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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囚徒 重回盛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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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恪中学
位于泽州西南地带,有一家贵族私立高中,占地近万亩,堪比一所重点大学,春节已过,今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已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贵族子弟,这里不统一制服,每位学生身上都穿着颜色各一、低调奢华的名牌衣服,原本还显得空荡的学校,因为大批学生的注入而充满活力,但因为占地面积很大,往往是活力有余,热闹不足。
盛恪中学学制5年,这里不教普高的语数外等学科,而是教类似大学才系统性教学的金融学、生物学、工程学、医学等科目,学生想专攻某类科目或是选择平均涉猎都可,之前提到的乔纾夏就是选择的专攻金融并且已取得一定成就。
除此之外,盛恪中学还提供礼乐射御书等选修课程,用于陶冶学生情操,顺便锻炼身心。
淮溪庞大的家族支撑和特殊经历,足够她在学校无法无天不被管束,如今距离入学已过半,淮溪在学校还只是挂个名的存在,闲暇时到教室坐一下,其余时间都是在校外打架,打架,还是打架,并没有从学校系统性地学习过什么科目。
也因此,淮溪至今还是半个脑袋空空的文盲,虽然她掌握从小就教的贵族礼仪、多国语种、基本的算数历史等基础文学素养,但是还远远不足以支撑她走的更远、更稳。
如今重回一世,淮溪也终于放下小我情怀,看得更长远,因此她也在铆足了劲为学校的学习生活做准备。今天开学她来学校就是想办专业攻读手续的,她选了工商管理,想系统地学习企业管理问题和一般的金融知识,其余专业的科目就没时间精修了。
与她成为鲜明对比的,就是她的未婚夫宴柏,因为她从前可怕的掌控欲,宴柏从小就被迫成为了那种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现任学生会会长,已修满了所有的学分,目前还在研究一些盛恪没教过,但大学有深入教授的部分科目。在某些方面来看,淮溪既束缚了宴柏也成就了宴柏,与略有成就的宴柏相比,淮溪就要散漫地多,她总是漫不经心地逃课、漫不经心地打架,比起苛刻自己,她更喜欢苛刻别人,实在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
盖完了最后一个章,淮溪也要转班了,从原来最差最散的班级去专攻工商管理学科的班,她慢慢地走进原来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班级,随意地收拾起了自己课桌里的书和保险柜里的物品。
“听说了吗?那个盛恪一姐要转班了”
“随便喽,反正一年也不见得能看她来上几次课,对她来说,去哪都一样吧”
“哈哈哈哈”
……………
尹柯在自己座位坐着书写,腰背挺直,看着坐姿特别正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思绪早已放空几万里,窗外的阳光很是偏爱他,不偏不倚地照射在了他澄澈俊朗的侧脸上,宛如阳光照拂的一株青松翠柏。
提到淮溪,尹柯不得不想起几年前的夏天,那个让他至今仍痛苦压抑的回忆。
暗绿林中木低垂,古朴庙外门高抬。所有的画面朦朦胧胧,添上了一抹回忆的光斑,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也许那个夏天本就温柔。
墨绿色的树木葱郁繁茂,山林阳光充足,满目绿意,那是一个蝉鸣声声不息的夏季,三宗庙前门依然吵闹,游客纷至沓来,袅袅炉中香不绝,与前门的热闹相反,后门极冷清,鲜少有人发现并踏足。竹林风罐耳,窸窸窣窣,为人的心尖上填一抹酥痒凉意,空旷的后院内淮溪伏在古朴石桌上烦躁地抄着佛经,偶尔还戾气地抬手拍烦人的蚊子,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后门被人缓缓敲响,一直抄着佛经的少女回头看了看只有她一人的后院,独自打开了那扇门,清隽澄净的少年映入眼帘,缘分从那里开始,不知从哪结束。
抵达三宗庙的后门,需走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梯,一阶也不少,一阶也不多,他记得方丈说过,只有渡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方能问佛,少年目之所及是少女清透的身影,再然后是出尘的脸庞,她逆着光向少年走来,少女轮廓被丝丝缕缕的光线描摹,挡住了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烦扰。
少年平静的心难抑地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心里也住着一片竹林,只因微风拂过,就发出叮咛脆响,不绝于耳。
那时,他想他的佛就在眼前,就在此刻。
所以少年不假思索地问她,
“世间为何多苦恼?”
淮溪歪头看着手里的佛经,一本正经地回答:“只因不识自我。”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世间诸般痛苦。”
少年恍然,苦苦笑言:
“若人一生,此心不动,百年岁月有何意义?又要为何而悲?为何而喜?”
淮溪答不上来,她也只是随口一答,亦如随手誊抄的佛经,随意安置,不曾停留于心,所以她只能沉默,沉默着……只剩蝉鸣声声,风吹竹动,久经于耳。
两个陌生人就此问佛结缘。此后每年少年都会去庙门前轻扣,仿佛暗语,只待有缘人开启,而少女有时在有时不在,不在时他就会坐在石阶上冥想,想些什么呢?想今天石阶上飘过几片竹叶,想风起风落,想钟声敲几响,想………
年复一年,两人彼此重复着相同的对话相同的答案。直到最后一年,少女感到烦躁厌倦了,于是充满恶意地回了最后一次话,
“因为你有罪啊,披罪之人佛难宽恕,既然世间多烦扰,不如自刎谢罪以求清白?”
少年怔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久到少女早已离去,久到夕阳西下,庙中香火只剩残灰………
初见时只以为那是一个澄净纯粹的少女,现在他想这确实是一个纯粹的少女。
布满了纯粹的恶………
整个夏天,只剩古老的红木门缓缓在记忆中划过。
思绪回笼,尹柯眨了眨眼,余光只看到旁边的少女慢条斯理地收拾完书物,然后就从容地离开了,她离开时也是逆着光,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明亮,走后教室门前只剩灰暗,压的人喘不过气,他想他该淡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