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下长思量》囧宝宝

6、北口的鱼，大爷的汤 朱力帆

　　朱力帆摇摇头：“哥，要不然我们先去吧。”
　　祁雨阳点头，拿上小水桶，背上行装就往袁大爷的院子去。
　　袁大爷是镇里一个卖豆腐花的大爷，是祁雨阳爷爷的挚友。
　　听他说北口小河有个绝佳的钓鱼窝点，他去三回了钓上来的鱼个个都是五斤大，回家都烧了几天鲜鱼汤了。
　　袁大爷从家里拿出渔具和自制鱼饵，领着几个小伙子坐三轮车去了北口。
　　袁大爷走在前面，祁雨阳紧跟其后。
　　之前爷爷也带他来过北口钓鱼，但是从未看见有什么绝佳窝点。
　　走过几条曲折的小路，又穿过一片竹林，便看见有一棵大树，树大乘凉，也难怪袁大爷这大中午的领着他们来这钓鱼。
　　袁大爷在树下扎好营，将渔具组装好，又装上鱼饵，自豪的说：“我钓鱼钓了二十几年了，你爷爷身体好的时候，每到周末都要跟我来，我老婆子知道我爱钓鱼，她也干脆去打麻将了，也不管我钓鱼了。反倒是我儿子，天天跟我唠叨，叫我少去。他懂什么？”
　　朱力帆抢着说：“要我说，这钓鱼不仅是一种爱好，而且还可以钓鱼回家吃。”
　　袁大爷乐呵呵的拍拍他：“这是其一，钓鱼最大的乐趣是空想。”
　　袁大爷将鱼饵抛出，躺到椅子上，用帽沿遮住脸，便睡了过去。
　　受邀一道而来的还有祁雨阳的街坊邻居，同小区的顾少昂，以及前几天认识的丁华钦，本来邀请了其他人，但都有事来不了。
　　顾少昂熟练的丢下鱼线，也躺了起来。
　　丁华钦和朱力帆第一次钓鱼，连鱼饵都不知道怎么装，祁雨阳将自己的鱼饵安好，就去帮忙。
　　“你们丢鱼线要留足够长的线，把线理顺，顺着鱼竿抛出去，不要向上甩，像这样。”祁雨阳演示了一遍。
　　丁华钦似懂非懂，眼睛看懂了，上手将自己的帽子给甩了出去。
　　几个人笑了起来，袁大爷露出个眼睛，一瞧乐的呵呵笑。
　　丁华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捡了根树枝将帽子打捞了上来。
　　祁雨阳的浮标起了动静，他赶紧收杆，在大家的期待下，钓上来了一只小鱼，还没有巴掌大。
　　祁雨阳将鱼放生，袁大爷说这是好兆头。
　　袁大爷的鱼竿下浮了，他熟练的收杆，一看，一只好肥的胖头鱼。袁大爷眼睛眯成缝，将胖头鱼收入囊中，豪爽放言：“今天回去上爷爷家去吃饭，来一桌全鱼宴。”
　　朱力帆拍手叫好：“太好了，有新鲜鱼汤喝了。”
　　顾少昂也掉上来一只，有巴掌大小，可以做个小菜了，他也说：“加上我这只，还可以再来一个煎鱼。”
　　丁华钦终于将鱼饵甩了出去，刚坐下，朱力帆握着鱼竿惊呼了起来。
　　“来鱼了，来鱼了。”
　　他只知道将杆子往上扯，却忘了还要转渔轮，一着急，一个使劲鱼给甩到树上去了，钩子也半天下不来，最好笑的是，那鱼扑腾了几下又回到了水里。
　　顾少昂噗嗤笑出声竖起大拇指来：“果然是新手。”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鱼饵已经使完了。袁大爷收了杆子，喜上眉梢：“今天有你们陪我钓鱼，我太高兴了，走！去大爷家里，大爷请你们吃全鱼宴。”
　　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家比起谁的鱼多，祁雨阳的桶里的有大有小，看上去不多不少。
　　朱力帆和丁华钦才不想比，虽然他们的桶里只有一两只小鱼，但是作为新手，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唉，我们才不比，我们是新手，你们不能跟我比啊。”
　　说着要去看顾少昂的桶，顾少昂抓起桶里的一只大鱼，说：“这一只够吃两顿了。”
　　其他人正惊叹，这鱼一个折腾就掉到水里面去了。
　　顾少昂好容易钓到这样大的鱼，哪里甘心让他白白跑了，一个扑腾跳进水里，又把鱼给抓了上来。
　　等他爬上岸，赶紧把鱼丢进网里面。
　　衣服是湿透了，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一系列操作给朱力帆看傻了。
　　他们下了三轮车，提溜着桶往袁大爷院里去。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麻将碰撞的声音。
　　袁大爷的老婆刘奶奶玩的正愉快呢，看到袁大爷提着满满一桶鱼回来，身后又跟了几个年轻小伙，赶紧招呼他们喝水。
　　一个大妈注意到顾少昂一身湿，哎呦了一声，问：“这是钓鱼掉到水里去了。小顾？”
