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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醒 你就这么急 ...

  •   被甩一巴掌?霁泽云埋头吃饭眉尾一跳,掀起眼帘盯上面前成心调笑的男人。

      看来是打听到段卓凡被他打的事迹了,霁泽云想起当日姓段的疯狗说的话,眸间寒意攀升,敛下眼来冷冷笑了,他优雅擦了擦嘴,什么也没回应。

      只知道段卓凡激到了霁泽云,却不知道其中真正内情的萧玘瞧他总算是有些趣味了,取下玉扳指在桌上飞速得转起来,继续道:“有不长眼的挑衅,需不需要你王爷我亲自去教教他究竟该怎么做,嗯?”

      “怎么敢劳烦王爷出马,”霁泽云抬了脸,歪头甜甜地说,“我怕他明早也变成被划花了脸摊在段府门口的人彘呢。”

      如同惊雷骤歇,两人的目光还没对上,暴雨就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了,桌上扳指呼啦啦地转动,在把人心绪搅得糟乱后终于停下。

      倒酒的壶忽地脱手跌在桌角,商影将心提到嗓子眼,又惊又慌地拣回酒壶,察探着他主子满含杀意的脸色,忍不住禁声擦去冷汗。

      两年前那件事过去得并不简单,商影清楚得知道这其中的可怕,王府的半条道和屋子全都砸了重新盖,人是在院子里活剐没的,所有染了血的土又被刨起来,全都生生被灌入那县令的七窍里,商影至今想来还是胆战心惊。

      启阳见商影出错打翻酒壶,也看出王爷又被自家公子说到痛处气得肝疼的模样,没忍住正要笑,被站回来的商影眼疾手快地捂住嘴,眼神恳求着“我求你了祖宗,千万别出声。”

      低气压下良久,萧玘哼声,方才冷峻的气氛一扫而光,他又显出一副浪荡样,捏起酒杯与霁泽云勾着调子说:“要我把他剐了,你还不配。”

      “自然,”霁泽云笑意不达眼底,“我自知不配王爷出手,只求王爷今日带我回府,赏我厢房一晚即可。”

      “你就这么急着进我王府,”萧玘睨眼扫他,嘴角勾起弧度。

      前人温顺地对上他的目光,用轻柔的口吻说着破天的话:“一顿饭不过如此短的功夫,我不借王府简榻一睡,难道明日要大家都误解,王爷其实不行吗?”

      他信手盛上一碗桌上一口未动的首乌鸽蛋汤,推给萧玘,像一只好心的狐狸将食物大方施舍,委屈道:“我也是为王爷着想。”

      首乌鸽蛋汤,青云屏精品,大补,壮阳。

      直到最后草草收场,同屋异心的二人皆是看不对付,雨一直下,风就一直吹得人爬不起来,霁泽云却被护在上位者坚实的臂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马车,直入王府大门。

      “东西呢?”

      关上门走过屏风,霁泽云咳嗽两声,轻轻“啊”了一下,感觉到自己或许是感了风寒。

      “这里,公子,”启阳抱来精盒打开,把玉佩递过去,霁泽云攥住玉佩,摁在心口更加猛烈得咳了起来,摩挲着玉佩熟悉的纹路,他这才安下心来。

      过了好一会儿安明才回来,不知道上哪里煮来一碗药,霁泽云直接吓得一口也不敢再咳,央求似的皱着眉,目光拼命躲开那碗药。可安明只是执着地端着药站在霁泽云面前,霁泽云埋着头躲多久他就心平气和得站多久。

      启阳见状乖巧蹲在榻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瞧着霁泽云,像一只毛茸茸摇尾巴的小狗,他知道公子不爱喝药,是特别不爱喝,但又担心公子身子,自从他和霁泽云待在一处至今,公子的身子一直不好,不用心注意着就极容易病倒。

      看着启阳小小一只在旁边瞧着自己不肯喝药的样子,霁泽云不好意思苦苦露笑,从安明手里接下他避之不及的药,妥协道:“好了好了,我喝就是了。”

      门处“哚哚”敲响,传来商影一句“霁大人可还安好,是否需要请大夫?”

      霁泽云闻言一口灌下去,苦得狠狠皱眉,“不必,我很好。”

      这一下子把霁泽云敲清醒了,他现在还待在王府里,要让自己随时保持警惕,万万不能搞垮了身子。

      翌日清晨,雨后天晴,桃花旺盛满溢枝头。

      一身病态的霁泽云推开门发现门口趴着一团白色,蹲下一瞧是只白猫儿,七木醒了就往霁泽云怀里钻,跑到人怀里继续睡。

      无奈笑笑,他弄了个遮毯来把猫放下,咳嗽两声,朝着寻声而来的安明示意备车回府。

      安明得令还没走出霁泽云视线,前院传来不合时宜的嘈杂,那声音越寻越近,竟是穿过主屋冲这厢房来了。

      打头的总管太监面慈携笑,端着步子身后一片威势,军士们板着脸孔步伐整齐,衬出打头人手里最显眼的黄色卷轴。

      霁泽云一挑眉,含笑顺势下阶迎上去:“王喜公公。”

      总管太监意味不明地瞧他一眼,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他点头走上阶展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翰林侍读霁泽云才德高尚,特诏其入宫觐见,钦此。”

      跪在地上的霁泽云张开手,隐隐笑了,他眼里闪着光,似是蕴含无尽遐想与野心,朗声道:“微臣领旨!”

