自己实现所有愿望的人。
潘姆和她姐姐安布尔的神色都有些疲惫,仿佛经历了舟车劳顿,不过在魔法世界在各地穿梭应该只需要一个幻影移形?
一圈的人都让你认识了一遍,印象最深的除了马修舅舅,就是理查德哥哥和阿波罗弟弟。
对理查德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的沉默寡言,会给你一种西弗勒斯的熟悉感。
而对阿波罗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他非常热情,非常活泼,非常开朗。
而且他一张嘴,你就知道他是你在美国的表哥。
哈哈,自己也是可以根据发音来判断对方国家的人了。
吃过午饭后,外婆和马修舅舅等等一群大人想和妈妈叙叙旧,于是梅耶利挽着妈妈,妈妈身边贴着外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会客室,只留下一堆和你同辈的孩子。
你悄咪咪地挪到潘姆身边,在剩下的一群孩子当中你和潘姆是最为熟悉的,在她旁边会给你一点安全感。
阿波罗的性格很开朗,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想说。他分享完在伊尔弗莫尼的两三件趣事后,突然把视线聚焦在你身上。
这和一直全神贯注倾听他讲故事的你措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你从心底涌出不好的预感。
阿波罗故作玄虚地摸着下巴,撅着嘴思索了几秒,说出了让你想要百般推脱的话:“只是我们在讲的话,西娅会不会没有参与感呀?”
!
“不会的不会的!我喜欢听你们说。”你连忙解释,两只小手在脸前摆得都要出现残影了。
阿波罗不相信,好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相信有人喜欢在底下安静地听别人发言,而自己一言不发的。
“西娅能猜出来那封信上的不同字迹都对应着谁吗?”说话的安布尔表姐,她写那封信的时候还远在法国。
她笑着看着你,棕红色的卷发被高高束起,她和潘姆长得没有那么相像,单从发色就可以看出来。
“嗯嗯!”你点头,给予积极回应。
“你说如果我去法国旅游的话,你愿意做我的向导。”你从记忆中摘取安布尔在那封信上对应的内容,真诚地说道。
“没错没错。”安布尔满意地点点头。
“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阿波罗凑到你跟前,一脸的期待。
你突然想恶趣味地说——“不喜欢看古书的阿波罗弟弟”,但又担心他会因此而感觉不舒服,被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表姐打趣。
你眨眨眼,同样真诚地告诉他:“你说伊尔弗莫尼和霍格沃茨有很大区别,我前面听啦,确实很不一样。”
“哈哈,我就说嘛。”阿波罗很骄傲地插着腰,扬起脑袋。
他只比你小几个月,但毕竟也算是你的弟弟,你对比自己年幼的孩子,总有一股莫名的滤镜。
就比如现在,你觉得他很可爱,仿佛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样子。
“伊尔弗莫尼里的学生都很热情,不像霍格沃茨里面会有一些书呆子。”阿波罗这句话应该是童言无忌,你是这样想的,但是阿波罗故意装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沉默许久的理查德。
阿波罗好像很不喜欢理查德逼迫他看古书来着。你很理解这种心情,如果爸爸在暑假期间强迫自己学一些自己根本学不懂的东西,自己一定会抓狂的,不能大张旗鼓地反抗拒绝,又不能心甘情愿地委曲求全。
理查德的表情淡淡的,无悲无喜无害无辜,淡漠到疏离。
阿波罗鼓着腮帮子,不满地轻轻一哼。
然后你在一位热切注视着你的目光下,认真地对她说,“我很感谢你的好心,佛罗伦斯姐姐,但是霍格沃茨好像不让我们学习黑魔法诶。”
说到最后,你竟然有些抱歉的意味。
“霍格沃茨就是这一点不好。”佛罗伦斯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但很快重新调整好心情,“没关系的,霍格沃茨不教你不让你学,我们让你学,我们来教你,就算我学艺不精,理查德可是顶尖的黑魔法大师。”
她说到最后,冲着理查德挑挑眉毛。
你随着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沉默寡言的理查德。
“……”理查德刚刚拿起茶杯,还没有喝上一口就被他放下。
