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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十七(上) ...
琳妃受重伤,生死未卜,最重要的是,太医诊断出,她还怀着两个月身孕。蒙上天庇佑,最终琳妃平安,腹中胎儿无恙,身体日见好转,轩辕展自然更加宠爱琳妃,册封为夫人,妃嫔之中,仅仅只在皇后之下。又添了许多汤沐邑与赏赐,不过在琳妃眼中,这并不重要。夫人的头衔才最为要紧。
追查刺客之事毫无头绪,那日并未受伤的皇后却似乎受了刺激,本来就虚弱的身子又垮了,半月间缠绵病榻,太医也说不出个道理,只能开些压惊的药。
宫里的人都忙着巴结琳妃,太后与皇上又不大上心。只有欣德帝姬与几位相好的妃嫔去过凤仪殿,徐太妃跟欣德帝姬二人一道也去瞧过几次,只见皇后病怏怏地躺着,凤仪殿门庭冷落,更感人心凉薄。
太妃这样恬淡不争的个性,也忍不住为皇后可惜,道:“你一直这样子,可怎么办才好,我得去禀报太后,换个太医才好。”宫里的半个太医院都被抽调到琳妃身边,而皇后身边只有一个太医照看,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做到这个地步,形同虚设,也令人觉得辛酸。
“劳太妃费心,都怪我这身子没用,老是生病,太妃勿要以我为念,再去叨扰太后娘娘,”皇后斜倚着苏绣靠枕,发丝如枯草,稍显蓬乱,更添憔悴之色,苍白如纸的脸上仍旧浮出笑容,道,“再说沧澜她有孕,宫里已经很是忙乱,我不可再添乱。”
皇后如此,太妃也不好妄加评论,却是欣德帝姬道:“听说沧澜的病好了许多,锦心堂哪里也没那么忙乱,沁姐勿要担心了,哪日我跟她说了,让她来看你。”欣德帝姬与主上同年,比琳妃年长四岁,又较皇后小几个月,心智却没那么成熟,还是直呼名讳,想法也单纯得可爱。
“听说怀孕头三个月最容易怀胎,不好奔波,我为中宫多年而无子,一直歉疚非常,陛下子息单薄,仅有一个崇华帝姬,沧澜如今为皇室开枝散叶,我该谢她的,”皇后顺手抚了抚被衾,道,“再者说,沧澜替我挡了一刀,我还未去谢过她,于心有愧,应该我去看她的。”
皇后说的无比诚挚,太妃反倒不好再说什么,反显得小气了,便是为皇后多叹了几口气。只要皇后不觉得苦,就够了。
入了六月,琳妃怕热,因此除却贞观殿与永寿殿,冰室的冰大半都堆在长春宫的锦心堂。太妃所住的宁安殿,这个夏天只分了一点点冰,便是用锦屏的话来说“还不够做个冰镇果子”。整个宁安殿热得像个蒸笼,人在里头一刻也呆不住,锦屏一直盼着贾尚设多多放假,却等来了贾尚设的消暑绿豆汤,只字不提休假,最后,终归是太妃体谅宫人的苦楚,给宫女放了假。
太妃却是少有的好耐性,依旧在闷热的内殿焚香诵经,春秋之际,香烟袅袅尚是飘渺之美,而在这炎炎酷夏,不过徒添焦灼。
我与锦屏二人服侍在外,锦屏早已汗流浃背,抹了抹汗,低声道:“太热了,真想溜出去,殿里这么闷,估计比外头还热。”
“你且忍一忍吧,太妃还在诵经。”我用袖子替她扇了扇风,轻轻劝道。
“这么热的天,也难为你们了,”太妃绕过那架八扇落地绘烟雨江南屏风,从内室走出来,望着锦屏,温然笑道,“跟我去锦心堂走一趟吧。”
太妃显然听到了她的抱怨,大概是心静如水的缘故,她并没有流汗,绸子夹衣熨帖地贴在身上。锦屏倒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很高兴地应承下来。
走进长春宫,就感到一阵凉爽之意,回廊里的花叶也比宁安殿有生气得多,恣意舒展,枝叶葳蕤,而漫步到锦心堂,门前却立着侍奉皇后的吴尚仪,她向太妃行了礼,太妃扶起她,问道:“皇后的病大好了?”
