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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哼 他怎么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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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狸打完球,游鱼已经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他背着黑色书包,额发濡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额头,水盈盈的汗顺着皮肤往下流。身后跟着男男女女,其中有几个还是偷懒耍滑把卫生工作丢给游鱼的人。
其中一个男生瞧见校门口的游鱼,抱着篮球凑到秦狸身旁,张口:“秦哥,你这乡下来的妹妹真不错,干活就是利索,瞧瞧咱们班多干净。”
“要我说,这种活儿就该交给她来做,估计在泉林那个穷地方也没少干,正好对口。”那人眼睛窄细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游鱼,阴里阴气的。
话落,一堆人跟着哄笑。
刚打完球,天气黏热,秦狸不耐烦跟人靠太近,皱着眉头跟那人拉开距离:“要我说多少遍,她跟我没关系,更不是我妹妹,烦不烦!”
说完,抬腿就走,完全无视站在一侧的游鱼。
游鱼没抬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装作没听见这些话。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她小跑到秦狸身后,隔着一米距离,等他上车后,自己再上去,轻轻关上车门,靠着右侧车门,双膝并拢,大气不敢出。
一路上,车里安静地只有呼吸声,没人说话。
到家后,秦狸直接进了房间。
游鱼的房间就在他旁边。
见他进去后,她才上楼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秦和匀和金舒都是大忙人,昨天还是推了好多工作才挤出来的时间,一大早跟佣人交代完注意事项,早早飞去了国外。
听刘姨说,每次出差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所以秦狸被养成了现在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
话里话外都是让游鱼多体谅的意思。
游鱼呈大字躺在床上,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一想到这样神经兮兮的日子要过一整年,她就难受。憋了一天的情绪仿若寻到可以发泄的小口,眼泪溢出眼眶,顺着眼角滴到粉白色床单,洇开大片湿迹。
游鱼擦干眼泪,气鼓鼓从床上坐起,抄起一旁的枕头一顿挥舞,把枕头放回去时,又用手抚平皱褶。
她又没惹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以为她很想来这里读书吗?要不是外婆非要她读,求她来她都不来。
游鱼其实不太会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坐在床上发了一顿牢骚,气终于顺了一点,掏出书本写起作业。
她学的文科,六门科中,数学是她最薄弱的一门。
她写作业喜欢先写数学。
先攻克难的,剩下的对她来说便会简单很多。
外婆说这叫,先苦后甜。
等作业写得差不多,刘姨饭也做好了。
游鱼正好饿得不行,放下笔就跟着刘姨下楼,刚好和从房间出来的秦狸撞个正着。
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臊眉耷眼地缩脖走路。
想起在房间腹诽秦狸的场景,游鱼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吃饭时,头也不抬,只顾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秦狸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一抬眼,面前一颗圆溜溜的黑脑袋对着他吃得喷香。
秦狸不爽地眯了眯眼,看她吃得那么香,他心里特别不舒坦。见她正用筷子夹油炸虾,直接从她手里抢走,夹到自己碗里。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游鱼茫然抬头看着秦狸,圆眼睛不解地眨巴两下。
前者显然不想做出任何解释。
游鱼不知道说什么,抬手示意他吃,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自己另觅他食,夹了一只鸡腿,没等到碗里,半路又被截了胡。
罪魁祸首面不改色。
游鱼忍不住小声抗议:“盘子里还有。”
“你管我。”
行。你家你老大。
之后不管游鱼夹什么,秦狸都要抢过来,碗里堆积成山,也不见他吃。
一顿饭吃得硝烟四起,稍微慢一点就被敌人抢走了。
刘姨在一旁笑出声。
秦狸从刚才的拉锯战里清醒过来,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一下,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抢。
他筷子拍在桌上,没了兴致,起身大步上楼。
“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刘姨跟游鱼解释。
真奇怪,要跟自己抢的是他,到最后,他还不好意思了。
游鱼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昭示着这场战役的胜利。
饭后,帮着刘姨清理一番,她回到房间拿衣服准备洗澡。
她的房间没有独立卫浴,洗漱要到楼下。
衣柜里挂满金舒为她挑选的衣服、首饰,吊牌都没摘,游鱼一件都不敢穿,不明白为什么一件衣服可以这么贵,摸着也不像金子做的。
她从一堆精致美丽的衣服中翻出自己的破烂——一件洗到褪色的绿色荷叶边连衣服。原本是外穿的,后来边上划了一条裂缝,外婆给她缝好。后面穿得时间长了,料子柔软舒适,游鱼不舍得扔,拿来当睡衣穿了。
她把头发盘起,进了浴室。
洗完澡穿好睡衣,正准备开门,听见门外秦狸的说话声:“刘姨,我房间浴室怎么没热水了?”
