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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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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徵疼痛而出的冷汗沿着面部轮廓聚积到下颌。
此刻都落在了任榕手里。
水液加大了皮肤的摩擦。
指腹抚过脸颊的触感格外清晰。
林徵整个人僵硬了,本就迟缓的思考都随呼吸停滞了一瞬。
好恶心。
林徵喉头滚动,压抑反胃的冲动。
眸子上覆着的一层泪水稀释了恨意。
“我有什么理由,冒险替你遮掩?”
任榕满是兴味地打量林徵。
林徙和瑞王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徴低头,泪珠悬空坠落。
下颌在任榕掌中蹭动。
“大夫觉得呢?”
林徴拉扯了一下嘴角,做出一个难看的笑。
美丽之物受到催折,任榕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他确实无法拒绝。
任榕收回手,失去支撑林徴整个人向下一扑,单手撑在床边。
下一刻,屋门终于再次打开。
瑞王勾着嘴进入客房,林徙紧紧跟在他后面,朝林徴投来担忧的眼神。
商毓泽背手在床边站定,俯视林徴,毫无征兆地发出大笑。
林徴就着撑在床上的姿势抬头看他。
商毓泽持续不停地笑,几乎要背过气去。
屋内其余三个人一动不动静静地听他笑,只感觉时间漫长,真不知道他能笑多久。
极具讽刺的笑骤然停歇,和它的开始一样突然。
“林徴?”
商毓泽再上前一步,拎着林徴后脖颈将他上身提起,强迫他看着自己。
“没想到你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商毓泽没忍住又笑了几声。
毛骨悚然的,林徴肩膀不自主往里缩了缩。
“以前不是不乐意做我的伴读吗?”
商毓泽咧嘴,露出两颗尖牙。
“那现在,就让你做我的奴隶。”
商毓泽手上用劲,要把林徴从床上提起来。
林徴扑腾两下,膝盖也离开了床板,他皱着眉。面容因疼痛而变了形。
“真丑。”
商毓泽啧啧两声感叹。
“难怪皇兄不要了,你现在这模样属实倒人胃口。”
“他算计得我好惨,这笔账不如你替他还。”
他在林徴耳边道。
林徴被他拎得窒息,气都进不去。
“松……松手。”他弱弱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商毓泽直接一把将林徴摔到了地上。
林徴脸色唰一下惨白。
杏眼瞪圆,瞳孔失焦放大。
“殿下!手下留情啊!”
林徙不能继续沉默了。
“林徴他现在重病在身,实在干不了什么活,请殿下不要为难,小人愿意替弟受罚。”
“林徙你有病吧。”
商毓泽哂笑。
“你能替他个什么?”
“禀殿下,这位公子的病确实危急,若不好好静养,性命不保。”
任榕适时插话。
他此前在瑞王府担任府医也有几个年份。
商毓泽对他在医术方面相当信任。
“性命不保?什么病?”
他来回审视着倒在地上的林徴。
林徙偷看了一眼任榕。
“林徴他……知道林家外放后跪了几天几夜求情,几乎滴水未进。陛…陛下也没有同意,林徴便想赶路寻来……”
“啰哩巴嗦的,闭好你的嘴,林徙。”
商毓泽不耐烦,直接打断,下巴向任榕一仰。
“任大夫,你说他是怎么回事。”
“依据脉象看,应是早有风寒未愈,又劳倦过度,导致肺中演化成急症。”
任榕欺商毓泽对医术一窍不通,信口胡诌。
“方才可能又受到那伙山贼惊吓,气机逆乱,不宜再动。”
“这就要死了?”
如此经不起折腾?商毓泽心中怀疑。
“林徴,站起来让我看看。”
林徴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听商毓泽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抬头便看见那张令人生厌的脸,真想化身一条恶犬,咬断商毓泽的喉骨。
可眼下他也别无他法。
只能照商毓泽说的做,希望他暂时放自己一马。
林徴双手支住自己的腿发力,挣扎着站起来。
两腿刚刚伸直,他整个人就脱力摔回地上。
摔得又快又重,光是听得就足够肉痛。
林徙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
这动静让商毓泽也惊了一下。
不像装的,真就病到这地步了?
刚发现林徴的时候他就决定。
林徴他要玩,通过林徴折磨商毓秋他也要玩。
要真让林徴死这里了他还耍什么?
难得撞大运,拿捏商毓秋的这么好一个把柄撞进了自己手里。
“行,本王就宽限你几日。任榕,你留在这照顾好他。”
商毓泽转身。
“林徙,留在这里也无用,跟我继续赶路。”
他押着林徙,谅林徴也不敢逃跑。
“小人谨遵殿下吩咐,只是还有几句话想和家弟说。”
林徙叩首。
商毓泽不屑一笑,志得意满地先推开门出去。
“林徴你听哥说,等你好转了立刻找机会逃跑,不要顾及我。”
林徙立刻抓紧林徴的手低声道。
“他肯定已经在找你了,你只要离开盈州地界,找个驿馆,让他接你回去。”
“你现在这样,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他能给你找到最好的大夫。”
林徙拍着林徴的背安慰他,林徴哭得身体发出小幅度的抽动,泪水浸透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动不了……哥,我现在动不了。”
林徴哭诉。
……
一只信鸽飞回,落在一叠待呈报的密函上。
捧着它们的侍卫疑惑地拆下系在鸽子脚上的信。
[商毓秋你个王八蛋]
侍卫浑身一震,骇得脸色都紫了。
焦统领被派出去了,他们不熟悉新皇的脾气。
只知道阴晴不定的。
什么人送这种东西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侍卫忐忑不安,担心受牵连,心一横将纸条团一团扔了。
“……林公子肯定不是往云州去的。”
等他将密函送至乾元殿。
发现焦统领回来了,他低着头将密函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若是去云州,属下早该搜到了。”
焦统领继续道:“陛下不若想想,林公子还有可能去哪里。”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回去休息。”
商毓秋低头看奏折,压抑着心中的火气。
焦统领也奉命走了,殿中就余商毓秋一人。
他心中杂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将手中奏折狠狠往桌上一掼。
“催着要粮饷,朕给你变出来?”
商毓秋喃喃自语。