吴尚仪摇了摇头,无奈道:“奴婢劝了的,皇后执意要来。”
太妃也不多问,走入内殿,殿内焚着淡淡的艾草香,跟随太妃,,却被尹尚仪止住,对我与锦屏道:“夫人尚未痊愈,人多气浊,只能进去一个。”
琳夫人好大的架子,锦屏轻轻“哼”了一声,她历来是个躲懒的人,把我推过去,示意我去。反正锦心堂整个殿内到处都放置冰块,她在哪儿也都一样。
绕过珐琅彩牡丹春色立屏,进入内室,琳夫人卧倒在床,面色红润,颇有海棠春睡之意,恢复的很是不错,而坐在另一侧藤条小凳上的皇后,面色苍白,又浮出一丝憔悴的黄色,衬得炭笔描画的远山眉有几分荒凉,而非妩媚,干枯的乱发稍加整理,以凤钗挽起,仍旧有几缕垂落,湖蓝色的衣裳与锦心堂内大红大紫的华丽装饰格格不入。这两个都是尚未痊愈的病人,但似乎皇后更应该躺在榻上。
琳夫人的手一直附在自己的小腹上,即将成为母亲,那笑容媚如春风,而皇后的笑容让人看得心酸,琳夫人看到了太妃,她要做出下床的意思,又被太妃即刻制止了,琳妃也就是做个意思,当真并无下床的打算。
三人谈些琐事,不外乎吃得如何,睡得安否,琳妃的怀孕征兆并不明显,也不算太遭罪,不时传出笑声,倒是一派和乐融融场景。锦心堂宫女明珠忙着替琳夫人打扇,而我与皇后的宫女华音远远站在几尺开外,华音不停揉捏手里的帕子,很是焦虑,似乎在担心皇后虚弱的身子。
其实以三人的关系也就说些场面话,皇后再三谢过琳夫人救了自己,而琳夫人也回敬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反正皇后的这个人情也是欠下了,不是这么说两声谢谢就能还清的。
或是天意凑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太后与欣德帝姬也一起来了锦心堂,琳夫人硬是让明珠把她扶起,向太后行了大礼,她才半屈下身子,欣德帝姬上前要扶住她,太后也说“免礼”,琳夫人却还是坚持跪到了地上,才让明珠将她搀扶起来。
琳夫人才躺回床上,欣德帝姬伸手就要去摸琳夫人的肚子,笑道:“我又要做姑姑了,不知是男是女呢?”
太妃即刻轻轻打了帝姬的手,道:“这不是你能碰的,要折了肚子里那孩子的福气的。”
“这是哪里的话,便是要借帝姬的福气才好呢,倾宁也是好奇。”琳夫人笑道,但帝姬却怏怏缩回了手,生怕太妃不悦。
太后向来也不舍得斥责帝姬的,笑道:“有什么可好奇的呢,是女人都要过这一关,明年开春哀家就将你嫁了,你自然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帝姬过了年就二十四岁了,宫里传言,太后内定下楼弗东,这婚期自然也近了。
帝姬揉着手里的丝绢,悄悄嘀咕着:“我才不要嫁楼弗东那个迂腐书生。”
太后淡淡地笑了笑,但她向来是不喜欢被人违逆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太妃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这是你能做主的事情么?平日就是太宠你了。”
“倾宁这是害羞的玩笑话,太妃莫要太当真去斥责她了,”琳夫人笑道,“倾宁也不用脸红,到了什么时候,自然该做什么事儿。”
帝姬侧过头去,岔开话道:“母后方才说是女人都要经过这一关,那沁姐什么时候才会经历这一遭呢?”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欣德帝姬的无心之言,但这平白让皇后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此话无解。只恐皇后听得气郁,拂袖而去。太后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太妃便显得十分不安。
皇后面色从容,摸了摸倾宁的额头,道:“我身体一直不好,没那个福气,所以阿宁要乖乖听太后的话,把身子养好。”声音仿佛流水轻淌,听不出丝毫妒意,笑容清淡若林下之风,皇后,或许真的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帝姬似乎才发觉自己戳到了皇后的痛处,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慰藉道:“沁姐身体会好起来的,沁姐莫要伤心了,只当阿宁嘴笨,又说错话了。”
