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下长思量》囧宝宝

28、重逢而后分别 退学，

　　退学，是他家里人的意思吗，可为什么不辞而别呢。
　　暑假的日子里，祁雨阳在自家的面馆里忙碌着，夏天的生意真好，从早忙到晚。
　　本来祁爷爷说不用人帮忙的，遭不住自己腿脚不便，只能按住祁雨阳多在店里帮忙了。
　　祁雨阳刷着碗，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他不会再回来了吗？
　　朱力帆外出学艺去了，陶然轩也不在了，这个暑假简直无聊透底。
　　时间一转眼来到开学，祁雨阳大步往学校去，盯着陶然轩的座位发愣。
　　果然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或许他突然就回来了呢？
　　一连二三天过去了，陶然轩还是没有来。
　　这段时间的学校真无趣，祁雨阳像个被抛弃的玩伴无神沉默。
　　渐渐的他也接受了陶然轩离开的事实，将课桌上贴的座右铭撕的稀烂。
　　他开始投身到篮球队里，接比赛，搞训练，体育老师发现他超强的领导能力直接将董卓辞退了，把祁雨阳提拔成自己的心腹。祁雨阳也不负期望将学校篮球队打出了名气。
　　时间一转眼又过了一个季节，再一转眼已经到了年底，英语老师将祁雨阳喊去办公室，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你都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做了多久了，明年学校就要出去一批实习的人了，以你现在的成绩都不用去参加高考。”
　　祁雨阳点这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蔑视着：“他都不是学习成绩的问题，完全是学习态度的问题了，好几次考试都只答选择题，ABC的选项都可以出现D，说了多少遍了都不听。”
　　对他们来说，祁雨阳就是个不可救药的笨小孩，与其把精力放在提拔这些傲慢笨拙的差学生上，不如多多帮助好学生，提高升学率拿点奖金。
　　可是刘小石看到过祁雨阳的进步，在上学期，短短一个月他直接赶超了十个名次，祁雨阳有当黑马的潜质。
　　英语老师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祁雨阳将作业本放下便走了。风吹在祁雨阳的脸上，他的眉间又多了几分忧愁，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陶然轩也有很多自己的迫不得已吧。
　　可祁雨阳还是会想，陶然轩会不会还记得他的电话，自从他走以来，陶然染也像消失了一样，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天好冷，却不比他心里的凄凉。
　　隔日下起了雪，是南方少有的雪，课间休息的时候许多人都去踩雪打雪球，祁雨阳却一点兴致都没有。
　　依稀记得今天到了放假的日子，过了中午十二点，却丝毫没有放假的讯息，教室里的人纷纷躁动起来。
　　有人传来小道消息，说校长在开会，可能会有一个大消息。
　　祁雨阳低头打开手机，发出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课桌里有许多的便签纸，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是陶然轩曾经的碎碎念。
　　他从书包里拆除一个便签纸，在便签纸的最后一页写下：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收到你一百零四封便签纸条了，我恰好收到一本信纸，想告诉你一些我的事。
　　他或许不会再收到了，就在这个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做个了结好了。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就当作是一个纪念，忽然瞥见应用消息推送大新闻。
　　最近出现了几起严重的肺炎病例，已经有不少人住院了，呼吁大家少出门勤洗手戴口罩。
　　估计今天的会和这个新闻有关了。
　　同学们猜测，有人说会提前放长假，有人说会延长在校时间。
　　议论纷纷中，刘小石带着保温杯出现在讲台上，他的表情凝重，询问假期作业的事情。
　　同学们凝重的神情渐渐消散，眼见放假的秤砣越来越重，甚至小小惊喜了一刹。可显然是高兴早了，刘小石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屏住呼吸静待通知。
　　刘小石大声宣布：“推迟放假，静待通知。”
　　一刹不知多少学生的心死了，不知多少学生的眼泪流到了心底。祁雨阳无谓，反正他是通学生。个把月没回家的寄宿生一下课就去打电话哭。
　　学校的电话亭前排满了人，有的家长抽空过来看孩子，带上爱心便当和保暖衣物，学校保安室也是放满了东西。
　　祁雨阳的篮球队瞬间清净了，情绪无处排解，他开始逃课去网吧打游戏，结交各路“英雄才俊”，打架抽烟，又干回了老本行。
