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如泪水般的落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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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幕进行得异常顺利。阳圣也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当他躺在舞台上，感受着人工降雨打在脸上时，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阳圣也，还是那个在暴雨中寻找答案的王子。
渡边海斗扮演的水无月梦夜走上舞台。伞撑开，遮住了部分雨水。
“怎么了，一个人躺在这里淋雨？”
阳圣也侧头看他：“我在等雨停。”
“雨停了之后呢？”
“我想看看阳光。”阳圣也轻声说，“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但渡边海斗这次非常自然地接上了：
“那如果雨永远不停呢？”
“那我就学会在雨中歌唱。”阳圣也坐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至少……要让歌声穿透云层，让天上的星星知道，这里还有人记得光明的样子。”
观众席一片寂静。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起初稀疏，随后连成一片。
演出进入高潮。乌凡诺斯和森川地雄（皮套）并肩作战，对抗试图毁灭地球的敌人。皮套演员在舞台上展开激烈的打斗，真人在幕后配音。
当乌凡诺斯说出那句“我一定会成为至仁至善……不，最为华丽的王”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最终幕。敌人被击败，雨停了。舞台灯光模拟出阳光穿透云层的效果，温暖的光洒在乌凡诺斯身上。
森川地雄伸出手：“一起走吧。去看晴天的大海。”
乌凡诺斯微笑，优雅行李：“嗯，我的荣幸。”
音乐推向高潮。幕布缓缓落下。
掌声如雷。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演员们一次一次上台谢幕。当阳圣也最后一次鞠躬时，他看见菅原夏希在观众席中站了起来，怀中抱着弟弟的遗稿，泪流满面。
但她灿烂的笑着。
演出结束后，后台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演员们合影留念。高峰龙导演被众人围在中间，这位严肃的老人难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渡边海斗激动地抓住阳圣也的手，“前辈，您看到了吗？观众们的反应！”
“看到了。”阳圣也笑着拍拍他的背，“你做得很好。”
藤原慎悟拿着手机走过来：“圣也，你的粉丝已经在网上刷屏了。他们说这是你最好的舞台表演。”
阳圣也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太顺利了。
谷口阳翔虽然被捕了，但他之前的那些威胁，他可能安排的计划……真的都结束了吗？
他环顾四周。欢乐的人群中，似乎缺少了一个人。
菅原夏希。
演出结束后，她应该会来后台打个招呼才对——毕竟她说过要来看看冬彦的故事如何呈现。
阳圣也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挤开人群，走向通往观众席的通道。
“圣也？你去哪？”藤原慎悟在后面喊。
“急事，大叔，帮我请个假！”阳圣也头也不回地说。
剧场已经清场，工作人员正在打扫。阳圣也快步走向后排，那里是菅原夏希坐的位置。
座位上没有人。只有那个装遗稿的纸箱还放在那里。
〖她怎么会把弟弟的遗物丢在这里？〗
那种微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打开纸箱。里面是整齐的手稿，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阳圣也先生。”
阳圣也拆开信，快速阅读。
〖阳先生：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谢谢您。谢谢您让冬彦的故事以如此美丽的方式呈现。我在台下看着，仿佛看到了冬彦就站在舞台上，对他梦想中的英雄微笑着。
但我必须坦白一件事——谷口学长的死，不是自杀。
是我杀了他。
那天我去拘留所见他，以“送冬彦遗物”的名义。我给了他一本冬彦的笔记，里面夹着一片锋利的刀片。我对他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冬彦，就用这个结束一切吧。”
他照做了。
我知道这是犯罪。我知道我会为此付出代价。但我不后悔。
冬彦在病床上最后的日子里，谷口学长曾经承诺：“我会让你的故事被世界看见，我发誓。”
他违背了誓言。
所以，我不允许他再一次违背誓言——他曾经对冬彦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
现在，他真的去陪冬彦了。
永别了，阳先生。请继续创造英雄的故事吧。这个世界需要英雄，即使英雄并不真正存在。
菅原夏希敬上〗
信纸从阳圣也手中滑落。
阳圣也猛地转身，冲向出口。
剧场外，夜色已深，街道上人来人往。不知何时，米花町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霓虹灯在雨后的湿漉漉地面上倒映出迷离的光斑。
“Chase！”他朝耳麦喊道。
“我在。”耳麦里传来平稳的应答。
“跟上菅原夏希！她状态不对，可能要出事！”
“了解。她正朝西侧旧楼移动。正在追踪。”
