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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哼 “她,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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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游鱼背着书包匆匆忙忙跑出门,连早饭也来不及吃,还是刘姨追出来给她塞了瓶牛奶。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车窗里秦狸那张好看的脸写满不耐烦。
游鱼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李叔平稳地开着车。
“对——”不等她道歉,秦狸冷冷开口打断她。
“五分钟,再有下次,自己去学校。”
秦家在别墅区,极难打到车,公共交通更是不用想。
靠步行到学校,上午的课都不用上了。
游鱼忙点头,急切道:“不会再有下次了。”接着,又小声解释原因:“我昨天半夜闹肚子,所以……睡过头了。”
“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在乎原因,只看结果,迟到就是迟到。”说完这句,秦狸戴上耳机闭上眼看也不看她。
瞧出他烦自己,游鱼默默移动身体,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静静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南星是一线城市,各方面发展都十分前沿,就连路沿的绿化做得都赏心悦目。
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游鱼将车窗按下一点,窗外浅淡清甜的桂花香气盈满车间,终于让她疲惫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昨天吃了秦狸夹给她的爆炒鱿鱼,她肚子里一阵翻涌,等到后半夜人几乎拉虚脱,最后是刘姨起床做早饭,发现她不对劲,给她找了药喝下。
她看时间还早,一晚上没睡好,加上喝了药脑袋昏胀,想着眯一会儿,没想到睡过了头。
果然,昨天她的直觉是对的。
车子行驶三十分钟后,停在了南星一中的校门口。
这个时间点正是上学高峰,门口停着数不清的豪车,成群结队的学生穿着校服往学校去。
南星一中不是南星市重本率最高的学校,但也仅次于第一名。最出圈的是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越是想跨越阶级的人家越是要挤破头把孩子往里送,早早培养人脉圈子。
学校也会破格招一些学习成绩特别好的贫困生,游鱼便是其中之一。
她跟在秦狸身后进了学校。
中间还被保安拦了下来,因为她没穿校服,也没校牌,他们怀疑她不是学校的学生。
指望秦狸帮她说话是不可能的,好在她早有准备,快速从书包里掏出学籍证明,保安核实一番后,挥了手让她进去。
秦狸人高腿长,保安检查她证件时,他停都没停,径直往前走。
接过证件,游鱼来不及放包里,抱着还没拉上拉链的书包,埋头拼命追赶。
没成想,秦狸忽然停了下来,游鱼来不及刹车,直直撞了上去,额头立马浮现一道红印。
“唔,”她捂着额头发出吃痛声,意识到自己撞了秦狸,立马色变,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寒光即使在炎热的九月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说了,只看结果,”他阴着一张脸,语气不善,“结果就是你撞了我,而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说完,他单手插兜,大步离开,留下一句:“别跟着我。”
游鱼哪认识路,学校又是出了名的大,周围进进出出的全是穿着校服的同学,只有她一个人无头苍蝇似地乱转。
好在这个时间点会有执勤老师管纪律,游鱼上去询问高三六班怎么走,老师看她穿着自己衣服知道她是转校生,亲自给她带路。
先去办公室见了班主任,班主任姓周,三十出头,说话很和气,她领她去班里露面,路上跟她介绍了班级和学校的情况,游鱼一一记在心里。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学期我们班有个新转来的同学,让新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游鱼走进教室,底下坐着三四十号人,全都“齐唰唰”看向她,从头到脚打量她。
“大家好,我叫游鱼,很高想能和大家认识,希望接下来的一年多多关照 。”
这句自我介绍她从出门一直在心里默念,就怕自己说的时候打磕巴。
自我介绍完毕,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掌声,声音甚至压不过几个人的窃窃私语。
后排有人笑出声。
“噗,鱿鱼,哈哈哈,好搞笑的名字。”说话的人叫陈睿明,肤色较深,长相阳光硬朗,笑得毫不遮掩,“阿狸,这就是你爸给你带回来的便宜妹妹啊?”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长相寡淡,穿得也土,我奶奶早八百年就不穿这种衣服了。”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同学忍不住笑出声。
游鱼站在讲台上双手攥紧书包带,垂着眼睫默不作声。
她的衣服大多都是外婆做的,外婆年轻时是村里有名的裁缝,会做好多衣裳样式。这次来秦家,外婆买了许多布料,眯着昏花的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熬了几个大夜给她做了好几身新裙子,就为了不让同学看不起她,嘲笑她。
老人家的审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不知道什么时兴不时兴,只知道要给她的小鱼做漂亮的小裙子。
游鱼并不觉得衣服难看,对她来说,这已经很好了。何况,对她来说,衣服只要能蔽体,能保暖,穿着干净舒适,其他的,游鱼不在意。
秦狸欣赏着她窘迫的表情和境况,勾起唇角,这就对了,她不开心,他就开心。
“你奶奶是千年妖怪啊,还早八百年,人一个女孩,至于吗?”秦狸的同桌卓子晨看不下去,堵住陈睿明的话头和笑声。
陈睿明道:“你着什么急?阿狸都没说什么。”
“是吧,阿狸?”
