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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这种学生 李木木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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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木多年过去外貌都没什么变化，她在为舞台搭建，忙碌地像只小蜜蜂时他就认出来了，只是自己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钮勐中途故意过去跟她搭了句话，李木木只是礼貌地笑着回答问题，除此之外没什么反应。
钮勐想起初三那年第一次遇见李木木，彼时她是初一新生，还叫李林。
钮勐中学三年被记的过数不清，他每晚睡觉之前，想的都是第二天若被学校通知开除，该怎么让父母轻点揍自己。
九月开学季，高年级的学生已经上了两天课，低年级的学生才来大扫除。钮勐当然不会因为新学期到来就变得老实了，他依旧迟到，打算翻墙头进校园。但这次学校有了新对策，在被砸平的玻璃碴上加了一排铁丝网。钮勐爬不上去，急得团团转。这时他看见草丛里有个洞，不大，但自己瘦成排骨，应该能过去。
他把草拨开，从洞口扔进去好几块石头，都没动静，这才放心往里钻。不料，钻到一半出了事故——他被卡住了肩膀，无论怎么扭，都蛄蛹不出去。
钮勐心发慌之际，面前出现一双小白鞋，他费劲抬起头看——来人是一个扎马尾、穿校服，手上还拿把除草小铲子的女生。
“呵呵。”钮勐故作镇静，问：“学妹，这边的草你负责拔啊？”
“不是。”女生慢声慢语地回：“卫生组长安排我去茶水房东边的小花园，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我好像迷路了。”
“这样啊。”钮勐激动得往前一蹿，胳膊又受了老罪，他忍痛说：“不是好像，你就是迷路了呀，茶水房根本不在这边。你……你，想办法帮我弄出来，我带你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女生迟疑。
“我也是迷路了。”钮勐瞎编。
“迷路了为什么会……”女生指了指困住钮勐的洞，问：“你是坏人吗？”
“我当然不是。”钮勐要气笑了，这姑娘忒傻，哪个坏人是能直接靠嘴问出来的。但人卡洞口，当了王八，不得不低头，于是他耐心解释说：“你就看我这样，也比你大不了多少，我就咱们学校的，初三的，今年都要毕业了。放心，我绝对不是校外的混混。”
“那好吧。”女生点点头，问：“我怎么帮你？”
钮勐都做好了痛哭流涕博同情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答应了。他表情收不住，只好把脸往左扭，但想出的台词不能浪费，说：“你看这面墙，是不是以为很坚固？其实里面的砖头早都碎了。你看我这人，虽然今天不小心走错路，但其实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学长。”女生真诚地看着他，问：“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做，你说清楚点，可以吗？”
钮勐被她这一声“学长”叫得心念一动，定了定说：“你过来，用手里的铁铲子使劲往洞口边缘砸，把这洞扩大点，我就能出来了。”
“好。”女生很乖巧。
她走过去蹲下，铆足了劲就要一铲子下去。
钮勐吓得直伸脖子，喊：“哎！哎！你可注意着点，千万别铲偏了位置。”
女生拍拍他，安抚道：“放心吧，不会的。”
钮勐闭上眼睛，女生再次手中动作。墙外面的水泥层开裂，“唰唰”往下掉灰，伴随而下的还有砖块碴。落在他的脖子里，崩在他的脑袋上，可钮勐这次一动未动。
连续砸了一阵，女生忽然停止，钮勐感觉到她站了起来，想着小姑娘没什么力气，是该休息下，因此也没催。刚要闲聊几句打发时间，一件衣服就盖在了他头上。
“用我的校服外套挡一下。”女生如水的声音传来，又扯了扯衣服下摆，将他的肩颈一同包住，说：“不然容易受伤。”
钮勐第一次被这么贴心对待，一时鼻子发酸，说：“好，谢谢。”
女生又砸了一会，墙体逐渐松软，直到她手腕酸痛，钮勐才重获自由。
他将外套抖干净递给女生，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才有空看一眼被砸现场。
之前在外面时洞口周围杂草丛生，他看得不是很清楚，这会面对光秃秃的墙根才意识到，自己钻的分明是一个狗洞——这个事实，是他无论多巧舌如簧，再掩饰包装，也能被一眼看穿的。
他正面红耳赤地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丢掉的面子，女生却笑着问：“如果你没受伤，麻烦可以带我去找那个小花园吗？你刚刚答应过的。”
“哦……好……好的。”钮勐对女生此刻的贴心无比感激，她不动声色地缓解了尴尬，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坏学生。
“谁在那里？”教导主任老金的声音像炮仗爆在耳边，呵斥道：“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老金仿佛从天而降，可他不是天神，在钮勐眼里，正快步走来的老金是凶神恶煞的阎罗，欲要索他的命。
“又是你！”两人的身影彻底清晰，老金怒其不争道：“钮勐，又想翻墙出去啊？别人都在认真上课，怎么就你一天到晚事多。”
钮勐被骂得不吭声，老金还不解气，指着墙头上的铁丝网，刚想继续教训这个屡屡犯错的学生，却看到了下面明显被人为扩大的洞口，盛怒之下立马口不择言道：“父母辛辛苦苦把你送来学校读书，你呢？不好好学习，竟然跑去钻狗洞！看看上面那些铁丝网，都是为你这种学生弄的。丢人现眼，真是脸皮都不要了，钻狗洞……”
钮勐脑中“轰隆”一声，感觉先前被女生轻柔托起的自尊心顷刻间摔得粉碎。他才明白自己始终是垃圾，就像刚刚爬过的，被野草掩埋的狗洞，只配在阴暗的角落，不见阳光。
“你呢？”老金仍在气头上，问：“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也在这里？”
女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钮勐就急急地解释道：“金老师，她是一年级新生，今天大扫除找不到自己负责打扫的区域，不小心才走来这里的。”
“她没长嘴吗？要你说。一颗老鼠屎待在自己班里不够，还要出来祸害全学校学生？”老金指着他又骂了几句才转回向女生，冲她抬抬下巴道：“你自己说。”
“老师，学长说的是真的。”女生鼓起勇气道：“您不应该用这么难听的话说他。”
老金看了眼女生的学生胸牌，确认她没撒谎，也觉得自己刚刚训责的话有些重，清了清嗓子说：“行了，都回去吧，下不为例。”
不久后，老金就找人堵住了那个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