　　顾少昂是镇里少有顽皮的，成天在外面浪，皮肤黑，但是健壮；个子虽然不高，但是染了一头黄毛，精神；做事情不算讲理，但是仗义，混混们都管他叫“好哥们”，这一条街的大爷大妈也都认识他。
　　顾少昂喝口开水，直打喷嚏：“鱼跑了，我给捞上来了。”
　　袁大爷把东西放好，就跟老婆说：“今个孩子们都在，你去烧一桌全鱼宴，留孩子们吃顿饭走呗。”
　　他老婆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低声骂：“你要请客跟我说什么，要吃你自己做去，使唤谁呢？别耽误我（打麻将）。”
　　袁大爷没辙，只得自己动手。
　　祁雨阳和伙伴们商量着要给袁大爷贡献几条鱼，袁大爷赶紧回绝了。
　　“这是做什么啊？你们陪我我高兴，怎么能拿你们的鱼，赶紧放回去。”
　　看袁大爷说的认真，本来和蔼的神情都变的严肃，他们便不再说什么，主动帮忙打下手。
　　顾少昂连打了几个喷嚏，先回家换衣裳去了。
　　小小的厨房几个人忙上忙下，不一会就整出来一桌菜。
　　袁大爷看着焦糊糊的煎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惭愧道：“我的厨艺没我老婆子好，凑合吃，见笑哈。”
　　菜上桌，袁大爷的儿子闻着香进来了，丢下电车钥匙，脸色并不好看。看到家里来客了，笑呵呵的和客人打招呼，回到厨房就开始数落袁大爷。
　　“怎么又去钓鱼了？不是让你别去钓鱼吗？”儿子叉腰质问着。
　　“今天钓的多，我就乐意钓怎么了？”
　　他儿子脸色更差：“你去摆摊卖豆腐花挣点钱补贴家用不比钓鱼强啊，爸，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你不能只顾着自己舒服啊。”
　　“我顾着自己舒服？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说我顾着自己舒服？”袁大爷音调不自觉的高了，委屈的湿了眼眶，说话的声音跟着颤抖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有点积蓄，那是要给西西读书用的，你大半夜去钓鱼，一摔医药费花了几万。这才好了半年，你又去钓鱼，你怎么就没长记性呢？”他儿子说着，从门后的杂物里翻找出他打包在袋子里的渔具，将他的渔具没收了。
　　外面客人都已入座，还在等着，袁大爷个子瘦小，碍于面子便没有追过去。
　　回到饭桌，挤着笑陪大家吃饭。
　　祁雨阳去客房喊刘奶奶吃饭，刘奶奶摸着牌应了下来。
　　朱力帆看到他儿子出去了，于是问：“要不要等一下叔叔？”
　　袁大爷摇摇头：“不等了，咱先吃吧。”
　　他们便不再说什么，默默吃白米饭。
　　袁大爷的老婆洗手过来，打了碗饭过来夹上菜。
　　“你们慢慢吃，在这里跟家里一样。”她说完又回了牌桌。
　　祁雨阳吃了口鱼惊叹起来：“袁大爷厨艺了得啊，这鱼真鲜，不亏是自己钓的鱼。”
　　袁大爷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祁雨阳又问：“我听爷爷说你们之前在船上海钓可威风了，袁大爷讲讲吧。”
　　袁大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盛满白色米酒的矿泉水瓶，倒上一小杯酒，抿了口，笑道：“你们小孩子不能喝酒，就喝点鱼汤吧。”
　　于是就讲起了自己曾经海钓的经历，顿时是烦恼也忘了，吃菜也忘了。
　　几个人听的津津有味，饭后，小伙子们一起承担了刷碗打扫卫生的活。
　　雨林巷236号房间二楼，陶然轩做了三菜一汤，陶然染却只吃了小半碗。
　　陶然轩一肚子火，冲沙发窝着的陶然染发问：“陶然染，你减肥太过了吧，我做了这一桌子，你就吃了这点啊？”
　　陶然染扳着手指辩解：“我已经喝了一碗汤，吃了半碗米饭，一个蛋，十块牛肉，五片青菜，两勺豌豆青菜了，真的吃不下了，哥哥。”
　　所谓一个蛋，是一个鹌鹑蛋，十块牛肉，也不过十片拇指盖牛肉，青菜就不说，那一碗汤她也只盛了半碗，而两勺，才硬币大。
　　陶然轩早就看穿了，打了一碗饭，堆上菜，塞到陶然染手上，盯着她：“我看着你吃完，不许浪费。”
　　陶然染才不要，放下碗去拿手机，却被陶然轩夺去高举过头。
　　陶然染只得埋头吃饭，埋怨哥哥不讲理。
　　晚上，陶然染还在生陶然轩的气，陶然轩又做了碗面赔罪。
　　陶然染还没消气呢，他哥这直男，又巴巴地来喂食，她扭过头：“我不吃，我不饿。”
　　“陶然染，听话！以后吃饭不能像从前一样，不许减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要是不听，那就回去吧，别在我这待，反正我管不着你。”陶然轩说完把碗放下就回卧室了。
