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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54 第六夜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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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平平无奇的一颗网球,黄绿色的粗糙绒毛摩擦着早川葵的掌心。
她转动了一下球面,这才发现不同之处——有人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q版的女生头像。
娇憨的脸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抿的嘴唇闭合出坚毅的弧度……
“是我?”
早川葵眨眨眼问。
越前点点头:“不像?”
“你画的?”
她又问。
“嗯。”顿了几秒,越前又补充道,“之前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他也忘了。
大概是某天瞥到放在书桌上的《武士之魂》,他心血来潮的拿起一旁的网球,凭记忆勾勒出了早川葵的样貌。
“怎么来这里?是来找我的?”
“不,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带着这颗球?”
“……”
“不生气了?”早川葵看着越前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
“……”
越前沉默了。
他确实还在生气,可又不仅仅是气早川葵的拒绝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破局的无力感。
这在网球比赛中从未出现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快公布比赛结果了……”早川葵瞥了眼纷纷走入会场的人群,向越前发出邀请,“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嗯。”
按照专家评分70%的权重,加上场外全球观众30%的权重,获奖名次及最终得分已经显示在大屏幕上了。
早川葵以0.5的微妙分差,排在了千叶红前一名。
两人都获得了三等奖。
面对这样的结局,她很满意。
似乎生命里的一切都鲜活起来,蔓延开无限的希望。
越前瞥了眼女生,见她眉梢带笑,想来也是心情不错。
“除了画画,还有别的对你重要的东西么?”
他兀的开口,话里意味深长。
早川葵摸了摸鼻子:“唔,有吧……”
她对上他明亮的眼睛,瞬间恍了神。
像祖母绿一样深邃迷人的眼瞳,在光线的洇染下,焕发出琉璃般剔透的神采。
炽热的目光,如同锁链,将她从头到脚束缚起来。
“是我么?”
越前逼近一步。
清新的薄荷香气缭绕在二人周遭。
就在早川葵如芒在背、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
“哟,越前。”
迹部景吾迈开大长腿往这走来,伴随着清幽的玫瑰花香。
早川葵嗅了嗅,有些诧异。
这位大爷怎么还喷上了香水?
越前双手揣兜,脚尖轻拍地面,下颌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早川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越前在看什么?这个角度……他在看迹部的头?
“说好的剃光头呢?”越前语出惊人。
早川葵惊讶极了:“什么剃光头?”
迹部表情一滞、从晴转阴。
越前嚣张地勾起嘴角:“输了全国大赛的人要剃光头,这是我们的约定。”
“哼——”迹部冷哼一声,倨傲地说,“本大爷一言九鼎,当然已经剃了光头。”
“哈?”早川葵困惑地看着他的头。
难道……?
“这是假发。”迹部指了指脑袋。
“呃……”
“就算本大爷剃光头,那也是最华丽的——”
眼见迹部开始自我陶醉,越前一盆冷水泼了上去:“那你戴什么假发?”
迹部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气得抖了抖嘴唇:“出席这种场合,本大爷不得稳妥点?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离经叛道?”
“……?”被莫名cue到的越前龙马迷惘地眨眨眼。
离经叛道?他么?
“哈哈哈哈——”
早川葵突然笑了出来。
她笑得这样灿烂,像花一样接二连三地从绿叶间绽放出来,洋溢着青春亮丽的气息。
“这么开心?”
越前瞅了眼早川葵,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一时之间,所有试探、暧昧与踌躇都消解在这短暂的快乐中……
Chapter 54
2009年。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康复中心。
早川葵似乎失去了移动和呼吸的能力。
她定定地看着越前。
看着他那双阴冷、死气沉沉的眼瞳。
她知道,他在寻求的——绝非是来自外在简单的肯定与鼓励。
语言的力量有限,即便有慰藉,不过如过眼云烟。
“怎么不说话?”
越前又凑近几分。
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下灰色阴影,像极了死亡之神落下的印记。
从他身上溢出的寒气像捉摸不透的雾,悄然攀附在早川葵四肢上。
早川葵红了眼睛。
在她心里生根的怜悯与疼惜突然间得到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抽芽、长叶,蔓延到她躯体每一处的角落。
她抱了上去。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与力量,让她挣脱了迟疑与畏惧的束缚,紧紧抱住了越前。
手掌下是湿润的灼热、坚实的肌肉……以及心跳的脉动。
早川葵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只是用最坚定的口吻说:“离2010年还有不到2个月的时间,我陪你一起。”
越前迟疑了两秒,宽大的手掌轻轻触碰她的后背,那样纤细、单薄……
“你太瘦了。”
他说。
继而将早川葵紧紧拥进怀里。
《《《《《
接下来的日子里,早川葵抽出几乎一半的时间来陪伴越前。
除了变着花样给越前做营养午餐,还帮助他做一些康复训练的辅助工作,空闲的时候就坐在一旁沙发椅上晒太阳、画速写……
是的没错,她终于重新拾起了画画这件事。
尽管当年因为千叶红的原因放弃水彩,但眼下——或许是因为肺部结节动了手术,或许是因为被越前触动,她真的很想重拾梦想。
没有梦想的人生,又怎么会是完整的?
哪怕是越前,都会跌倒、流血、哭泣,更别说她这样的普通人。
“在画什么?”