刘姨在切水果,听到这话,疑惑地放下手里的活,“不会吧,楼下还好好的,你去三楼看看。”
“看过了,也是坏的。”
“现在太晚了,维修工不上班,明天刘姨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看看。”刘姨说着话,游鱼恰好从厕所出来,有几缕头发没束上去,沾了水弯曲地贴在洁白修长的脖根,散发着少女香气,她人白,一条平平无奇的绿裙子被她穿出清水出芙蓉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
刘姨忙道:“正好小鱼洗好了,阿狸你今天将就一晚,先在这里洗。”
秦狸眉头蹙得更深,游鱼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脸有多臭。
“我洗好了。”她帮他打开门,让出位子。
秦狸走进去。
刘姨见问题解决,又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浴室的门“嘭”的一声被秦狸重重关上,游鱼小声嘟囔:“干嘛拿门撒气,最好这里也没热水,冷死你。”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房间拿枕头发泄。
说完就要离开,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起了什么。
游鱼用力拍了一下脑袋,完蛋!
顾不得太多,连忙折返敲门。
“干什么?”语气差得游鱼腿软。
“我……那个……有东西忘了拿。”她支支吾吾,声音发颤。
几秒后,门“唰”地被打开,贴在门上的游鱼不设防一下子没站稳,摔到他怀里。
秦狸喜欢运动,肌肉练得薄厚适中,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游鱼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线条和灼人的温度,鼻间若有似无萦绕着清冷木香。
男生体温都这么高的吗?开了空调还这么热。她不禁想。
直到她反应过来趴在谁身上,脸色大变,忙双手举起退开,想起他说过的话,“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结果已经酿成。
哪怕马上要洗澡,秦狸还是嫌恶地用手拍了拍她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沾上了脏东西:“拿东西滚蛋!”
游鱼立马缩着身子擦门进去,生怕误碰到大少爷,拉高厌恶值。
秦狸靠在洗手池边,垂着头,上半张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转折分明的下颌线,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周身散发着“游鱼勿近”的冷气。
几米之外的游鱼不禁打了个寒颤,利索拿起脏衣篓里自己换下来的外衣和贴身衣物,随便裹巴裹巴起身走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粉色内衣没有完全收进去,少女粉的肩带垂落。
秦狸见她出来,正想开口训斥她,却在看见粉色肩带的一瞬,愣住,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他周身气息变幻莫测,温度直线下降,唇线抿紧。
浴室里水汽氤氲,周围弥漫着烟气缭绕的滤镜,湿热的雾气掺杂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裹挟住正值青春期的少年。
不知名燥郁顺着气血上涌,他喉咙滞干,眼睛发涩,气息不稳。
“你那些小心思给我藏好了。”他突然出声。
“?”游鱼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借着一点小恩小惠就无度索求,”他逼近,“连勾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觉得这样就能永远留下?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赖在我家一辈子?”
“也就只有我爸会被你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
他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像淬了火,“少赖在我家。”
前面他说得再难听,她都忍了,听到后面,游鱼没忍住:“不管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只想告诉你,你放心,我对你没那个意思,更没谈恋爱的心思,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还有,我没骗过秦叔叔,我很感激他给我到大城市读书的机会,不是我的我不会要,更不会赖在你家,等高考结束,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秦狸睨着她,面无表情:“最好是这样。”
门“啪”的一声再次被关上,声音比上次还大,震得脚下地板都抖了一抖。
真是少爷身子少爷命,但凡投胎稍微差一点,这世上都没人会喜欢他。
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村长的大黄还知道对陌生人摇尾巴打招呼呢。”
他怎么见人就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