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赖在我家》顺梨

8、呜 她真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秦狸难得没睡懒觉。

　　家里静悄悄。

　　秦狸打开房间门，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游鱼紧闭的房门，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慢慢走过去。

　　昨天晚上游鱼说的话不停回荡在他耳边，平生第一次，他心烦意乱了一整晚。

　　看了眼时间，才八点，除了上学的日子，他没起这么早过。

　　秦狸在游鱼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想着，刘姨上了楼，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洗衣篓。

　　“阿狸今天起这么早啊。”刘姨惊叹。

　　秦狸不动声色挪动脚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游鱼房间，“嗯。”

　　刘姨人精似的，瞧出他是来找游鱼的，主动开口：“小鱼不在。”

　　“不在？”秦狸愣了一瞬，语气不太自然道，“她……去哪了？”

　　“哦，她一大早背着书包说和同学出去自习。”刘姨提起游鱼，眼里露出心疼，“小鱼学习可努力了，每天五点多就起床，有时候还顾念着我，下来帮我忙。”

　　秦狸垂下眼睫，末了，又问：“李叔有送她吗？”

　　“没，小鱼坚持不要他送，说走到别墅区外面就有公交车了，她就当锻炼身体了。”

　　锻炼身体，亏她想得出来。

　　刘姨说完准备去忙活手头上的事，刚走两步，秦狸喊住她，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摸着后脖子，别扭道：“晚上做饭，多做点辣的。”

　　刘姨困惑：“你不是吃不了辣吗？怎么突然要吃辣的？”

　　“就……换换口味。”秦狸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另一边，南西书店。

　　休息日，书店的人络绎不绝。

　　店里设了两个区：阅读区和休闲区。

　　阅读区设立了读书区和自习区，大家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

　　休闲区提供咖啡饮品和面包甜点，价格便宜实惠，大部分来这里备考学习的人午饭都在这里解决。

　　游鱼和沈眉坐在高脚椅上，身前是一张长桌，透过窗户，欣赏对面寻春江波光粼粼的景色。

　　“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沈眉喝了一口冰美式。

　　游鱼学着她的样子低头吸了一口咖啡，瞬间皱成苦瓜脸，但还是咽下，回她：“嗯，挺不错的。”

　　沈眉见状，笑了起来。

　　本就明艳的脸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游鱼不好意思道：“我以前没喝过咖啡，原来……这么难喝的吗？”

　　她来南星后，经常看到路边行人、班里同学手里拿着一杯黑乎乎的咖啡，她以为很好喝呢。

　　“噗呲”，沈眉没憋住，又笑了好一会儿，说：“小同桌，你真可爱，我喜欢你。”

　　“咖啡有很多种，美式味道偏苦，但提神消肿效果很好。等着，我给你重新点杯拿铁。”沈眉拿出手机下单，“以后你别老闷在秦家，我带你多出来玩玩，长长见识，天天对着秦狸那张拽的二五八六的脸多没意思。”

　　一听到“秦狸”这两个字，游鱼面色淡了下来，显然不想谈论他。

　　好在沈眉注意力在手机上，没注意游鱼的变化。

　　很快，新点的拿铁端了上来。

　　游鱼尝了一口，圆圆的眼睛“biu”的一下亮了，好不一样的口感，香气浓郁，“好喝！”

　　沈眉怜爱地拍拍她的头，准备把那杯美式移开，被游鱼拦住：“你要扔了吗？”

　　“对啊，我喝不下两杯，你不爱喝。”只有扔了。

　　“没事，我能喝，扔了多可惜啊，好多钱呢。”游鱼肉疼。

　　沈眉随她开心。

　　坐了一会儿，沈眉突然道：“兼职的事我帮你打听过了，学校里有几个同学在找周末家教，单科的，全科的都有，价格非常可观。”

　　毕竟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对孩子的教育相当看中，南星的学生最了解南星的课程和进度，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游鱼看着沈眉比的数，心情雀跃，“这么多。”从现在开始计算，如果她每周末能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当家教，那么，到毕业，她可以赚到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都不算多，对他们那些有钱人来说就是从手指缝里漏了那么一点点沙子，”沈眉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比划着，“当然了，考虑到小同桌你的情况，这笔收入肯定是可以的。”

　　“不过，他们需要看成绩。你刚转来，还没成绩，所以家教的事还得往后延延，起码得等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

　　游鱼点头，“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让你失望。”

　　沈眉见她素净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一脸严肃，觉得可爱死了，伸出食指点点她额头，“行，我等着。”