他和你四目相对,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陈述句,但在你听来就有无可奈何的解释意味,“我没有在霍格沃茨使用过黑魔法。”
你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依旧是一位尊重教授,遵守校规的好学生。
你也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但你莫名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为了平衡你心里的平等天平,你认为自己应该把每个人在那封信上的内容都或多或少地说几句,告诉那个人,自己确实是记住了他认识了他。
你和潘姆是在霍格沃茨就认识了的,不必再说她在那封信上给自己写了什么,但你还是略带一点探究地说,“潘姆在那封信上说不要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之间挖一个通道。”
佛罗伦斯哈哈大笑,她大笑的样子和马修很像,“我也不赞同这个想法,因为安布尔和潘姆以后就在布斯巴顿上学了。但是我要说明一点,罗尔不会真的挖出一条密道来的,我们会在两点之间设置一个特殊的联结点,通过这个联结点可以完成在两地之间的穿梭。”她一边讲解,一边做出手势,你听得很认真,几乎她说完一句,你就点点头回应她。
“就像门钥匙和飞路粉那样吗?”你忍住对“安布尔和潘姆以后就在布斯巴顿上学”的疑惑,先好奇地对一个也许其他人都会感兴趣的,并且和罗尔沾点关系的问题进行提问。
“差不多,但我们会尽量让你没有那么难受的。”佛罗伦斯认可地点点头,然后靠在沙发上。
“好神奇。”你点评,做出一个懵懂好学的学生模样。
“这对罗尔来说不算什么。”
“嗯嗯。”
这对罗尔来说不算什么。
看到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你疑惑地扭头问潘姆,“你以后就去布斯巴顿上学了嘛?”
潘姆给了你肯定的答案,那看来之前取消的社团活动也是潘姆在忙转学的事情吧,你不打算过问潘姆突然转学的原因是什么,这未免有些冒昧。
那么最后剩下的就是理查德了。
理查德算是坐在你的正对面,但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一些距离,加上阿波罗一直凑近又凑远,你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位“孩子王”。
但是他没有给你暗中打量自己的时间,几乎只要自己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就能立刻捕捉到,然后不经意和你对视。
你没有勇气等他移开视线,所以总是你连忙移开视线。
这次也是,你直面对上了理查德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你这次没有办法再躲避了,因为你这次的目的就是告诉理查德自己对他还有印象,告诉他自己也很在意他,给他留下一个善良并且惦记着他的好妹妹形象。
“见字如面。我们很想你们。我可以给你实现所有愿望,不止一个。”
你又在心里默想默念了这句话。
你不能娇气地,像每一个被哥哥骄纵的妹妹一样对他近乎蛮不讲理地说要他实现自己的所有愿望。
你也不想客气地假意推脱地告诉他自己只要一个愿望就可以。
自己就是贪婪的小女孩,想要别人实现自己无数个愿望。这是自己的真面目,如果是家人的话,理应用最真实的面目相对。
如果对方也像自己一样把对方当成亲密的家人亲人的话……
诶,实现愿望?你突然想到了那只会说话的麋鹿先生,以及自己偷渡小王子没有被邓布利多校长抓住的事情。
你终于把熟悉的声音和过往的经历对上号:麋鹿先生的声音和理查德的声音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嘛!
你眨眨眼睛。
“谢谢你,我有好好珍藏那只麋鹿。”
理查德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他转而微微一笑,冷淡的脸庞突然温柔起来,“嗯。”
“什么麋鹿什么麋鹿什么麋鹿!”阿波罗在一边跳起,用极其夸装的表情在你和理查德之间反复横看,好像一位不愿意放弃任何蛛丝马迹的侦探。
“嗯……”你不知道该不该解释,所以你求救般地看了一眼理查德,但是对方只是惬意地看着阿波罗对你的追问。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