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下长思量》囧宝宝

9、常春藤下 陶然染

　　陶然染揽下去给祁雨阳送补汤的活，本想借此机会多多接触祁雨阳，却没想到处处碰壁。
　　来的时候她带上了包装精美的鲜花，隔壁床的大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只好把花丢了。
　　护士来给祁雨阳做呼吸锻炼，陶然染在旁边看入了迷，不小心碰倒了护士的护理包，挨了训。
　　她想给祁雨阳打热水，却不小心把水洒到了自己裙子上，给小腿都烫红了，祁雨阳被她吓了一跳，问护士要了烫伤的药给陶然染上药。
　　陶然染接过药蹲在地上自己擦药，委屈涌上心头，责怪自己干什么都干不好。
　　祁雨阳看出她的委屈，安慰道：“你能来给我送汤，我已经很高兴了，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小心点就好了。”
　　陶然染心中一暖，也不委屈，也不气馁了，回到家就在研究新菜式。
　　假期转眼就要结束了，陶然染推着行李恋恋不舍地和哥哥挥手道别：“哥哥，或许我们下个周末还可以见面。”
　　说什么胡话？两地来回都要大半天，陶然轩全当他在开玩笑。
　　回校的日子他沉浸在学习当中，朱力帆与他的关系变得越发好。
　　朱力帆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却一直没看见李云朗有什么动作：“你说李云朗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被咱们这么算计，为啥不来找咱们麻烦啊？”
　　陶然轩也不清楚，那天他们找到他，故意套他的话，虽然被李云朗称之为“小喽喽”一通羞辱，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总算是取得了关键证据。
　　只是上学没几天，一切如同祁雨阳说的一样，李云朗的父母破财消灾，以医药费换取了祁雨阳的谅解书。
　　陶然轩沉寂了许久，所以他活该这么疼？而恶人只需承担他本该承受的医药费吗？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像折了翅膀的老鹰，黯然失色！
　　黄昏时候，他盯着窗外长长的叹气，不觉指甲早已嵌入自己的手心，朱力帆扶了扶他的肩膀，安慰：“我们已经做了许多了，至少祁哥不用自掏腰包出医药费。”
　　陶然轩头涨的难受，脑海里有无数个声音回荡，告诉他他无能无力，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明明就......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像只丧气的小狗，灰头土脸的往家的方向走，他从未这么早回去过，可是他再也学不进去，有无数个声音告诉着他，不应该是这样。
　　究竟是理想的乌托邦，还是虚幻故事里的童话，他实在想不清楚。
　　祁雨阳已经很久没有和陶然轩聊天了，或许他是对的，真理只存在于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想着，不觉已经走到了一个梧桐巷落，陈旧的墙壁上长满了翠绿的常春藤，常春藤往上生长，这面破旧瓦损的墙壁像被浇注了新的生命，墙壁的那一头是一颗参天梧桐，偶尔飘来叶绿素的味道，还有风的气息。
　　他驻足停下，感到被什么身影挡住，抬头看去，是祁雨阳。
　　祁雨阳气色好了些许，缓缓走来，看到他时眼里闪了又闪。
　　陶然轩委屈涌上心头，不忍看到他的伤痛，也不愿接受事实如他所说的一样。
　　他撇过脸，任鼻子算酸了又酸。
　　祁雨阳先开了口：“谢谢你，之前不应该那样说你。”
　　陶然轩眼泪打湿了眼眶：“对不起，我想向你证明，可是我无能为力。”
　　陶然轩的身体微微发颤，祁雨阳轻轻抱住他，突如其来的温暖像一剂安定剂，他逐渐平静下来。
　　祁雨阳低头看着他：“你已经做了许多了。”
　　他们在墙下的石阶上坐下，陶然轩擦去眼泪，问：“你后面打算怎么样？”
　　祁雨阳说：“江湖上的规矩，你只管学习，我们会处理，你放心，李云朗再也不敢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陶然轩便不再问什么了。
　　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月，祁雨阳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回到学校投来了许多人赞赏的目光。
　　高年级的人都向他抛来橄榄枝，凡是生活上有点不顺心的事情，他们就会搬出祁雨阳的大名，大大小小的矛盾也都迎刃而解了。
　　听到小道消息说李云朗被打了，好像是哪个社会大哥开了几辆大奔堵了一条街，追着人家打了一路，那叫一个残暴血腥，李云朗从街头滚到街尾，头皮都被皮鞭子抽破了一块。
　　祁雨阳本来想自己喊几个人悄悄行动，却不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很快被梁有超知道了。梁有超哪里能容忍这种事情出现，这等同于在他头上拉屎。
　　李云朗的家长带了人来报案，可是没过几天李云朗就自己将案子撤回了。
　　任家长怎么劝都不肯报案。
　　祁雨阳正感叹于梁有超雷厉风行的行事作派，大嫂也打电话来慰问他的情况。
　　除了父亲在工地里忙活，无暇顾及他，所有的人都很关心他。
　　刘小石将他喊到办公室，关心了一通，二愣子似的踱了几步暼他一眼：“你家里的关系还蛮硬嘛！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啊？”
　　“还好。”
　　祁雨阳听出来刘小石的言外之意，他不想把梁有超牵扯进来，便否定了自己和他的这层关系。
　　回到教室，陶然轩正在分发作业，班长督促祁雨阳把之前的学习任务完成，将代领的几份学习资料拿给祁雨阳，祁雨阳手里的笔转的起飞，硬是没看进去一个题。
　　一节课过去，祁雨阳又开始向往窗外的自由了。课间休息，陶然轩安静的研究笔下的题，忽然被门口的呼喊声叫了出去。
　　“陶然轩，有人找你。”
　　陶然轩盖上笔盖，往外看了一眼，一个梳着标准高马尾，长相清秀的女同学在门口往里面探头，向他递眼神。
　　陶然轩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初中的同班同学姜南，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她。
　　姜南将八字刘海撩到耳后，眼中闪烁着光芒，笑盈盈的说：“真是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陶然轩被看的红了脸，挠起耳朵来：“是啊，没想到你也在这。”
　　“你是计算机高一六班，你猜猜我学的什么专业？”
　　陶然轩摇摇头，却隐约记得她画画画的很好看，猜道：“是美术专业吗？”
　　姜南喜出望外，将手背在身后，甜甜的声音说：“你还记得啊，我现在在高一美术一十二班。”
　　课间的时间转瞬即逝，姜南开开心心的循着上课铃去了实训室，他们约好放学见。
　　陶然轩忽然间就心事重重了，祁雨阳观摩了半天，小声问他：“那是谁啊？”
　　陶然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之前的同学。”
　　单凭这两人扭扭捏捏的姿态和害羞的表情，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明了了。
　　陶然轩心里怪怪的，实在是没想到她真的在这里......