太后并不觉得这番话对于皇后而言多么屈辱,她问了琳夫人伤势如何,琳夫人并不强调伤情如何,却是再三说陛下待她如何细心,皇后听了恐怕更加闹心,这些天,轩辕展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听琳妃说来才觉得凶险非常,刀子只差了心脏寸许,就快要了琳妃的命,更可见是专业的杀手,当初应该是要一刀结果皇后的性命,那这幕后之人就更不好说。若说琳妃是刺杀皇后最大的获益者,她却受了重伤,且以有孕之身替皇后挡刀,并不太明智。
众人心中各有揣度,但牵涉其中,又不好明言,又是帝姬直言不讳:“这刺客的目标原本该是沁姐,但沁姐又惹了什么人呢?”这一句弄得几人无从对答。
幸而这时琳夫人干呕起来,侍女明珠一边唤来侍女服侍琳夫人,一边怨道:“夫人上个月就有干呕的情形,奴婢也早就劝夫人请太医来看看,如今还受了伤,身子更弱了。”
太后抿了口茶,道:“你这孩子也是要强,早知道这样,宫里的事情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让你多嘴,退下,”琳夫人嗔怪了明珠,红了脸,对太后道,“葵水不准,我还以为是操劳了些,才没放在心上……”
“依哀家看,宫里的事,还是交给皇后,你就好好休养身子吧。”太后云淡风轻一句话,这是要收回琳夫人手里的权力,琳夫人未必肯依。
“可是皇后……”皇后的身子看起来比琳妃强不得多少,在太后眼风轻轻一扫之下,琳妃终究咽下了这句话。
“你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宫里要养个孩子不容易,”太后把凉透了的茶水搁到藤条矮几上,道,“享福太过,容易夭折,你得空也出去走走,别娇养在宫里。我也不在这儿吵着你了,一下子这么多人,锦心堂里气浊得很。”
太后暗讽,琳夫人便是憋红了脸,终究一句话说不出,跪在地上,恭送太后。
行走在锦心堂中,道路狭长,宫人们簇拥着太后与帝姬在前,太妃与皇后落在了后头,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皇后的宫人品级在上,我们也不好越过,我与锦屏就落在了最后,才踏出锦心堂,却听到里头传来“哗啦啦”的破碎之声,清脆的很。不过也只是一阵,尹尚仪急忙忙跑进殿内,仿佛劝住了琳夫人,里头很快没了声响。
锦屏不免讶异,琳夫人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我便与她说了方才的场景,锦屏不住哂笑,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让锦心堂的那些人这么嚣张,还老喜欢克扣我们月钱……”
锦屏也不顾还没出锦心堂,正要与我继续抱怨,我指了指殿上的匾额,示意她噤声,她才顿觉失言,捂住了嘴,紧张得左右张望。
我笑了锦屏,耳朵却在留意前头,太妃正为帝姬方才的出言不慎而向皇后致歉,吞吞吐吐道:“倾宁不大懂事,我这……”
话一出口,太妃又觉得很是尴尬,说了就是在伤口上撒盐,不说又显得帝姬很没教养,她这个做母亲的面子上过不去。皇后倒是很体谅太妃,道:“我一直很喜欢阿宁率直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赤子之心,最为珍贵,太妃回去,也勿要念叨阿宁。”
既然皇后这样大度,太妃也就不再挂心这件事,皇后又道:“妾身前几日才听常尚宫提到,再下个月是太妃生辰,这时间仓促,也不知道送太妃什么东西才好,妾身才绣完一幅观音像,太妃务必收下这份薄礼才好。”
太妃的生辰?满宫上下并无人提及,太妃讪讪笑了,摆手道:“皇后莫要提起,我便是老得自己都快要忘却这日子了。”
莫要说我,身旁锦屏一脸诧异,大概也是初次听说,但转念一想,宫里谁又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不过是尊贵之人,才有资格记得这生日罢了。
“太妃不要推辞,妾身也只是尽一份心意罢了。”
遥想前年太后四十寿诞如何奢华,太妃今日竟无人记得了,不免凄凉,不过太妃历来在这些事上并不上心,太后将先帝的妃子斩杀殆尽,疯的疯,死的死,只留了徐太妃一人,还算过上太平日子,也并不如表明那样平静,太妃恨不得低到尘埃里才好,怎么会接收,皇后此举虽是好意,但于情势却并不合。
