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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Win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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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龙马,今天你怎么不出去训练?”
越前伦子久违地在早上看见坐在餐桌前的儿子,不由地有些惊讶。
“嗯,刚刚打赢了冰帝,部长说上午给我们放半天假。”越前看着伦子递来的牛奶,皱了皱眉。
“牛奶对身体好,能让我们家龙马长高高哟。”
“呃……”越前抿了抿嘴,嘀咕道,“我对身高也没有不满意。”
才十三岁不是么?从生理学来说,男生发育往往会比较延迟。
“那怎么行?”伦子嗔道,“长不高的话就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哦!”
越前闻言一怔,大大的猫眼中出现了类似“困惑”以及“懵懂”的情绪:“……是这样?”
南次郎咋咋呼呼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龙马,别听你妈妈乱说!”说着他移下报纸,露出狡黠不羁的眼睛,“你只要把球打好,无论身高多少都有女孩子会喜欢你。”
伦子目光一凛,如飞到般落在南次郎头上,语气里充满了浓浓威胁:“嗯?”
谁料对方毫无察觉似的,越说越上头:“毕竟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荣誉与地位!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像冰一样凝结,阴恻恻的风打着圈落在南次郎脖颈间,移动的阴影从天而降,一只纤纤细手将他手里的报纸无情抽走。
意料之内的,一本杂志从里面掉落下来,封面上的性感女郎正摆出搔首弄姿的POSE。
“呵!果然——!”
伦子眼瞳冒火,将杂志狠狠拍在南次郎后背上,气得胸膛起伏。
南次郎连忙打开电视机试图转移妻子的怒火与注意力:“嘿、嘿!伦子,快看,这些人在比赛画画呢!”
画画?
熟悉的词语一下子攫取住越前的注意力,他不禁向电视机的方向看去。尽管转播机走位很快,现场的人也被缩放得很小,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早川葵。
已经不能用面无表情来形容了,她蹙着眉、嘴唇紧抿,拿着毛笔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看的?”伦子瞪眼。
“呃,我马上换台!”
就在南次郎手指即将按下遥控板的刹那,越前龙马严肃而果决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等等!”
“怎、怎么了?”
南次郎一愣。
越前龙马没有说话,只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脸色凝重。
早川葵的眼神,突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憎恶,笔直地注视着前方。
她,在看谁?
Chapter 53
是的,从早川葵落下的第一笔开始,她就知道这张水彩纸被人动了手脚。
都不需要抹上颜料,仅是用排刷蘸上清水往纸面一刷——深浅不一的水渍,一个接一个的密密麻麻地浮现在纸面上,有些部位清水直接沁入到了纸张底部。伸手一摸,触感毛毛的。
要知道,创作一幅水彩画的工具,最重要也最基本的就是水彩纸,这种国际赛事主办方才用的都是ARCHES(阿诗)640g的纸张,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脱胶?一旦脱胶,颜料一下子就会被纸面吸收,根本无法晕染、刻画细节,更别提做出层次……
脱胶了……巧合?还是故意?谁给她换上了一张脱胶的水彩纸?
是千叶红么?
主办方给选手们准备的画材都是统一的标准与规格,并且还经过了复核检查。如果她此刻提出纸张有问题,在被人暗中操纵的情况下,又有多大的概率能得到公正对待?
放眼望去,其他选手都已经提笔开始上色,一个个神态自若,丝毫不像纸张有问题的样子。
眼下的局势对她来说不利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根据主办方提供的素材想好了创作的内容,却没有办法完成……
“滴答滴答——”
偌大的会堂内,秒针走动的声音像是被数倍放大,清晰地在早川葵耳膜里回响,将心跳也掀起跳动的狂潮,浪花一波接一波扑在她头顶上,冰冷刺骨。
难道即便从头再来,还是殊途同归?说好的善恶有报,偏偏就像一场笑话?
早川葵白皙的脸蛋猛地蹿起潮红,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几乎是淬着冰朝千叶红的背影剜去。
愤怒几乎在瞬间到达顶峰,像有心火在烧,点燃空气中的日光,极速蔓延出燎原的火,将冰凉寒气尽数扑灭,取而代之的是麻痹感知的灼热。
早川葵的右手狠狠握着毛笔,节骨处泛出了青白。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咚——”
隔着紧闭的玻璃窗,有什么声音传了进来。
微弱又转瞬即逝。
却在早川葵心里惊起一滩鸥鹭。
像极了……网球落地反弹的音色。
她侧目看望窗外。
少年的剪影一闪而过,在她昏暗心海中滴落一抹青绿,浸润着淡而明媚的暖意,晕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于是,一株小小树苗从心海间拔地而起,一下子长成参天大树的模样。
或许,她现在能做的事、应该做的事——就是将这幅创作完成。
在挫折面前轻易放弃的话,又谈什么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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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赛的素材是一张照片——战争后流离失所的人们,面容沧桑、目光忧郁地遥望着前方。
早川葵本来是想选择细致地刻画人与景,可既然纸面脱胶已成定局,那就只能改变策略——以抽象为主,同时在落笔是要更加谨慎,因为脱胶的画纸吸收颜料的速度非常快,洗色、修改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低下头去,开始了这场她的一人战役——能画完,就是胜利。