　　两人又坐了会儿，沈眉便被一个电话催走了。

　　游鱼则一个人学习到闭店，两杯咖啡全喝完。

　　坐上最后一班公交，推开车窗玻璃，戴上有线耳机，游鱼看着窗外南星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街上车水马龙，绿化带里种着绣球花，蓝紫粉白交错一片，美得像油画。

　　南星夏季夜晚的风凉中带点温柔，不似泉林凉就是凉，热就是热，冷热分明，总藏了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缱绻，缠绕着人的发丝，翩翩起舞。

　　临近十点，又是一个下班小高峰。

　　工地工人拎着水杯跟工友讨论去哪儿对付两口，清洁工洒扫地面，打工人穿着精致西装拎着公文包在马路边等车……游鱼看着他们，忍不住去想：以后的我会是什么样？

　　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种可能，每一种都有可能，每一种又都没有可能。

　　游鱼很清楚，普通人的人生经不起试探。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任何一点偏离既定轨道的迹象。

　　不能出现差错，一点都不能。

　　机械女音忽然响起：“西浦路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前方站……”

　　游鱼摁了车铃，车门打开，她下了车。

　　秦家的别墅区在山上，从山脚走上去，差不多半小时。

　　拖着疲惫的身体，游鱼慢慢走着，耳机里的音乐换成了英语听力。

　　没走两步，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突然摁了喇叭，吓得游鱼浑身一抖。

　　她转眼看去，夜里光线暗，看不清车牌，只觉得眼熟，直到李叔从车窗探出头朝她招手，“小鱼，上车。”

　　没想到李叔会在这儿，游鱼心里一喜，忙跑过去，拉开车门。

　　“李叔，您今天怎么把车停这了？”秦狸不在时，车里气氛好很多，不低气压，游鱼会和李叔聊上几句。

　　李叔呵呵笑着，“秦狸”两个字差点儿出口，想到秦狸再三告诫，不让他说是他吩咐的，立马反应过来，改口：“哦，我这几天老睡不好觉，闲着也是闲着，来接一下小鱼，打发打发时间。”

　　说话时，李叔眼睛时不时瞟几下后视镜，见游鱼没有再问，更没有多想，便放心了。

　　到家后，客厅亮着灯。

　　刘姨在摆筷子。

　　“刘姨，还没吃饭吗？”游鱼惊讶，以前这个点早吃过了。

　　刘姨解了围裙，“没呢，饭早就做好了，阿狸一直说不饿，刚刚才说饿，让我把菜热一热。”

　　正说着，秦狸插着口袋从楼梯懒洋洋下来，径直走过她坐到餐桌前。

　　“正好小鱼回来了，坐下来再吃点，学习费神，就得多吃。”刘姨道。

　　游鱼站在原地不动，刚要开口拒绝，被秦狸打断：“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吃饭。”

　　这话一出，不止游鱼连刘姨都惊了一瞬，秦狸什么时候主动喊过游鱼吃饭，不让她滚出去都不错了。

　　游鱼看着他，他这是……在对她示好……吗？

　　没等她想明白，刘姨就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

　　游鱼也不矫情，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桌上的菜，一半都是辣菜，什么辣子鸡、剁椒鱼头、辣醋白菜……

　　天知道，她自从来了这里多久没闻过辣椒味。

　　游鱼大快朵颐。

　　心里疑惑刘姨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辣菜，秦家不是没人吃辣吗？

　　像是看出了游鱼心里的困惑，刘姨适时开口：“今天阿狸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让我多做点辣菜换换口味。”

　　“你说一个从小吃辣条都能被辣哭的人居然要吃辣菜。”

　　游鱼夹了一筷子白菜往嘴里送，听到刘姨的话朝秦狸投去目光，后者正气定神闲地吃着辣子鸡，神色不变，一点事儿没有。只有在刘姨说他吃辣条辣哭时，耳朵尖漫上一点红。

　　“今天的菜不错。”秦狸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突然道，像在掩饰什么。

　　刘姨高兴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好吃阿狸多吃点。”

　　“……”

　　秦狸忍着胃里的灼烧感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他吃得那么起劲，游鱼低下头，果然是错觉，她居然还以为是他特意让刘姨给她做的。

　　游鱼在心里默默摇头，她真是疯了才会这么想。

　　*

　　是夜，一弯月牙高悬。

　　秦狸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床头摆的几瓶矿泉水全被喝空，胃里又胀又痛，夹着火烧似的麻意，呼吸不停加快。

　　他强撑着又去厕所洗了个冷水澡。

　　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