而此时与帝姬在前头赏花的太后忽而转身道:“皇后你的想法固然好,但未免太寒酸了,让人觉得哀家薄待了宫里的老人。既然要办,就要大办一场,”太后取下一朵芙蓉三变牡丹,簪在帝姬的发髻之中,一边对皇后道,“倾宁,你是不是忘了你母妃的生日了,也不提醒哀家。”
帝姬歪过头去,委屈道:“倾宁当然记得的,但母妃不让倾宁说……如果要为母妃做寿,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太后目视徐太妃,温然道:“秋芜,今年是你四十整寿,的确是该好好办一办的。”
“宫里开支用度日涨,何必为了我一个老人,再折损一笔银子,”徐太妃看了眼倾宁,和蔼道,“再者明年倾宁出嫁,这些钱省出来,为倾宁添些陪嫁也好。”
太妃所说的又是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四境不稳,朝堂党争,互相钳制,叶将军到处征战,又是个无底洞,再加上去年开春的天灾,国库空得很。幸而皇室也有些庄园,除却祭祀匠作,内廷吃喝日常用度多是从皇庄的子粒田出,户部偶尔补贴一些。可宫里的太后、琳夫人哪个是省钱的主儿,宫里攀比之风四起,也不见人遏止。
宫人报喜不报忧,太后也懒得去听太妃烦人的话,听着便太过小家子气,她也不是多么真心要为太妃做寿,但还要顾着帝姬,遂道:“倾宁的嫁妆自有哀家操心,倾宁也很想替你做寿,她也是一片孝心。”
太妃并不十分想领这个情,面露难色,却在这时,皇后想替她解围,跪下道:“太妃也是一片苦心,臣妾听闻,汉文帝的皇后窦氏贤德,节俭持家,粗茶淡饭度日……”
我心中苦笑,皇后的这个例子并不十分恰当,皇后身边的吴尚仪也在拼命扯皇后的袖子,让她勿要多言。太妃果断打断了皇后的话,跪下恭敬道:“皇后不用再说了,一切都听从太后吩咐。”
“太妃娘娘……”皇后并不明白太妃为何要接受这并无多大益处的风光寿宴,她这是在为太妃说话,也是为了宫里的开支盘算,毕竟琳夫人交出的掌管后宫的权力,这权力就要交回皇后手中。
“皇后,你还是太年轻啊……”太后冰凉若水的声音,仿佛敲打在山间的岩石之上,没有任何情感,太妃与皇后顿时噤声,伏下身子。
跟着主子慌慌张张跪了一地,噤若寒蝉,帝姬也跟着太妃跪了下去,唯有太后一人站着,她却仍在漫不经心地赏花,良久的静默,所有跪着的人仿佛都饱受折磨,本来就不为太后所喜欢的皇后,又一次惹恼太后。
良久,终于听到“咔嚓”一声,太后顺手折了手边的一支墨玉,笑了笑,道,“哀家看,这件事就依着你的意思办,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嘱托你去做。”
皇后抬起头,太后将那支墨玉对着阳光,左右端详,六月骄阳,透过深色的花瓣,光影流泻在地,捉摸不透,亦如此刻的太后,悠然道:“赵王妃的位置一直空着,这一直是哀家的一块心病,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你是他大嫂,也该费心帮着张罗才是。”
“儿臣……”皇后并不敢与太后对视,倏然垂首,轻声道,“是儿臣疏忽了。”
“今年,”太后笑着将手里的那朵墨玉揉成一团,深色的花汁透过她丰润的手,沁出斑驳色彩,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后,道,“是该好好挑一挑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皇后头也不抬低声道:“儿臣,记下了。”
太后眼中带着讥诮,将那朵破败的墨玉弃之脚边,名贵如墨玉牡丹,在太后眼中,仍旧是一文不值。因为她不喜欢。
太妃与帝姬一行人,跟着太后离开,踏出锦心堂时,我回头望了一眼,皇后还跪在那里,而她的手边全是墨玉的碎片。
她的命运与这朵花何其相似,再好,地方错了,时间错了,人错了,终究是枉然。
考试结束,尽量保持日更,每天2000~3000左右吧,缺了隔天会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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