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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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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两人就这么在屋顶上坐了很久。
云笙也想了很久,还是开口喊道:“阿……妶。”
庆明妶听到云笙肯叫自己了,一脸开心地转过头去。
“怎么啦?”
“你是忘忧门的人吗?”
云笙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
“不是。”
庆明妶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还好。
云笙松了一口气。
这样到时候复仇就有理由不牵连她了。
“我爹是清音门的,就在灵泽的清音城,我平时也不常来这。”
说着庆明妶把自己的腰牌递给云笙看,是用羊脂玉雕成的,刻有清音的莲花弯月宗徽。
“我跟你讲,那里的莲花可漂亮了。”
“有并蒂莲,三蒂莲,还有双色莲……”
“总之就是很好看。”
“比这忘忧山的忘忧草可好看多了。”
“我还有个弟弟也住在清音,叫明月。”
“他比我小两岁,长得很漂亮,就好像真的明月一样,我都把他当妹妹养的……”
云未央和晓月找来的时候,就见屋顶上庆明妶歪倒在云笙的怀里,睡得很熟。
手边是还没吃完的月饼,被云笙用纸包好,规规矩矩地放在一边。
看见有人来了,云笙便将庆明妶抱了起来,庆明妶个子不高,小小的一个,被稳稳地抱在怀里,跳下了屋顶。
“你喜欢她吗?”
晓月问云笙。
云笙没说话,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耳根有些泛红。
“那就好。”
晓月温柔地笑了笑。
云笙不明白阿娘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说“那就好”。
但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
在颠簸的马车上,云笙抬脸问晓月:“阿娘,我们要去哪?”
“去灵泽。”
灵泽吗?她也在哪里吗?
“去干嘛?”
但这次她没有等来晓月的回答,只有马儿“嘶嘶”的鸣叫。
她与庆明妶有一次见面了,是在清音城的城门口。
庆明妶牵着云未央,还是穿着那件靛青色的绣有银色莲花的衣袍,只是身边多了个孩子。
那孩子清秀白皙,乍一眼看不出是男是女。
庆明妶看见云笙,就奔了过去。
云笙看见她,唇角也微微抬了抬。
“云笙,等你好久了。”
云未央也走过去将云笙抱起,递给了她一根糖画。
云笙刚想回头和晓月分享,却发现刚刚停在身后的马车,已经越来越远了。
“阿娘!”
云笙拼命想从云未央怀里挣扎出来。
不停地哭着,喊着“阿娘”。
但云笙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用,阿娘好像也不要她了。
连伸头看一眼她都没有。
云笙哭累了,停了下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麻木了。
爹离她而去了,就连娘也不要她了。
她又为什么要活着。
或者说,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世上没有人会再爱她了。
云笙不声不息地趴在云未央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好像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天的中秋夜,太阳被云层挡的严严实实,看不见光,看不见希望。
“云笙。”
一声稚嫩的嗓音将云笙从深渊中唤醒,像是光照进了冬日。
反应过来后,云笙已经站在了一扇银色的大门前,栩栩如生的莲花蜿蜒在门面上,顶端的牌匾上用汉文刻着四个字:
灵泽清音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云未央将云笙放下,温柔地笑了笑,拉着她走进府中。
又对一旁的庆明妶道:“带着笙儿去昨天我们收拾出来的那件院子吧。”
“记得把阿月看好,你爹估计又在处理公务,我去帮帮他,有事可以喊院内其他的师兄师姐。”
“放心吧阿娘。”
庆明妶歪头一笑,深色的瞳孔一亮一亮的。
云未央却不领她的情,故作严厉道:“你要是再弄得像上次那样浑身泥巴你看我揍不揍你。”
庆明妶吐了吐舌头,嬉笑道:“爹爹到时候会救我的。”
云未央作势举起拳头:“你信不信我连你爹一起揍?”
庆明妶怕了,毕竟阿娘说揍那是真揍啊,天帝老爷来了估计都没用。
“啊哈哈,那就不打扰您二人的雅兴了,我这就带着云笙和阿月滚远点。”
庆明妶狗腿地递上一抹笑,拉着云笙和庆明月就开溜了。
——
一转眼,云笙住进清音已经快五年了,这五年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安逸的五年了。
云未央和庆遇寒对她就好像对亲生女儿一养,丝毫没有介意她的身份。
将她从以前那个有些瘦小胆怯的孩子养成了白白净净的大小姐,举止风雅,言谈得当,长得也眉清目秀,赏心悦目。
云笙整日也清闲的很,无非就是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练练剑,弹弹琴。
音修就是这样,没有法修繁琐的法术,没有武修整日练武的戾气。
修的是雅剑,练的是雅琴。
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弦音殿的茶室里,看着窗外池中的莲花在风中一摇一摇的。
江南这地方嘛,时不时就来点小雨。
虽然本地的修士大多都觉得很烦,这雨要下不下,整的人很烦闷。
但云笙倒觉得,这挺不错的。
细听雨打窗外莲,茶香人暖无愁眠。
“云笙,干嘛呢?”
“喝茶。”
这两句话几乎在每个雨天都会在弦音殿上演一遍。
窗外庆明妶执伞而立,靛青色的衣袍在风中飘摇,雨点斜打着,不免使她的衣摆打湿了些。
云笙将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笑道:“这雨天干嘛站在门口不进来?要我请你啊?”
“哪敢啊?”庆明妶收了伞,跨进屋内,在云笙的旁边坐下。
云笙也支起了身子,抬手给庆明妶倒了壶热茶。
“给,慢点,有些烫。”
“好。”
“对了,我娘最近来信没?”
“没有欸。算起来晓姨已经快半年没来信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马上中秋了,晓姨应该会来看你的。”
这些年里,晓月虽不能与云笙经常见面,但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送一封信过来,告诉云笙她近来身体如何。
好在忘忧的主母是个同情达理的,而且年纪也不小了,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貌美的二夫人,也没有什么恶意。
有的,只是女人之间的相互怜惜。
听说云墨谦真的很喜欢晓月,每日变着法哄她开心,哪怕是知道她还有个孩子,也丝毫没有嫌弃。
云墨谦与南知意是家族联姻,本身就是没有多少感情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云未央这么一个女儿。
又是早早嫁了人,偏生这云墨谦又不想让旁亲继承宗门,眼看忘忧这硕大的宗门,就要后继无人了。
众人看云墨谦的态度,恐怕这忘忧,就要落在云笙手里了。
随说云笙不是云墨谦亲生的,但只要晓月是有名有份的二夫人,那云笙就是忘忧的二小姐。
云墨谦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对于这个觉得,外界众说纷纭。
但更多的说法还是相信是晓月红颜祸水,凭着年轻貌美迷惑了云宗主,也让云笙那本来的乡下丫头飞上枝头当了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