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下长思量》囧宝宝

20、早恋劝分，不恋想念

　　“外公病哪了，我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会呢？哥哥，那怎么办啊？”陶然染急的近乎哭出来。
　　陶然轩叹了口气，解释：“妈妈说了是小感冒，修养几天就好了。”
　　“哦。”
　　行程安排紧促，东西都没收拾好两个人就坐上了去外婆家的飞机。
　　陶然染睡眼惺忪，将眼罩戴上：“哥哥，大清早的就走我东西都没收拾好呢。”
　　陶然轩轻轻嗯了声，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其他的不带倒没什么关系，我寒假作业都没带上，这可怎么办啊？”陶然染说的幸灾乐祸。
　　陶然轩提议：“这个好办，我让人帮你寄过来就好了。昨天晚上让你收拾东西就是不听吧。”
　　陶然染狡辩：“可是我还要睡美容觉，哪里有空啊，寒假作业的事倒也不急。”
　　飞机飞入云端，高大美丽的空姐行走在机舱之内。关上窗，两个人缓缓睡去。
　　飞机落地正是太阳当空，蓝天蔚蔚。妈妈的助理携一帮人前来接机，只见她手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向她招手。而另一个人手举着一个粉色光芒的立体牌，上面写着“欢迎染染宝贝回家”。还有好几个保镖似的人拿着音响放着燃烧的歌，呐喊着“欢迎大小姐回家，欢迎大公子回家。”
　　陶然染兴奋的冲向助理，喊道：“罗姐姐好久不见。”
　　助理罗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自己的名字牌，她看上去很年轻也很聪明。
　　陶然轩推着行李目睹这一切，头已经埋到了地下。早知道和陶然染一起回家还有这该死的接机仪式，他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走。
　　尴尬，放任他一个人尴尬好了。
　　陶然轩将行李交给助理，自己就背着背包赶紧走，离开这个社死的地方。
　　好不容易回到外婆的别墅，门口又是集结了二十来个人恭恭敬敬的喊着：“欢迎大小姐，大少爷回家。”
　　往里走一帮打扮精致雍容华贵的人出现在眼前，占据C位的就是外公了，他佝偻着背，满头白发，他喜欢喝酒，是一个非常喜欢新鲜东西的人，也掌管着家里的绝对话语权。
　　旁边打扮的十分洋气戴着圆框眼镜的就是外婆了，是一个博士学位的退休教授。
　　而卷着头发，穿着鲜亮涂着烈焰红唇的是他的母亲，一个极度控制欲的人。挽着她手的是看上去彬彬有礼同样带着眼镜的翻译官爸爸。
　　他们的目光纷纷停留在可爱活泼的陶然染身上，纷纷张开手去拥抱她，关心她。
　　而陶然轩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亲密互动，然后母亲踩着高跟鞋走向他，微笑着询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陶然轩微笑着回应。
　　陶爸爸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叹：“臭小子长高了不少啊。”
　　“嗯。”陶然轩并不想冷漠，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比起妹妹的轻松自然，他的家对他而言是随时随地的考察以及指点。
　　这或许是变相的重女轻男吗？也或许只是他不讨喜罢了，他始终想不明白，也干脆不再想了。
　　随行至客厅，陶爸爸从沙发上拿来几个礼盒，外公笑呵呵的介绍：“然染这个是我上次和你外婆去新疆玩买的土特产，你和你哥哥一人一份。”
　　陶然染依偎在外公怀里撒着娇：“谢谢外公，染染超级喜欢。”
　　陶然轩旁观着，目光停留在一条绯红色的围巾上，围巾散落在沙发上，像一只睡熟的狐狸，在陶然轩的一呼一吸间它竟然像有了生命，那一条是陶然轩送给外婆的围巾。
　　外婆慈爱的目光落在他眼里，他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大家很默契的没有再提之前的事，可是余光之外的是慈悲还是悲悯？陶然轩无从理会，他轻轻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依旧很官方，标准的白色床铺，白炽灯光洒下，酒店一样的陈设让他竟然有些熟悉，他曾经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可却没有一件东西是他所有的。
　　年轻的女管家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笑着说：“少爷，夫人让您喝点热牛奶，一会要去私人马厂。”
　　陶然轩接过玻璃杯，问：“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管家说。
　　喝完牛奶，陶然轩仰躺床上，短暂的恢复了自己，将手机开机，微信上九九加的轰炸消息。
　　上次如此热闹还是上次，但始终都是祁雨阳。
　　祁雨阳：“到了吗？我上线抽到了限定诶。”
　　“不是说几个小时吗？怎么没信啊？”
