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赖在我家》顺梨

5、哼 出了事，我

　　周六，游鱼起了个大早，背了一会儿书，下楼帮刘姨做早饭。

　　她来时，外婆给她带了不少家乡特色美食，一直没机会做，今天得闲，她准备做顿早饭。

　　刘姨做了水晶虾饺、煎饺和油条，准备再做个喝的。

　　游鱼说她来，刘姨没有推辞。

　　她从冰箱取出从泉林带来的酒酿廖糟和新鲜制成的桂花蜜，又从冷冻格拿出刘姨买的小汤圆，起锅煮水，等水开，将汤圆放进锅里煮熟，再放入酒酿廖糟，盛在碗里，最后淋上一勺桂花蜜，大功告成。

　　秦狸下楼时，游鱼正捧着碗吃得香，两条小腿晃啊晃的。

　　不知道的以为在吃什么珍馐。

　　见他过来，游鱼收起自己摇晃的腿，坐好。

　　两人无话可说，一时之间，用餐的地方只有勺子与瓷碗相碰的声音。

　　秦狸对吃饭提不起什么兴趣，每次吃饭都是随便糊弄两口，饱了就行。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碗里的甜羹，顿了一秒，立马舀第二勺，显然很满意。见他喜欢，游鱼放下心，将吃完的碗筷放进洗碗池，上楼学习。

　　“刘姨，今天的甜汤不错。”

　　刘姨笑笑，“甜汤不是我做的，是小鱼做的，用的都是从泉林带回来的食材，干净着呢。”

　　一听是游鱼做的，大少爷盯着手里的碗干瞪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还是敌不过娇惯的胃，别别扭扭吃完了。

　　“看来阿狸很喜欢吃小鱼做的饭啊，刘姨做的饭从没见你这么爱吃过。”刘姨在一旁打趣他。

　　“不喜欢，恰好饿了。”

　　游鱼吃过饭在房间写了一套数学和英语试卷，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没到饭点。

　　班里的同学她就加了沈眉，犹豫再三，她点进沈眉的聊天对话框，发送了信息。

　　【游鱼】：希望没有打扰你，可以把卓子晨的微信推给我吗？

　　想到豆豆被寄养在卓子晨家，游鱼松了口气，比起陈睿明，卓子晨还算好说话，对她也客气。

　　以为沈眉在睡觉，要到饭点才能回她，下一秒，手机响起，卓子晨的个人名片就发了过来。

　　游鱼回了个谢谢，对方没再回她。

　　发送添加申请后，游鱼放下手机。

　　听见楼下大门关门的声音，是秦狸出门了。

　　刘姨跟她说，秦狸每周六都会去卓子晨家看豆豆。

　　看来她得跟他错开时间才行。

　　这么想着，游鱼下了楼，刷题消耗太多脑细胞，准备再喝一碗早上煮多了的甜汤。

　　揭开锅盖，锅已经被刷得一干二净。

　　游鱼愣了一下，随即把锅盖放回去。

　　看来刘姨很喜欢她做的甜汤。

　　下次再多做点。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

　　游鱼打开，发现卓子晨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游鱼跟他打了招呼，简单说明自己想去他家和豆豆近距离接触的想法。

　　不出所料，卓子晨同意了，并答应帮她保密，不告诉秦狸。

　　——

　　周一，教室。

　　学校改了新规，早读必须站起来读。

　　大多数人怨声载道，其中怨气最深的还要属沈眉。

　　往常她都把班里的早读声当助眠，现在彻底没法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见游鱼正认真地看着课本，小声读背，想起周末她找自己的事，凑过去问她：“小同桌，你喜欢卓子晨啊？”

　　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游鱼登时睁大了眼，连连摇头，否认：“没有，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班里谁你都没加，特地跑过来问我要他的微信，我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沈眉道。

　　“跟这个没关系，我有事找他帮忙，”又加了一句，“这个忙，只有他能帮。”

　　“哦。”

　　说完，沈眉又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眼睛含着泪花。

　　游鱼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困？”一天下来，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直播模特兼职，有时候接夜景拍摄，白天没时间。”

　　游鱼不解，听班里同学谈论过，沈眉的家庭条件优渥，只比秦狸家差一点，怎么会……

　　“很惊讶？”
　　“不是，就是……”

　　“我想当模特，往这方面发展，我爸妈不同意，非要我以后接管公司，让我死了这条心，否则不给我一毛钱。”沈眉耸耸肩，撇嘴，“所以我现在做兼职赚钱。”

　　沈眉身高一米七七，头小腿长，身高比例非常优越，五官大气，确实是天生做模特的好苗子。

　　游鱼一米六二的身高站在她身侧跟个小地炮似的。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游鱼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星球杯递给她：“给你吃，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很喜欢吃。”她来南星的时候，外婆买了一大罐星球杯让她带着。

　　“我减肥，不能吃巧克力。”

　　“啊，可惜了。”游鱼张着嘴，要把手收回去。
　　沈眉忽然伸手拿走星球杯，笑出声，“偶尔吃一个也没关系。”

　　下课，卓子晨来找游鱼。

　　两人站在教室外面说话。

　　“周六秦狸会来我家看豆豆，你周日来怎么样？”

　　游鱼想了想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豆豆不熟悉我，间隔这么久，我怕下次再去它会认不出我。”咬她怎么办？她真的害怕，腿上那个疤到现在还在。

　　卓子晨沉思了会儿，“周五放学你来我家，正好可以坐我家的车。”

　　“不过先说好，阿狸那边你要自己去想借口。”