　　一看哥哥真的生气了，陶然染气消不消，也只好乖乖吃，但她依旧不理解，为什么哥哥要投喂她，她明明吃不下，还非得要她吃。
　　陶然轩明天要上课，国庆调休，在周六和周日间选择了周日。
　　他正打算问祁雨阳明天补星期几的课，点进□□天都塌了，九九加的未读消息，来自祁雨阳，朱力帆，丁华钦的......
　　陶然轩点进去一看，祁雨阳今天约他去钓鱼！！
　　他赶紧回：“不好意思，我平时很少玩□□，没看到。”
　　他将消息转发给其他两人。
　　朱力帆回了个表情包，发了条语音，为陶然轩没来，没有吃到袁大爷的鱼而感到惋惜。
　　丁华钦表示下次可以一起。
　　祁雨阳半天没回，陶然轩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不算太晚，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陶然轩关上手机，也不知如何是好。
　　祁雨阳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大不了就是给他道个歉，他会原谅他的。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快要进入梦乡了，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有水汽的声音，祁雨阳说：“今天袁大爷带我们一起去钓鱼了，钓了不少，可惜你没来，要不然也可以钓几只回去。”
　　陶然轩清醒过来，回答：“那下次一起去，我实在是用□□用的不多，没有接收到消息，不好意思。”
　　祁雨阳光着上半身，拿了块毛巾擦头，将电话打开免提，说：“□□用的不多，那加个微信。”
　　陶然轩愣了一下，赶紧把微信二维码发给他。
　　电话挂断，陶然染在门口听墙角，陶然轩一开门，与她撞个正着。
　　陶然染换上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这么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着实给陶然轩吓一激灵。
　　“你在这干嘛呢？”陶然轩拍着胸膛顺气。
　　“想看看哥哥睡没睡着，我们明天去哪玩啊？”陶然染笑颜如花。
　　陶然轩说：“哪也去不了，我们明天有课，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冰箱里买了很多菜，你饿了自己做......”
　　陶然染打断：“可是我不会做饭。”
　　“我知道，我还买了水果，零食，还有速食。”陶然轩说着把购物袋提溜到她跟前，补充，“还可以点外卖。一个原则，一日三餐，必须吃饱，不许减肥。”
　　陶然染点点头：“好吧，这里你最大，听你的。”
　　反正七分饱也是饱。
　　长达七天的国庆假就要来了，虽然周日补课十分煞风景，但是一想到上完这一天的课，就有七天的假，同学们精神异常的好，这一天早自习课后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从白天到傍晚，只需要一个积极阳光的心态，你会发现时间过的真的好慢！
　　朱力帆看着表，提醒周围的同学：“还有一分钟放学了。”
　　这一分钟每一秒的跳动都牵动着学生们的心，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这个小道消息还是学生告诉老师的。
　　刘小石打电话给好兄弟，确认这个事之后在最后十五分钟，正式宣布：五点半放学！
　　“十，九，八，七，六，五......”
　　数秒的声音越来越大。
　　“二，一。”
　　同学们提溜着东西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子，祁雨阳不急不慢的收拾东西，朱力帆和他挥手便跑了。
　　陶然轩把书包拉链拉上，问祁雨阳：“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帮爷爷看店，你呢？”
　　“出去玩，要不要一起？”
　　“去哪？”
　　“到时候再看。”
　　祁雨阳点头：“好，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走在一块。
　　祁雨阳问：“你家在哪啊？”
　　“在雨林巷。”
　　“巧了，我也是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