当事人态度淡然,眉尾轻挑,唇间的三分讥笑暴露了他的态度,尖尖的虎牙似锋利闪光的毒牙,若是咬上一口,保不齐会当场丧命。
指骨分明的手把玩着黑金钢笔,灵活地转动于手指间:“她,跟我没关系。”嫌弃厌恶的语气溢于言表。
游鱼拼命克制涌上鼻腔的酸意,喉咙吞咽,把那点不堪和难过硬生生压了下去。
早在游鱼到秦家前,圈子里的人和同学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物。
秦家是南星市的首富,上赶着巴结的人都排队等着呢。
见秦狸这么不待见游鱼,他们肯定也是不敢和她交好的。
班主任只是一个老师,自是知道学校里的这些学生有多金贵,尤其秦狸,她更是不敢多嘴。
她正准备开口让游鱼赶紧入座。
后者先她一步开口,“老师,可以借用下粉笔吗?”
班主任云里雾里,说,“可以。”
游鱼从粉笔盒里拿出一只粉笔,边写边说,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和粉笔和黑板摩擦产生的“嗒嗒”声:“游是游泳的游,鱼是小鱼的鱼。”每写一个字,她便介绍着。
她写完,转过来,“不怪大家笑,我的名字乍一听确实和吃的那个鱿鱼同音,是我没介绍好。”
说话时,她的视线若有似无落到陈睿明身上。
他没再笑了。
后排有人轻咳一声,像憋笑憋的。
卓子晨握拳立在嘴边,拍拍坐在前面的陈睿明的肩膀,对一旁肃着一张冰块脸的秦狸道:“看来新同学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别把人看扁了。”
陈睿明无所谓耸肩,秦狸转着笔不说话。
班主任给游鱼指了位子,中间第三排,同桌是个女生,趴着睡觉,一直没抬过头,长发铺在桌上。
游鱼轻手轻脚收拾自己的课本,避免吵醒她。
放学铃声响起,游鱼开始收拾书包。
南星一中没有晚自习,全靠自觉。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游鱼额外带了一些要复习的课本和练习册。
一整天的课听下来,游鱼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去大城市读书。
师资、教育设施、学习环境远不是泉林能比的。
甚至,游鱼从小到大都没用过一张完好的课桌。
好在她的基础扎实,课程进度基本还算跟得上,毕竟已经高三,该学的都学完了,已经进入总复习阶段。再努努力,适应一下新环境,成绩应该还会有提升。
游鱼在心里默默做着学习规划。
突然,几个人站在她桌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诶,今天卫生归你搞。”一个男生抱着篮球把扫把递给她,后面还跟着两男一女,拿着抹布和拖把,一股脑儿全塞给她。
班主任没给她排值日,说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再安排。
“今天不是……”她话还没说完,几个人着急忙慌跑出去,“快快快,等下又没场地了。”
游鱼把后半句咽回去。
拿起扫把准备扫地,发现扫把是坏的,底部和手柄脱离,稍一用力就歪。
她蹲下去,把接口怼紧,一连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怕它还会再散,游鱼从笔袋掏出透明胶带一圈一圈缠紧。
还好秦狸去打球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本来打算收拾好东西去操场边做作业边等他一起回家,现在就祈祷能在他打完篮球之前搞完卫生。
等扫完地,沉睡了一天的“睡美人”同桌终于清醒,伸了个懒腰,拎起空落落的书包潇洒出门。
游鱼目送她离开,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心里忍不住想:她同桌长得真好看,个高腿长,长相英气美艳,跟模特似的,就是特困,一整天都没醒。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坐起来,揉着眼睛往外走。游鱼正好在背英语单词,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眉。”女生说。
“游鱼。”
“嗯。”沈眉打了个哈欠,又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