阳圣也的心跳如擂鼓。他挤过欢庆的人群，逆着人流朝西侧跑去。那栋五层高的旧办公楼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大楼入口的铁门虚掩着。阳圣也推门冲进去，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顺着楼梯向上跑，耳麦里传来Chase简短的声音：
“天台。她在边缘。”
“拦住她！”
阳圣也加快脚步。当他冲上天台时，看见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
菅原夏希站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夜风吹得她摇摇欲坠。Chase站在她身后三米处，保持着随时可以行动的姿势。
“菅原小姐，请下来。”Chase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没有情绪起伏。
“走开！”菅原夏希的声音破碎，“让我去死……我该去陪冬彦……”
“那是错误的选择。”Chase说。
“我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哭喊着，“我害死了人……我该偿命……”
Chase没有反驳，也没有劝说。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菅原夏希尖叫。
Chase停下，但目光紧锁着她：“生命的意义不需要‘有资格’才能存在。它存在，这就够了。”
阳圣也当然明白Chase在说什么——身为机械变异体的他不就是如此么？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或许吧，但是，”Chase的声音低沉，仿佛想到了某些往事，“我见过许多人选择结束生命。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但生命本身就是道路。”
菅原夏希摇头，泪水在月光下闪烁。她向前倾身——
Chase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留下残影。在菅原夏希身体前倾的瞬间，他已经跨越三米距离，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让我去！”菅原夏希疯狂挣扎，用另一只手捶打Chase，“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Chase任由她捶打，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他将她从边缘拉回，任由她跌落在地，却不放松对她的控制。菅原夏希的挣扎渐渐变成无力的哭泣。
“为什么……”她喃喃重复，“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
Chase看着她，眼神平静而认真：
“守护人类是我的使命。”
菅原夏希抬起泪眼。
“每个人的生命都珍贵。”Chase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普通人，罪犯，警察。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都是。”
他顿了顿：
“你没有权力结束它。即使是你自己的生命。”
菅原夏希的哭声停了。她怔怔地看着Chase，看着这个外表冰冷、却说出这样话的男人。
阳圣也这时才靠近，蹲在她面前：“Chase说得对。活下去，是对冬彦最好的纪念。”
菅原夏希的嘴唇颤抖。许久，她轻声问：“我该怎么办？”
“一天一天、努力活下去，”阳圣也伸出手，“这是唯一的方法。我知道活着比死去要困难的多，但你一定能够做到——不是吗？就算是为了冬彦。”
菅原夏希看着他的手，又看向Chase。最终，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阳圣也。
Chase扶她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
“我会去自首。”她说。
“我明白。”阳圣也点头。
菅原夏希看向Chase：“谢谢你……阻止我。”
Chase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
三人走下楼梯。回到剧场时，人群已散，只有舞台还亮着几盏灯。
菅原夏希走到舞台中央，仰头看着上方。许久，她轻声说：“冬彦的梦想……实现了。”
她转身，对阳圣也和Chase深深鞠躬：
“谢谢。”
然后她走向出口，背影在空旷的剧场里显得单薄却坚定。
阳圣也和Chase目送她离开。
“她会怎么样？”阳圣也问出一个他早有答案的问题。
“人类的韧性很强。”Chase简短回答。
两人走出剧场。夜风清凉，繁星满天。
“Chase。”阳圣也说。
“嗯。”
“今天……谢谢你。”
Chase沉默片刻：“我只是在执行使命。”
“保护人类的使命？后面的话也是吗？”
“是，”Chase纠正，“不是，那些话是……进之介、雾子、刚、heart……他们教给我的。”
阳圣也看向他。月光下，Chase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但那双眼睛，却比星星更加明亮。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又渐渐远去。
雨停了。夜晚还很漫长，但黎明终会到来。
那些在雨中迷失的人，那些走出雨幕的人，都将继续前行。
这一次，如泪水般的落雨，真的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如泪水般的落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