　　祁爷爷接到几通班主任的电话，拿着笤帚将他敲打了一顿，不想让爷爷失望，祁雨阳只好回去上课。
　　他爱上了读小说，小说就像一个为他敞开的异世界，在小说里看大师兄二师弟斩妖除魔一路飞升，在小说里看王权富贵险中求，看他们相见江湖相约江湖，总之不是现在复制粘贴的校园生活。
　　总算熬到了放假的日子，祁雨阳打着哈欠将小说还给隔壁班的小子，刚掏出手机，习惯地看了眼顶置，就收到了爸爸的电话。
　　“放假了吗，赶紧的回来。”
　　“知道了。”
　　听老父亲这不妙的语气，祁雨阳心想完蛋了，这老头又要整活了。他想着掐灭了手里的烟，往家里赶。
　　回到家看见一个瘦小的女人，等他走近眼泪瞬间涌出：“妈妈。”
　　女人回头看见他也湿了眼眶，上前抱住他，安抚着肩膀：“阳阳，最近怎么样啊？”
　　“我挺好的。”祁雨阳酸着鼻子。
　　眼前的妈妈变瘦了，鬓发已然生出了些白发，岁月不饶人，她的脸上也爬上了不少皱纹。她穿的体面，耳上挂着一对金耳环，她的气色还好。看样子在新的家庭过的不差。
　　她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平时都是在手机里联系，在手机里看她做的饺子，看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开始认字。
　　祁雨阳从没怨怪父母破碎的婚姻，可在生病受伤的时候，总是希望妈妈能陪在自己身边，尽管一次都没有，可是他依旧深爱着她，希望她可以过的很好很好。
　　妈妈说：“这次你弟弟去了亲戚家，我想着离得也近，过来看看你，等会就走。”
　　祁爸爸在厨房忙着，祁爷爷拉着脸，嘴上嘟囔着：“这里的孩子是不要的。”
　　在他看来，祁妈妈明明是牵挂祁雨阳的，却非得放着好好的家不要，去和另外的人组建家庭，这无异于背叛。可他从不理会这其中的缘由，以及祁妈妈积攒的那许多的失望。幸福总是假象的，总有人默默无闻，总有人坐享其成。
　　祁妈妈完全不理会他们，把祁雨阳带回房间，从自己的行李里找东西。这次过来她给祁雨阳带了好多礼物，一个全新的电话手表，一个全新的手机，两套新衣服，还有自己做的一些吃食，另外还给祁雨阳包了一个大红包。
　　“妈妈做的米花，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还有一些别的，你晚点慢慢吃，想吃了给我发信息，妈妈给你寄。”
　　她看着祁雨阳忍不住哭了起来，自己的孩子转眼就要成年了，在他成长的一路上，她给的陪伴和帮助实在太少了。
　　一直到祁雨阳穿上的新衣服都合身，她才漏露出笑容。
　　祁妈妈又抱了抱他，在他额间吻了吻，提着行李准备走。
　　祁雨阳红着眼眶：“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你弟弟还在等我呢。”
　　或许是气氛太尴尬了吧，她在这里唯一的念想也只有祁雨阳。
　　祁雨阳拉住她，掏出手机：“那我们合个照吧。”
　　祁妈妈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挽着祁雨阳，笑的心疼又心酸。
　　拍完照祁雨阳用力抱了抱妈妈，将她送到车站。
　　祁妈妈拍着他的肩，满脸欣慰：“阳阳长高了，现在是大男孩了，以后有空可以来找妈妈玩，今天仓促了一些，不过看到你长的又高又壮的，我就很高兴了。”
　　“好。妈妈，你在那过的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想你了。”祁妈妈说的哽咽。
　　看着妈妈的公交来了又去，这一次在他的记忆里留下的还是妈妈的背影，就像很多年前一样，永远只是背影。她有很多的心酸吧，可为什么想他却这么多年了只是匆匆一面。
　　祁雨阳原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受了这么多次伤，他早该是个小大人了。可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猫，失落地蹲在路边抽起香烟，一根又一根，紧蹙的眉头似乎是在压制眼眶的泪，可还是心酸破功了，一滴晶莹的泪滴在地上，烟头掉进水沟，他的喉间滚烫着，心里却责备着自己矫情，这么大的人了还见不得这种分别。
　　“吃颗糖吗？”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祁雨阳惊诧的抬头，看到是那个熟悉的少年惊喜不已，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毛衣，向他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祁雨阳眯了眯眼，是他，他回来了？！
　　祁雨阳先是惊喜而后不知所措，将烟掐灭丢在身后，散了散身上的烟味。
　　试探地喊道：“轩轩？”
　　陶然轩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重复着刚才的话：“吃颗糖吗？”
　　祁雨阳顿时抱住他，流下一行泪：“轩轩，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