　　记得初一的时候，有位女同学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她，他每次看到她，她总是笑嘻嘻的，他很不喜欢她如此冒昧的看着自己，于是给她递了个小纸条，提醒她上课看黑板，而不是他自己。
　　却没想到姜南反而更加大胆了，总是抱着学习题来问陶然轩，陶然轩起初不愿意搭理她，可是她求知若渴，特别听讲，而且问的题目多了，她的成绩也提了上来。
　　两个人空闲的时候还会一起上下学，一起去喝咖啡泡图书馆。
　　时间一下子从初一到了初三，班里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有的人说陶然轩喜欢姜南，有的人说姜南喜欢陶然轩，还有人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陶然轩起初从未想到过这一层，却没想到被班主任约谈了，班主任告诉他，他的成绩一如既往的好，只要稳住就可以考上高校，但是姜南偏科太言重了，她的数学完全就是接近满分，但是生物总是不及格。
　　班里的风言风语传到了老师耳朵里，老师就提醒他要适当的保持距离。
　　那天晚上，他们俩一如既往的泡在自习室里。
　　陶然轩问她：“最近班上的话没有影响到你吧？”
　　姜南伸了个懒腰，一本正经的问：“你说的是什么话？”
　　“就是......”陶然轩被姜南看的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思考了半天，吞吞吐吐，“就是我喜欢你这件事。”
　　姜南正喝水呢，差点没被这句话呛死：“哈哈哈哈，我怎么听到的是有人说我喜欢你啊？”
　　陶然轩挠了挠耳朵：“啊？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姜南合上书，兴致勃勃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控制不住的思念。”
　　陶然轩摇摇头，他好像想的最多的就是题目试卷，还有成绩。
　　姜南又说：“还有就是看到对方会很开心，这一点我觉得也是，我每次看到你都会很高兴。”
　　陶然轩听不明白了：“所以你喜欢我？”
　　姜南砸了砸嘴，摇晃着脑袋：“我看到你高兴是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你长的让人赏心悦目，再糟糕的心情都可以变好。”
　　她又说：“喜欢一个人还会忍不住吃醋，不能接受对方身边有其他的异性。”
　　陶然轩想了想：“那我想我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
　　姜南点头，竖上大拇指，迂回了一句：“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这句话陶然轩想了又想，或许恋爱学是他最难学的。
　　临近毕业了，大家都在填报志愿，姜南抱着成绩一个人在座位上哭了半天。
　　陶然轩来问她的打算，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揪：“你怎么了？”
　　“呜呜呜，这几次模考我都没考好，如果考不上一中，我就要去职校了。”
　　“不是还有三中二中吗？”
　　“三中太远了，而且凤尾鸡头的。”
　　陶然轩看了眼她的成绩单，落后的科目依旧是那个生物，其他三科也算不上优秀，真是一门偏科，学校难考啊。
　　陶然轩将自己的生物笔记拿给她：“别难过了，你拿我的笔记看看，看看能不能有所提高。”
　　姜南擦去眼泪，趁没人抱住了他：“我想和你在一个学校。”
　　陶然轩有些错愕：“我吗？”
　　姜南顿时被逗笑了，这个呆子，不是他还有谁啊。
　　她撂下一句：“如果我们在一个学校，我一定追你。”她便往教室外去了。
　　陶然轩认为他也是喜欢她的，他有很多个晚上在确定自己对她的感觉。
　　会忍不住想念对方吗？他有的时候会想。
　　看到对方会很高兴吗？他看到她确实挺高兴的。
　　甚至于说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话，而不是来找他问问题，他也会感到失落。
　　他大概是喜欢她的吧。
　　他打算第二天告诉姜南不在一个学校也可以是好朋友，甚至好朋友以上的关系。
　　但他发现姜南害羞了，总是躲着他。
　　他想大概马上要中考了，学习更重要吧，他便也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面。
　　毕业典礼上，他送了姜南一个定制水晶球，球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姜南染然轩，初见仍再难”。
　　后来他中考失利了，再也没有联系过姜南。
　　直到今天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