　　“看看我爷爷又做了啥好吃的，下次你们一块来吃哈。”
　　“你手机没电了吗？是不是忘记带充电宝了？”
　　“早跟你说要买个充电宝用，现在知道了吧。”
　　“……”
　　陶然轩心中一酸，手指敲击着屏幕，报喜不报忧：
　　“平安到家了。【起飞】”
　　陶然轩往下翻，看到了姜南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轩轩，我不能回你消息了，我家里人要没收我手机了。”
　　敲门声响起，敲门的人随即走了进来。
　　是陶妈妈，她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上来拉住陶然轩，陶然轩藏手机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
　　她面上愣了愣，随即牵着他的手说：“等会好好收拾一下，你毕竟是我们家的独子，夏志光他们一家人都要过来，到时候你和夏与沐好好叙叙旧。”
　　陶然轩皱眉，陶妈妈口中的夏与沐是夏式集团的独生女，也算是他的半个发小，从小就是娇纵长大的，两家甚至订过娃娃亲。
　　“嗯知道了。”
　　消息声响起，陶然轩下意识去藏手机，被陶妈妈一把夺过，手机屏幕上含有“宝贝”字样的消息触怒了她，陶妈脸色瞬间沉下去，一脸严肃地翻阅陶然轩的手机，越往上翻眉头皱的越紧，脸色难看的像镶了铅。
　　陶然轩愣住，死死地埋着头，拳头攥紧指甲不觉已陷进了肉里。
　　陶妈刺耳的声音响起，反复的刺激着他：
　　“晚安，宝宝。最爱你了宝宝，你是我最最最最最好的轩轩！”
　　她念着冷哼了一声：“什么乡野丫头，我说你怎么非得去乡镇读书，对抗家里的人。是因为她对吗？”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陶然轩抬起头，不争气的眼泪像珠帘一般落下，对上母亲猩红的眼睛，无力：“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高校让你不读，非得去读个职高？”母亲嘶吼着，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冒头来看了。
　　“你冷静点。”陶然轩脸涨的通红，将手机夺来藏在身后。
　　陶妈妈见势长吐了口气，掏出手机威胁：“姜南是吧，我倒要问一下你班主任，是怎么教学生的？在这高考的节骨眼上不好好学习，谈恋爱去了？”
　　“我没有耽误学业！”
　　“因为她你都去职高了，你还没有耽误学业，你去当了鸡头又怎么样？跟一群不入流的人比你要不要脸！”她说着吮吸着鼻子，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刘小石的声音响起。
　　陶妈妈拭去眼泪，冷淡的说：“您是陶然轩的老师是吗？”
　　“您是他家长吗？怎么了？”
　　“您作为他的班主任，不知道他在早恋吗？”
　　一句话给对面的刘小石问懵了，刘小石沉默良久，回：“这个情况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陶妈妈持续输出，陶然轩只觉头疼欲裂，仅有的力气支撑着他走出门外，穿过凑热闹的人群逃离这里。
　　他的耳边响着陶然染的疑惑声，外婆不知真假的关心声，以及大大小小的雇工的唏嘘声。
　　可是这些所有他都听不清，他只想逃离这里，哪怕只是暂时的……
　　陶爸闻声而来，挡在陶然轩身前，一瞬间人群将他围住，他呼吸急促的喘不上气，铺天而来的指责声袭来。
　　“你要去哪？你能去哪？”
　　“哥哥，有什么事情不能静下来和妈妈好好说呢？”
　　“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给你妈妈道个歉，把手分了就好了。”
　　“他还年轻经不住诱惑也是难免的。”
　　“……”
　　呼吸越来越困难，陶然轩只觉两眼发黑，双腿发软，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锈斑爬满的玻璃窗内，祁雨阳伏在桌上发怵，陶然轩又半夜失踪了，他都快习惯了。
　　这几日年味非常重，腊肉爬上了晾衣杆，窗玻璃和门上的陈年符纸也撕了，他远远的在三楼就能闻到香蜡燃烧的香息。
　　一声响，天空上忽然绽放开了烟花，祁雨阳将窗户打开，冷风吹来，着实清爽，烟花绚烂，着实好看。
　　也不知道陶然轩怎么样了，有没有和父母开开心心的吃团圆饭。
　　顺利的话，开学再见了。
　　祁爷爷在二楼喊祁雨阳，往常这个时候爷爷早睡了，今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得重温经典老剧。
　　祁雨阳调试好电视陪爷爷一起坐在沙发上，爷爷年岁大了，眼睛愈发的小，祁雨阳总猜不透，爷爷究竟是睡了还是在“偷”看呢。
　　有一次，他给电视关了，爷爷忽然坐正了，嘴里骂骂咧咧的，祁雨阳哭笑不得，再没敢擅自关电视机了。
　　自此后就是，爷在家，爷是老大，电视归爷。孙在家，孙是老大，电视归孙。
　　电视放到穆桂英挂帅的经典片段，祁雨阳看到爷爷眼里闪烁的光，这时候爷爷的眼睛比以往要大的多的多，祁雨阳直犯困，倚着爷爷昏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