被湿度与温度包裹的嗓音落在早川葵耳边,她抬头望去,高大的阴影整个儿笼罩过来。
越前擦着汗在她身边坐下,气息微促。
“嗯……”早川葵心一惊,支支吾吾地糊弄了过去,“随便画画咯,对了,今天练得怎么样?”
越前舒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晒着冬日暖阳,发丝柔顺地倾泻而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眯着眼,似乎很惬意的样子:“还不错。”
深层核心力、平衡力、控制力……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提升,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实战训练一段时间后,他就能很快重回赛场了。
想到这里,越前睁开眼睛:“明天我要去网球场训练,一起么?”
“要实战训练了么?”
“嗯,手冢部长正好从德国回来……”
“手冢国光?”
“是我以前在青学的部长,现在在德国担任职业网球教练。”
早川葵刚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咚咚——”两记敲门声。
“sorry,打扰你们了。”拉尔夫从门口探出脑袋,对越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龙马,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从拉尔夫背后缓缓走出,卷曲金发像瀑布般垂落下来,阳光化作点点碎钻跃动其中。
她笑得那样甜美,蓝色眼珠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Hi,龙马。”
连声音都是如此甜腻,映衬着赛雪的肌肤,仿佛是坠入凡间的精灵。
早川葵呼吸一滞。
她见过这个女人,在新闻报道上,美国知名模特——凯瑟琳*泰勒。
凯瑟琳径直走到越前面前,眼睛里闪烁着水光,细长手指眼见着就要贴到越前的胸膛上。
越前眉心微蹙,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凯瑟琳的手擦着空气滑落下去,扑了个空。
“Oh,龙马,不要这么无情嘛。”拉尔夫站在凯瑟琳后面朝越前挤眉弄眼,“凯瑟琳大老远从美国跑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情况,人家也是关心你啊。”
越前毫无波澜地瞥了眼凯瑟琳:“我跟你很熟么?”
“我只是想来谢谢你……要不是你救我……”凯瑟琳略带娇羞地看着越前,点到为止。
早川葵松弛的嘴角一点点绷紧,就像渐渐沉下去的心,巨大的失落感席卷全身,她低垂着眼帘,悄悄后退了几步。
越前耳朵一动,便知道早川葵那细微的举动,他懒得再看凯瑟琳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一样,将矛头转向拉尔夫,眼神阴沉:“凯瑟琳*泰勒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什么?”
“决赛前,你约我在白鸽咖啡馆门口见面,结果来的不是你,是她。现在,你又把她带到我面前。”越前顿了顿,神情严肃而戒备,似乎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拉尔夫,你想做什么?”
早川葵看着越前,感觉他话里有话。
拉尔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说明白:“龙马,凯瑟琳那么喜欢你,你又一直独身一人……”
“谁说我独身一人?”越前挑挑眉,一把拉过早川葵的手腕。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滚烫,把她的手腕紧紧包裹。
早川葵当着外人的面还是故作镇定,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越前,任凭心跳得飞快。
碎光融进她眼底,将眼瞳洇染出琉璃般的色泽。
越前敏锐捕捉到了早川葵眼中的一丝慌乱。
他微微勾起嘴角、又蓦地放下,目光悄然落在她的唇上、逐渐幽深,喉结轻滚。润泽的、充满血色的红唇,像伊甸园极具诱惑力的苹果,不断挑动起他心底的暗火。
早川葵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越前的束缚。
越前没有给早川葵逃离的机会,直接把她拉进怀中。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后脖颈处,潜藏着浓重的掌控欲。
“OH !NO——”
在拉尔夫惊诧的叫喊声以及凯瑟琳嫉妒的目光中,越前低下头,重重吻上早川葵的唇瓣。
柔软湿润的触感,混杂着暧昧的声息,爱欲之火冲破了理性,将他苍白灰暗的情感世界铺陈上绚烂色彩。
越前吻得愈发用力,几乎是在啃噬早川葵的嘴唇,他用灵活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齿,与之缠绕在一起。
早川葵被亲得几欲窒息,越前温柔地轻触了几下后才放过了她。
而此时,拉尔夫与凯瑟琳早已离去。
“你干嘛?”早川葵喘着粗气,满脸通红。
她又惊又喜又怒,实在搞不清越前这么做是为什么。
越前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水渍,低沉嗓音中带着沉溺其中的感性:“我在亲你。”
这是她从来没见过、也从来不敢想的越前。
可他这么做,有多少出于对她的感情?还仅仅是形势所迫?
“拿我当挡箭牌?”
早川葵怒目圆睁。
他跟凯瑟琳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在乱想什么。”越前皱着眉,并不乐意被这样误解,“我只是——”
“没有第三次了!”
早川葵怀着满腔愤怒用力地踩了越前一脚,随后大步跑出了训练室。
在猝不及防的疼痛冲击下,越前面容扭曲,等缓过来追出去时,哪里还有女生的影子?
脚背上残存着痛感,他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素来冷峻的眉眼间竟带着一丝调侃与柔情:“力气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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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葵再一次当起了鸵鸟,呆在房间里连晚饭都不出来吃。
她又羞又愤,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与不安的心跳声作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越前来敲过门,她也没有理会。她甚至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只在半梦半醒间突然想起——速写本还在康复训练室……
“要拿回来啊……”
迷迷糊糊间,她嘀咕道。
“滴答——”
时针指向零点。
此时此刻,距离新年,还有十天。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