      第二步虽有曲折,但他终于通过萧玘这一阶,敲开了皇宫的门。

      -

      皮影偶的活动声连连不断,至高尊位上的人扭动着皮影,津津有味投入在霁泽云的话中。

      “……”

      这都是什么破问题?!

      尽管心中咆哮如雷,霁泽云还要面带微笑。明明行来宫道上领路的王喜见他病容,以为他是进宫面圣心中惶恐,才悄悄透露安慰道不是坏事,许还要恭喜霁泽云。可这虽然不是什么坏事……

      他都已经回答了无数关于“逸王”这个人的问题了,龙椅上的崇丰帝句句不离萧砚声,左一句皇兄右一句爱卿觉着呢。

      “爱卿方才既然说了从前对逸王的看法,”崇丰帝还在不停得动手做皮影,不忘笑着好奇,“那如今皇兄回京了,卿见过后觉着他如何呢?”

      一个个全都是不能乱说的,不注意被有心人做文章就是跪下来磕破头也说不清,霁泽云已经心惊胆战回了似“对逸王的看法”、“如何评价他的作为”此等问题,现在不出所料终于轮到“你认为他是何种人”这样的问题了,霁泽云恨不得咬碎舌头,装聋又作哑,只可惜枝子递过来,圣命难违。

      “微臣不敢说。”

      “朕不是说了,不妨事,不罚卿。”

      果然,霁泽云抿唇,道:“是,陛下,”他微微颔首,“臣初见逸王,因才面圣颜尚欣喜难平,冲撞了王爷,不想王爷不仅从未记恨苛责,还在围猎场热心相帮,是而微臣才得以有幸与逸王一同为陛下献上祥鹿,在微臣眼中陛下是天,逸王就是扶微臣侍天的鹤,看似尖锐孤高,实则人品贵重,善而忠。”

      崇丰帝越听越掩不住笑,没有一点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他反而欣慰似的瞧着霁泽云,眼神愈发炙热。

      “好!”崇丰帝刚制好一个转眼又到下一个,他不亦乐乎地继续道:“朕听闻前些日子爱卿为皇兄钓得一肥鱼,改日也来宫中为朕钓一条如何?”

      “陛下抬爱了,不过是上天眷顾踩了运气罢了,微臣惭愧,不曾有熟巧的垂钓技艺,”霁泽云说。

      “放宽心,”崇丰帝笑道,“朕把皇兄叫来与卿一道,皇兄他技艺娴熟,爱卿在一旁帮衬即可。”

      霁泽云脸上的笑僵住一瞬,无论如何都只好咽下这苦果,温顺应着,心里骂萧玘究竟要睡到何时。

      终于在一炷香后,门外小步疾行进来小太监,龙椅旁的王喜不知是听到什么,与崇丰帝附耳几句竟叫帝王陡然色变,崇丰帝急急将做了一半的皮影往龙袍里藏,对霁泽云说:“爱卿先行退下吧,卿说的朕都记在心上了。”

      虽然霁泽云不明白何需将这些废话记下,但只听王喜对小太监一句“好生侍霁大人出宫”,只好恭敬告退。背后是依旧胡闹的帝王,他笑颜松意,腰间半枚双鱼玉佩盈盈透光。

      -

      萧玘一身束袖装就跑来宫中坐在崇丰帝对面饮茶,玉扳指在金杯沿上“叮叮”得敲,他从门缝里瞧着大内的人带走了霁泽云,本叫商影盯着,没想到……

      没想到启阳拉着商影哭唧唧的,嚷嚷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孩撒泼打滚的,“呜呜呜呜呜…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公子他进宫去了。”

      商影要把他提溜起来,“这有什么好怎么办,小可爱你撒手。”

      “我不要,公子他生死未卜呢,我不要,坏蛋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啊。”启阳四肢牢牢圈住商影的腿,打死也不撒手。

      “什么意思?”

      “公子高热虚弱得很,就这么让公子进宫去了,万一病中晕头转向失礼触怒龙颜,可怎么好啊!”

      “高热?”

      “你昨夜不是还来问过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没关上门把闹心的哭声隔绝在外一盏茶的功夫,披上衣服就进宫里来了,如今一扶额头深觉大意,崇丰帝笑着说:“霁侍读方才才离开,皇兄来的真是巧得很。”

      御花园里春华璀璨,萧玘冷静下来又饮了口茶,说:“就该来陛下这里坐坐,那烟花柳巷的地方也不能日日待不是?”

      “哈哈哈,”崇丰帝拍腿仰笑,“朕听闻皇兄带着人一起去的,又怎会觉着腻。”

      萧玘懒散笑了下,道:“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都用来打趣我了。”

      话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一致他还是懂的,毕竟他能在皇宫安插自己人,不代表别人不能,霁泽云做的事要欺君,如何也掺和不上他,毕竟,他本就行之浪荡。

      他是被蒙蔽的。

      正笑着,忽闻崇丰帝问:“朕倒是好奇,皇兄觉着霁侍读是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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