颜料顺着清水在纸面流淌开,褐色、青色、碧色、玫瑰色……或及时滴落清水晕染开水花、或在半湿润时又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时此刻,早川葵已无心去思考别的,她就像是一个织梦者,倾注心血、一针一线地描绘着心中世界。
等纸面彻底干透,再刻画些许细节,喷洒上不规则的白墨点。
汩汩暖流像山火,在她心尖绵延不断地喷发。这股力量是从内向外的生命力,如此磅礴且富有朝气,呼啸着、奔跑着将她纤瘦的身躯支撑起来。
摒去从苦难中滋生的迷惘与忧愁,驾着火马一骑绝尘。以攻克前进与浴火重生为注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自强者。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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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响起,至此,比赛结束。
工作人员按顺序将画纸收好,一一呈现在专业评委面前,同时将每幅作品在网络上同步刊登,便于广大观众投票。
早川葵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许多风格迥异、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有用平静、明亮笔触呈现战争过后重建家园的宁静;有以大量浓郁、阴暗的色泽来呈现战争的残酷与血腥;有通过细致刻画来表现人类对于战乱的悲哀与对和平的渴望……
当轮到她的作品被审阅时,早川葵悄然屏住了呼吸。
她画的是幽静的河对岸,墓碑在山间若隐若现,由远及近——是清澈、倒影万物的河水以及用干脆利落笔触刻画的树枝。
整个创作的巧妙之处就在于——最近处虽为枯枝,却在河对岸的山间绽放出了玫瑰色的花晕,将墓碑的阴气一扫而空,流淌着生命的希望。白墨水的巧妙点缀,犹如细碎繁星,更为画面注入空气感。
破碎的家园、满目疮痍的心终究会在无情时光的抚慰下慢慢恢复本来的面貌,从而绽放出新的生机。
看到几个评委含笑点头的模样,早川葵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她像泄了气的皮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各位选手现在可以自由活动,等我们统计完最后分数会通知大家。”
听到这句,早川葵立马站起来朝外走去。
长时间处于封闭室内,加上高脑力、体力运作,大脑已经处于缺氧状态。现在的她迫切需要清新的、自由的、凉爽的空气!如果能来上一杯绵云冷萃就更好了!
与凉风一同涌来的,是千叶红急促的脚步声。
她婉拒了那些前来寒暄的画手,匆匆追上不远处那个纤瘦的背影。
“小葵——”
早川葵闻声转头,眼神轻蔑鄙夷,就像在看路边最肮脏的垃圾。
千叶红百味杂陈——从她看到早川葵的作品时,就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曾经欣赏又嫉妒的对手正在以超脱常理的速度成长起来,就创作水平而言,足与她相提并论。不仅如此,能在纸张脱胶的情况下稳住心态、创作出这样意境悠远的作品,或许早川葵已经超越了她。
“你还有脸来找我?”早川葵迸出一声冷笑,“水彩纸是你搞得鬼吧?”
“我们谈谈吧。”
早川葵跟着千叶红走到一处隐蔽角落,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千叶红沉吟片刻,点了支烟,轻吸一口,白雾从鼻间流淌而出。
早川葵拧起眉:“我讨厌烟味。”
“这是万宝路的女士烟,薄荷味。”千叶红说着把烟夹在指缝间,“抱歉,我以为你能接受得了。”
“一点也接受不了。”早川葵后退几步。
天光从屋檐下倾泻下来,落在她头顶。
千叶红静静站在阴影里,掐灭了手里的烟:“小葵,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加入我的工作室。到时候创作、开画展、出版……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们可以共享财富名声。”
她抛出了橄榄枝,舍弃自己一小部分的利益,安抚、劝降对方,生怕早川葵将前仇旧恨一起清算。
“我当然——”早川葵微微一笑,语调蓦地一扬,像破云之矢划开气流、直入云霄,“不愿意!”
千叶红脸色一变。
“你就算倒贴,我都不会跟你合作的,简直脏了我的手。”早川葵已经没了耐心,言辞尖锐,“像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走下坡路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我,也会有老天收拾你。”
“你——!”千叶红气得脸通红,整个胸膛不住地起伏。
“事不过三。”早川葵顿了顿,“这次你换掉我的水彩纸,是最后一次。如果……在未来的某天,你还犯同样的错误,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早川葵迎着天光走了出去。
她的心情是如此平静。
因为在这次比赛中,她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自强。这是遇到任何困难,都能支撑自己站起来对抗的力量,像太阳之火一样不断生发、鼎固革新,从而带来源源不断的自信、满足,这已经是她立足社会最珍贵的宝物。
至于要不要将一切曝光,让千叶红受到应有的惩罚?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在不断成长、早已超越过去,而千叶红却始终固步自封。
“问题解决了?”
“心情还不错?”
……。
熟悉的声音传来。
早川葵错愣地转过头。
亮光像绸缎一样铺满视界,阳光点缀在少年发丝上,闪出耀眼的细碎光点,光晕将浓重的墨绿色洇染出青葱亮丽的色泽。
他的肤色在阳光下愈发白皙了起来,明明天天在太阳底下打球,怎么就一点也晒不黑?
“越……前?”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刚刚画画时看到的不是错觉?不过回想起来,从他家到比赛会场距离也不是很远……
越前轻轻抛起网球,接住后又做着重复的动作,似乎在酝酿什么。
早川葵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暖意,低头一看——手钏上的黄色宝石正闪烁着璀璨的光。
这是……又点亮了一颗?
“找我有事?”
她问。
越前停下抛球的动作,将小小网球递向早川葵,他侧过三分之二的脸庞,碧色眼眸有一种不容抗拒的魅力,透过刘海的阴影,混杂进暧昧喑哑的声息中,直抵早川葵心间,掀起燎原的火:“送你。”
早川葵一愣。
送她什么?一颗网球?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