　　游鱼笑了笑，“放心，他肯定不会问的。”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说完，两人一起进了教室。

　　陈睿明拉着卓子晨要他给个说法。

　　“说什么说，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罢了，脏手拿开。”卓子晨一掌拍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陈睿明哪肯罢休，整个人反着坐，讨伐他：“那怎么没见你之前对杨璐瑶小姐这么热心肠呢？”

　　“啧，你别给我提她，我真是怕了她了。”这女人简直热情过了头，他无福招架。

　　陈睿明眯着眼，用一种看破红尘的姿态道：“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你跟游鱼肯定有不可见人的秘密。”

　　“阿狸，你说是吧？”他眼睛盯着卓子晨，手敲了敲秦狸的桌子。

　　没反应。

　　陈睿明挪开眼去看秦狸，见他正拿着一本英语书。

　　“阿狸！”他拔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秦狸放下书，姿态散漫，“听见了，喊什么？”

　　“嘿，听见了你不回我？这可是有关你好兄弟的人生大事。”

　　“无聊。”秦狸不想再听他废话，拿起杯子，准备出门接水，起身时，视线不经意瞥见坐在前排埋头刷题的游鱼，她别了下耳别的头发，露出在阳光照耀下愈发白净的侧脸。

　　他看了一眼，随即移开，大步离开教室。

　　“诶，别走啊，”陈睿明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不知道，”卓子晨呵呵嘲笑陈睿明，“无聊。”拿着杯子也去接水了。

　　留下陈睿明一脸困惑。

　　——

　　周五放学，秦狸打完球没在看台见到游鱼，以为她先去车里等他了。

　　上了车，车里只有李叔一个人。

　　他不悦地拧了拧眉，沉声问：“她人呢？”

　　“游小姐早上跟我说下午放学要和同学出去一趟，不用等她。”

　　“她早上跟你说的？”

　　“是的。”

　　知道跟司机报备都不知道跟自己说一声，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秦狸浑身散发低气压，脸色铁青：“开车。”

　　游鱼放学后跟着卓子晨去了他家。

　　为了避免被秦狸发现，卓子晨特意嘱咐司机把车停在学校南门，南门位置偏僻，去的人少。

　　卓子晨带她来到后院。

　　游鱼把书包前挂，一手拿着一根火腿肠，一向镇定的脸上神色紧张。

　　卓子晨见她这么害怕，安慰她：“放轻松，豆豆很乖很可爱的，它不咬人。”

　　听他这么说，游鱼心里好受一些，她听说城里人都爱养性格温顺、长相可爱的宠物狗，跟村里会咬人的土犬不一样。

　　“到了，豆豆睡觉的地方。”卓子晨用手指着一个小屋。

　　游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儿两眼一翻昏倒。

　　救命！好！大！的！狗！！！

　　她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游鱼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四肢僵在原地。

　　卓子晨没想到她这么害怕，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豆豆是圣伯纳犬，就是长得大了点，性格是狗里最温顺的。”

　　“我把它唤过来？”

　　“等下！”游鱼制止住，忙用嘴咬开火腿肠包装袋，眼神坚定，“可以了。”

　　卓子晨没忍住，失笑，唤道：“豆豆，过来，吃好吃的了。”

　　豆豆屁颠屁颠甩着尾巴跑过来，吐着舌头。

　　卓子晨摸摸它的头，闻到火腿肠的香气，豆豆凑到游鱼脚边坐下。

　　游鱼强装镇定，但还是怕得手抖。

　　豆豆都快比她高了。

　　卓子晨站在她身前，瞧她状态好了一点，慢慢侧开身子，还没等完全侧开，游鱼立马丢出手里的火腿肠，弯腰缩在他身后不肯出来。

　　“那个，我觉得今天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游鱼趁豆豆吃东西的间隙，闪身跑开。

　　卓子晨追她：“吃完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哦哦，好。”游鱼呆滞点头，像被吓过了头。

　　卓子晨突然觉得秦叔叔把豆豆送到他这里来不无道理。

　　一开始他还觉得秦叔叔大题小做。

　　吃完饭，游鱼到家已经八点多。

　　家里静悄悄，平常这个点，客厅不会有人在。

　　刘姨给她开的门，眼神往客厅瞟了瞟。

　　游鱼换鞋的手一顿，抬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秦狸。

　　他一身全黑家居服，长腿随意交叠，脸藏在阴影里，搭在腿上的手指不停敲打。

　　客厅只开了一盏暗灯，光线昏暗，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嘀嗒”声。

　　“还没睡？”游鱼主动开口，有点没底，不确定他是在这里等自己，还是恰巧没回房。

　　秦狸没应声，只是缓缓站起身，他本就身形挺拔，这么一站，阴影几乎笼罩住游鱼整个人，压迫感十足。

　　他走到她跟前，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黑眸睥睨着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游鱼不习惯和他这么近距离站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双脚钉在原地。

　　“去哪了？”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拷问。

　　游鱼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事先也没有打草稿，手指攥紧书包带，解释：“同学家……”

　　“哪个同学？”他追问。

　　游鱼大脑飞速旋转，不能说是卓子晨，那样就露馅了,支支吾吾小声说了句：“就……班里同学。”说完，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秦狸不要再问了。

　　秦狸静静盯着她看了三秒，随即沉声道：“我希望你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这里是我家，我是主人，你出去有必要知会我，而不是知会我的司机。”

　　她说呢，怎么突然关心她的去向了，原来是觉得自己的主人权威受到了挑衅。

　　“出了事，我不会管你。”
　　“知道了。”

　　秦狸不再看她，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